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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5)〈王再問有梵,佛說所施設梵清淨;傳言來源互諍,王總攝所問而辭佛,歡喜受持離去。〉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5) 〈王再問有梵,佛說所施設梵清淨;傳言來源互諍,王總攝所問而辭佛,歡喜受持離去。〉

前面波斯匿王問有天與諍、不諍,阿難以王境界所及與三十三天為喻,使鞞留羅大將自己明白:福勝、梵行勝,不等於可以任意退遣其他眾生。王聽完阿難所說,先問阿難姓名,隨後再把問題轉到「梵」。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沙門名何等耶

此沙門名何等耶

王先問剛才與鞞留羅大將論法的比丘叫什麼名字。

阿難沒有以自己的身分出面爭勝,只依王權所及與不及作問答,引導大將自行承認所能與所不能。王因此想知道,這位能如此善巧辨義的比丘究竟是誰。

世尊答曰。大王。此比丘名阿難。是我侍者

此比丘名阿難。是我侍者

佛告訴王,這位比丘名叫阿難,是自己的侍者。

阿難長時侍佛,不只是近身承事,也能在適當時機依法回應,所說不離佛義。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歎曰。阿難所說如師。阿難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阿難所說如師。阿難所說如善師。

王對阿難的回答同樣稱歎如師、如善師。

不是因阿難用了強勢語氣,而是他能用大將自己明白的事理,引導對方從近到遠,自己承認福勝、梵行勝與退遣他人不能直接等同。

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聽明白後,再向佛請問。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佛仍讓王依疑而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頗有梵耶

頗有梵耶

王前面問「有天耶」,現在再問「有梵耶」。

他仍是在探問超越人間所見的境界,但佛沒有把答案說成一個單純存在判斷,而先追問王究竟為何而問。

世尊問曰。大王。何意問有梵耶。大王。若我施設有梵。彼梵清淨

何意問有梵耶。

佛仍先問王發問的意趣。

同樣一句「有梵」,若不知道王真正想問什麼,很容易只在名稱上回答,而沒有解決疑惑。

若我施設有梵。彼梵清淨

佛說,若依自己所施設而說有梵,那位梵是清淨的。

這一句把重點放在「清淨」,不是只讓王停在「有沒有」的概念上。

梵若依佛所施設而說,不只是高位眾生的名稱,更以清淨為其特質。

世尊與拘薩羅王波斯匿於其中間論此事時。彼使人將想年少吉祥子來還。詣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想年少吉祥子已來在此

佛與王正談到有梵之事時,先前奉命去召想年少吉祥子的使者回來了。

想年少吉祥子已來在此

前面「一切知、一切見」的傳言尚未查清來源,王現在便有機會當面核對。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問想年少吉祥子曰。前日王共大眾會坐。誰最前說沙門瞿曇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耶

誰最前說沙門瞿曇如是說

王直接問吉祥子:先前大眾會坐時,究竟是誰最先轉述佛曾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

這不是小事,因為前面佛已親自說明,自己真正所說的是「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若傳言來源不清,就容易繼續把錯誤句義歸到佛身上。

想年少吉祥子答曰。天王。鞞留羅大將前說也

鞞留羅大將前說也

吉祥子說,是鞞留羅大將先說。

鞞留羅大將聞已。白曰。天王。此想年少吉祥子前說也

此想年少吉祥子前說也

大將立刻反過來說,是吉祥子先說。

兩人都把傳言來源推給對方。

前面只是「異說異受」,現在更清楚呈現傳聞流轉後的另一個問題:當內容失真,連誰先說都可能各執一詞。

如是彼二人更互共諍此論。

更互共諍此論

兩人因此互相爭論。

一人說是對方先說,另一人又反指回去。傳言已經失真,現在又在追究責任時生起諍競。

這正與前面王所問「有諍、樂諍」形成很直接的照應:人若執著自己沒有說錯,很快就可能從核實事實轉成彼此爭勝。

於其中間彼御者即便嚴駕。至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嚴駕已至。天王當知時

兩人仍在爭論時,御者已經備好車駕,前來告訴王時間到了。

天王。嚴駕已至。天王當知時

王另有國事,不能無限延長談話,因此準備辭佛。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白世尊曰。我問瞿曇一切知事。沙門瞿曇答我一切知事。

王在離開以前,把今日所問逐項回顧。

我問瞿曇一切知事。沙門瞿曇答我一切知事。

最先所問,是關於「一切知、一切見」的傳聞。

佛不只回答,而且把真正所說「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重新說清楚。

所以王知道,自己第一個疑問已經得到答覆。

我問沙門瞿曇四種清淨。沙門瞿曇答我四種清淨。

我問沙門瞿曇四種清淨。沙門瞿曇答我四種清淨。

王又說,自己問了四種清淨,佛也已答覆。

前面關於剎利、梵志、居士、工師的問答,從現世差別、後世五斷支、斷行差別,到等等斷而無勝如,都已依次說明。

王用「四種清淨」總攝自己所問,不再重複細節。

我問沙門瞿曇所得。沙門瞿曇答我所得。

我問沙門瞿曇所得。沙門瞿曇答我所得。

王又回顧自己關於所得的疑問,也已得到回答。

前面阿難以王境界與三十三天說明,福勝、梵行勝並不等於可以越界支配他人;無諍、不樂諍之天境界更勝,有諍之天甚至不能得見,更無從退遣。

我問沙門瞿曇有梵。沙門瞿曇答我有梵。

我問沙門瞿曇有梵。沙門瞿曇答我有梵。

最後所問的「有梵」,佛也已回答。

佛不是只說一個「有」字,而說「若我施設有梵,彼梵清淨」,使王知道所說梵的關鍵在清淨。

若我更問餘事者。沙門瞿曇必答我餘事。

若我更問餘事者。沙門瞿曇必答我餘事。

王已生起充分信受:即使自己再有其他問題,佛也一定能依法回答。

這句話承接他一路以來多次稱歎「所說如師、所說如善師」。

他並不是因所有疑問都已問盡才離開,而是因現實事務催促,知道若再問,仍可得到答覆。

瞿曇。我今多事。欲還請辭

我今多事。欲還請辭

王說自己事務繁多,現在必須返回,因此向佛請辭。

雖然還知道可以繼續問,但他也知道現實時務所在,不因求法而失去自己應盡的王事。

世尊答曰。大王。自當知時

大王。自當知時

佛不挽留,也不責難,只讓王自己知道時機。

來時知時,問時知時,去時也知時。

修行不是離開一切責任,而是在每一個當下知道什麼應做、什麼時候應做。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世尊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世尊三匝而去

聞世尊所說。善受持誦。

王不只聽過而已,而是善加受持、誦記。

他今日所問廣及傳聞真偽、四種姓、五斷支、斷行、斷、天與梵,每一問都得到回應。離開時所帶走的,不是辯論勝負,而是受持所聞。

即從座起。繞世尊三匝而去

王起身,繞佛三匝後離開,以禮敬結束此次請法。

佛說如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尊者阿難及一切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智經第一竟(三千七百七十三字)

拘薩羅王波斯匿.尊者阿難及一切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只是王,阿難與在場大眾都聞佛所說而歡喜奉行。

「奉行」把聞法再往前推一步:不是只認為說得好,而是願意依所聞而行。

一切智經第一竟(三千七百七十三字)

《一切智經》第一至此圓滿。

王最初因一則失真的傳聞而來問佛,佛辨明「一切知、一切見」與「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不可混同;接著王由四種姓問到現世、後世、斷行與真正的斷,佛說修行條件有差別,而等等斷時無種姓高下;再由有天問到有諍、無諍,阿難以王權所及為喻,使人明白福勝、梵行勝不等於支配他人;最後問有梵,佛說所施設梵清淨。

整部問答一路都在辨明:不能把傳聞當原說,不能把世間身分當修行成果,不能把福勝當成支配權,也不能只停在高位名稱而忘記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用這一篇觀察自己面對傳聞與爭論的方式。

聽到一句話時,是先核對內容,還是立刻判斷誰對誰錯?

發現自己可能記錯時,是願意修正,還是急著找一個人替自己承擔?

別人指出問題時,是先求真實,還是先保護面子?

吉祥子與鞞留羅大將彼此說「是他先說」,最後便成為互諍。

這在日常很容易發生。

一句話傳來傳去,內容早已變了;真正應該先做的是回到原處核實,卻常常先爭誰應負責。

也可以觀察自己對「高」的想像。

職位高,不等於心清淨。

懂得多,不等於沒有諍心。

修得久,也不等於可以支配別人。

佛最後說「彼梵清淨」,正把目光帶回清淨本身。

《慧照心得》

《一切智經》走到最後,很有意思。

最前面只是一句傳錯的話。

少了「一時」兩個字。

佛一核對,意思就完全不同。

後來王把吉祥子找來,想問到底是誰先說。

吉祥子說:

鞞留羅大將先說。

鞞留羅大將馬上說:

吉祥子先說。

兩個人就爭起來了。

這正顯出人的習氣。

事情一出錯,第一念常常不是:

「真正的話是什麼?」

而是:

「不是我,是他。」

可是佛前面早已把最重要的事做完了。

把真正說過的話說清楚。

這才是護法。

誰先傳錯,可以再查;法義先恢復正確,才是最重要的。

王後來也沒有一直陷在兩人爭論裡。

車已經備好,他便回顧今天所問:

一切知,佛答了。

四種清淨,佛答了。

所得,佛答了。

有梵,佛也答了。

而且王說:

「若我更問餘事者。沙門瞿曇必答我餘事。」

這分信,不是沒有問過而相信。

恰恰是因為一問再問,所答都能使疑惑明白,所以信心愈來愈安定。

最後佛說:

「彼梵清淨。」

學僧讀到這裡,更願意把修行放回「清淨」。

不是知道多少天界名稱。

不是談得多高。

不是自己能勝過誰。

而是心中貪、恚、癡有沒有少。

諍有沒有少。

虛妄有沒有少。

清淨有沒有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