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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3)〈信與不信、精勤與懈怠,斷行確有差別;若同等斷除,則四種姓如異木生火,煙焰光色無有差別。〉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3) 〈信與不信、精勤與懈怠,斷行確有差別;若同等斷除,則四種姓如異木生火,煙焰光色無有差別。〉

前面佛已為波斯匿王說明,四種姓在後世所得的差別,要看是否成就信、少病、質直、精進、智慧五斷支。王由此再追問:既然修行條件不同,那麼真正進行斷除時,四種人是不是也有勝如差別?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歎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

王聽完五斷支,再次稱歎佛所說如師、如善師。前面所問的是後世的勝如差別,佛沒有用出生高下回答,而把真正有作用的修行條件指出來。

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因此繼續追問,而且每次都先請佛允許。問題愈深入,所問也愈接近修行實際:不是只問具備什麼條件,而是要問這些條件對「斷」究竟有沒有真實作用。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佛仍讓王依心中疑義直接發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耶

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耶

王現在問的是「斷行」。

前面已知四種姓若具足五斷支,都能得善師與長夜義利;現在要進一步辨明,在實際斷除煩惱的修行中,是否仍有優劣與差別。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也。

此有勝如.此有差別於斷行也。

佛先明確回答:在「斷行」上,確實有勝如、有差別。

但這種差別不是由剎利、梵志、居士、工師的出生決定,而是由修行者所具條件決定。

接下來佛便把五斷支一一反向對照:信與不信、少病與多病、不諂不誑與諂誑、精勤與懈怠、智慧與惡慧。

大王。於意云何。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者。終無是處。

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者。終無是處。

佛先以信與不信相比。

有信者能依正法而行,方向已定;不信者連所依之道都未接受,卻想完成信者所能斷除的法,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裡所說的信,承接前篇「信著如來,根生定立,無能奪者」。不是一時情緒,而是已經定立的信根。

若信根沒有建立,遇到修行困難時,便容易懷疑、退轉、轉向別路;所應斷者也就難以真正斷除。

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者。終無是處。

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者。終無是處。

第二以少病與多病相比。

前面五斷支已說「少病無病,成就等食道」。色身若較安和,修行時就較能堪忍久坐、經行、聞法、思惟與精勤。

多病者不是不能修行,而是病苦本身會形成實際障礙。若身體長期被劇烈病苦牽制,要完成少病者在相同時間與條件下能完成的斷行,自然更加困難。

佛是在說修道條件的實際差別,不是在責難患病之人。

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者。終無是處。

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者。終無是處。

第三以質直與諂誑相比。

不諂不誑者能如實面對自己的煩惱、過失與修行程度,所以能被指導,也能真正改正。

諂誑者則容易遮掩:有過說無過,未斷說已斷,不懂裝懂,未證自稱已證。

如果連自己真正的病都不肯承認,就很難對症下手。

前面所說「現如真世尊及諸梵行」,正是要把修行者帶回真實,不讓虛假形象遮住應斷之法。

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者。終無是處。

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者。終無是處。

第四以精勤與懈怠相比。

煩惱不會因知道它不好就自行消失。習氣已經反覆熏成,要靠一次又一次提起正念、斷惡修善,才能逐漸削弱。

精勤者能「恒自起意,專一堅固,不捨方便」;懈怠者則容易知道而不做、開始而不持續、遇難便退。

同樣知道一個法門,精進與懈怠所能完成的斷行自然不同。

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者。終無是處

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者。終無是處

第五以智慧與惡慧相比。

智慧者能「觀興衰法」,知道什麼應斷、什麼應修,也能如實分辨因果;惡慧者則可能把應斷的當作應留,把應修的當作不必要。

方向一錯,用力愈多反而離道愈遠。

因此智慧不是修行完成後才需要,而是從一開始就決定所斷是否正確、所修是否如法。

佛以五組相反條件說明斷行差別:信不等於不信,少病不等於多病,質直不等於諂誑,精勤不等於懈怠,智慧更不等於惡慧。

所以斷行有差別,並不是因為出生姓氏不同,而是因為修行所依的善法不同。

猶如四御。象御.馬御.牛御.人御。彼中二御不可調.不可御。二御可調.可御。

佛接著舉「四御」為喻。

猶如四御。象御.馬御.牛御.人御。

「御」是調御。佛列出象御、馬御、牛御、人御四種受調御者。

彼中二御不可調.不可御。二御可調.可御。

其中有兩種不可調、不可御;另兩種則可調、可御。

字面上,同樣都屬調御對象,實際上卻因是否堪受訓練而有差別。

這正對應前面的五組修行條件:不能只看「都是修行人」,還要看內在是否具備受調伏的條件。

大王。於意云何。若此二御不可調.不可御。彼來調地.御地。受御事者。終無是處。

若此二御不可調.不可御。彼來調地.御地。受御事者。終無是處。

若本身不可調伏、不可駕御,卻要求它進入真正受調御之地,承受調御之事,沒有這樣的可能。

譬喻所指的不是某個人永遠不能改,而是說在「不可調、不可御」的狀態下,不能直接得到「已調、已御」才能得到的成果。

如同不信者若仍停在不信,懈怠者若仍停在懈怠,便不能期待與信者、精勤者完成相同斷行。

若彼二御可調.可御。來至調地.御地。受御事者。必有是處。

若彼二御可調.可御。來至調地.御地。受御事者。必有是處。

若本身可以受調、可以受御,來到調御之處,便能承受訓練。

法義對應到修行,就是一個人若具信、質直、精勤、智慧等條件,便真正具備受法調御的可能。

佛法不是強迫一個完全不願受教的人立刻得道,而是善法條件具足時,調伏才能發生。

如是。大王。於意云何。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耶。終無是處。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耶。終無是處。

佛以四御譬喻說明後,再回到五斷支逐項核對。

若信者所斷。是不信斷耶。終無是處。

信與不信,在斷行上不能當作相同條件。

若少病者所斷。是多病斷耶。終無是處。

少病與多病所具的修行助緣也不同。

重說不是多餘,而是把譬喻重新對回實際修行,使王不只懂得「可調與不可調」的比方,也知道它具體所指正是前面五項條件。

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耶。終無是處。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耶。終無是處。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耶。終無是處。

若不諂不誑者所斷。是諂誑斷耶。終無是處。

質直與諂誑,在受法、改過、斷惑上有真實差別。

若精勤者所斷。是懈怠斷耶。終無是處。

精勤與懈怠也不能得到同樣的修行結果。

若智慧者所斷。是惡慧斷耶。終無是處。

智慧能引導正斷,惡慧則連所斷方向都可能判錯,所以更不能混同。

如是此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是謂勝如.是謂差別於斷行也

是謂勝如.是謂差別於斷行也

佛至此把「斷行有差別」說定。

四種姓都可以修,但每個人若所具信、身體條件、質直、精進、智慧不同,斷行成果自然有差別。

這種差別不在血統,而在修行所依。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歎曰。沙門瞿曇所說如師。沙門瞿曇所說如善師。欲更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聽明白「斷行有差別」之後,又提出更深一問。

前一問是在問:修行條件不同,斷行是不是不同?答案是有差別。

接下來王要問的是:若四種人都已經真正完成相同的斷除,那麼「斷本身」還有沒有種姓上的高下?

世尊答曰。大王。欲問。恣意所問

佛再次允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瞿曇。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此有勝如.此有差別。謂斷耶

此有勝如.此有差別。謂斷耶

王問的重點已從「斷行」轉到「斷」。

斷行是走向斷除的修習過程;現在問的是:若所應斷者真的斷了,剎利的斷是不是比工師更高?梵志的斷是不是比居士更清淨?

世尊答曰。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彼等等斷。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彼等等斷。

佛的回答改變了:若四種人「等等斷」,也就是所斷相等、真正同等斷除,結果便不再依種姓分高下。

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在真正的斷上,沒有誰因剎利出生便更勝,也沒有誰因工師出生便較劣。

前面所說「斷行有差別」,不能被誤解成「解脫本身永遠有種姓差別」。

條件與過程可以不同;若斷除真正相等,斷本身沒有高下。

大王。猶如東方剎利童子來。彼取乾娑羅木作火母。攢攢生火。

佛以鑽木生火作譬喻,先從東方剎利童子說起。

東方剎利童子來。彼取乾娑羅木作火母。攢攢生火。

剎利童子取乾娑羅木作為生火之具,經由鑽攢而生火。

字面上,人的種姓是一種,所用木材也是一種。

接下來佛再換不同方向、不同種姓、不同木材,就是要讓差異一一顯明,再看真正生出的火是否也有高下。

南方梵志童子來。彼取乾娑羅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南方梵志童子來。彼取乾娑羅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南方來的是梵志童子,也取乾娑羅木鑽攢生火。

人不同,方向不同,但所生同樣是火。

西方居士童子來。彼取乾栴檀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西方居士童子來。彼取乾栴檀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西方來的是居士童子,所取木材又換成乾栴檀木。

不只人的身分不同,連生火所依材料也不同。

北方工師童子來。彼取乾缽投摩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北方工師童子來。彼取乾缽投摩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北方工師童子則取乾缽投摩木鑽火。

至此,四方、四種人、不同木材全都具足。佛正要王觀察:因緣所依雖異,火一旦真正生起,火性是否還帶著「這是剎利火、那是工師火」的高下?

大王。於意云何。謂彼若干種人持若干種木作火母。鑽攢生火。彼中或有人著燥草木。生煙.生焰.生色。

若干種人持若干種木作火母。鑽攢生火。

佛把前面的差異重新總攝:不同的人,拿不同木材作火母,但都以鑽攢令火生起。

彼中或有人著燥草木。生煙.生焰.生色。

火一旦生起,再加上乾燥草木,便生煙、生焰、生色。

現在所看的已不是木材名稱,而是火真正現起後的煙、焰與色。

大王。於煙煙.焰焰.色色說何等差別耶

於煙煙.焰焰.色色說何等差別耶

佛問王:這些由不同人、不同木材生出的火,在煙與煙、焰與焰、色與色之間,究竟能說有什麼本質差別?

這就是整個譬喻要王親自回答之處。

若王承認火本身沒有種姓高下,也就能理解:真正完成的「斷」,同樣不因修行者原有出生身分而變成不同等級。

拘薩羅王波斯匿答曰。瞿曇。謂彼若干種人取若干種木作火母。擯擯生火。彼中或有人著燥草木。生煙.生焰.生色。

王依佛所問,把譬喻重新說一次。

若干種人取若干種木作火母。擯擯生火。

不同的人、不同的木,確實是生火前的差別條件。

生煙.生焰.生色。

但一旦火真正生起,所現就是煙、焰與色。

瞿曇。我不說煙煙.焰焰.色色有差別也

我不說煙煙.焰焰.色色有差別也

王自己承認:不能說這些煙與煙、焰與焰、色與色因來源不同便有本質高下。

譬喻到此已十分清楚。

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如不同來處與不同木材;修行完成的斷,如火真正生起。火不因木材的社會價值而變成尊貴火或卑賤火,真正的斷也不因種姓而分高低。

如是。大王。此有四種。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彼一切等等斷。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彼一切等等斷。

佛把火喻重新對回四種姓。

無論剎利、梵志、居士、工師,若真正做到「等等斷」,所斷相同,便不能再用出生身分分出高下。

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在真正的斷上,無勝無劣,無種姓差別。

因此前後兩問必須一起看:

在「斷行」上,信與不信、精勤與懈怠、智慧與惡慧確有差別;

到了「等等斷」,則無勝如、無差別。

一邊說明因果不能混亂,一邊說明解脫不屬於任何出生階級的專利。

《今日修行觀照》

這篇很適合拿來檢查一種常見心態:

希望得到修行結果,卻不願意具足相應條件。

想心安定,卻不願減少散亂。

想煩惱輕,卻不願精進觀察。

想有智慧,卻不願承認自己不知道。

想斷執著,卻又牢牢保護自己的看法。

佛說「終無是處」,正是提醒因果不能跳過。

可以每天問自己:

信有沒有更穩?

身體有沒有善調?

面對過失有沒有更質直?

該斷的惡有沒有真正用功?

遇境時有沒有用智慧分辨?

這些都是使自己由「不可調」漸成「可調」的地方。

但也不必拿自己的出身、職業、學歷、地位去和別人比較修行資格。

佛最後的火喻已經說得很清楚:不同的人、不同的木,都能生火;火真正生起之後,不再分哪一團火比較尊貴。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差別」和「平等」說得很準確。

佛先說:

斷行有差別。

信與不信,不一樣。

少病與多病,不一樣。

質直與諂誑,不一樣。

精勤與懈怠,不一樣。

智慧與惡慧,更不一樣。

不能一面不信、一面懈怠、一面自欺,又期待自己得到與信者、精勤者、智慧者完全相同的修行成果。

這就是因果。

可是王再問真正的「斷」時,佛又說:

「彼等等斷。無有勝如.無有差別於斷也。」

這就把另一面也說清楚。

修行的條件可以有差別。

真正斷掉以後,沒有種姓高下。

佛舉的火喻非常明白。

東方剎利童子來。

南方梵志童子來。

西方居士童子來。

北方工師童子來。

人不同。

木也不同。

可是火燒起來以後,煙就是煙,焰就是焰,色就是色。

不能說:

這是剎利的火,所以比較尊貴。

那是工師的火,所以比較低劣。

真正的修行也是如此。

起點可能不一樣。

有人身體好一點。

有人聞法多一點。

有人從小就容易生信。

有人習氣很重,要走很久。

這些都是修行路上的實際差別。

但若貪真正斷了,就是斷了。

瞋真正斷了,就是斷了。

癡真正斷了,就是斷了。

不會因為一個人有地位,斷得就比較高貴;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出身普通,斷得就比較低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