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七卷(9)〈佛弟子修梵行不只為世間一向樂;更為最上最妙最勝而作證,即樂苦喜憂皆滅、捨念清淨的第四禪。〉
《中阿含經》第五十七卷(9) 〈佛弟子修梵行不只為世間一向樂;更為最上最妙最勝而作證,即樂苦喜憂皆滅、捨念清淨的第四禪。〉
異學箭毛問曰。瞿曇。沙門瞿曇弟子為此世一向樂故。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箭毛聽佛說明世間確有一向樂,也有一道跡能一向作世證,便進一步追問佛弟子修梵行的目的。
沙門瞿曇弟子為此世一向樂故。
他先問:佛弟子是不是為了證得前面所說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的一向樂,所以隨佛修行?
這些禪定之樂已經遠勝一般五欲之樂,由離欲、離惡不善而生,也隨著覺觀止息、喜欲捨離而愈加寂靜。
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
箭毛又問:是不是為了成就與彼天戒等、心等、見等的世間果證,所以從佛修梵行?
他已經聽懂前面的法義,知道這些並不是一般欲樂,而是由禪定修習所得的清淨世間成就。
現在他要確認:佛弟子修梵行,是否就以此為目的?
世尊答曰。優陀夷。我弟子不為世一向樂故。亦不為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從我學梵行也。
佛明確回答:不是。
我弟子不為世一向樂故。
初禪至第三禪的一向樂雖然清淨、殊勝,佛弟子卻不是只為得到這種樂而修梵行。
修行若只停在「我要得到一種更好的樂」,仍然把目標放在樂受本身。
佛所教的修行還要繼續往前。
亦不為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故。
弟子也不是只為得到與彼天相應的世間果證而修行。
即使禪定能成就殊勝世間果報,仍不是佛弟子修梵行所求的全部。
從我學梵行也。
所以佛弟子跟隨佛修梵行,有比世間禪樂、世間果證更高的所求。
優陀夷。更有最上.最妙.最勝。為作證故。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佛把弟子修梵行的所向再往上指出。
更有最上.最妙.最勝。
前面箭毛曾把自己不能真正指出的色稱作「最上、最勝」,經佛檢問後才承認虛妄。
現在佛親自使用「最上、最妙、最勝」,但不是空泛稱讚,而是接著要把所證之法具體說明。
為作證故。
不是只為聽聞,不是只為相信,也不是只為談論,而是為了親自作證。
佛法的殊勝處,必須落在修行與證得上。
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弟子從佛修梵行,正是為了這更上的證得。
因此前面的初禪、第二禪、第三禪雖有清淨喜樂,仍不能令修行停住。
於是。彼大眾放高大音聲。彼是最上.最妙.最勝。為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瞿曇學梵行也
在場大眾聽佛說「更有最上、最妙、最勝」後,立即高聲議論。
彼是最上.最妙.最勝。
眾人把佛剛才說的話重複出來。
他們已經知道,佛弟子所求並不止於前面說的一向樂,也不止於世間果證。
為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瞿曇學梵行也
大眾也明白佛弟子修行是為了親自證得更上之法。
只是他們此時還不知道,佛所說「最上、最妙、最勝」究竟指什麼,所以情緒高起而放大音聲。
於是。異學箭毛敕己眾。令默然已。
箭毛立即要求自己的弟子安靜。
令默然已
只有先停止喧聲,才能繼續聽清佛所說。
經文起初便記箭毛眾常有喧鬧雜論;到了現在,大眾因聽到更勝之法而再次高聲,箭毛仍知道應先令眾默然,再向佛請問。
白曰。瞿曇。云何最上.最妙.最勝。為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云何最上.最妙.最勝。
箭毛沒有滿足於名稱,而再問其實義。
這一次他已經從先前「最上之色」的錯誤中學到:不能只聽到「最上、最勝」便停住,必須知道佛究竟說的是什麼。
為作證故。
他也抓住「作證」二字。
若是佛弟子真正要修證的法,就應當能清楚指出修行內容與所得境界。
世尊答曰。優陀夷。比丘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
佛直接說第四禪。
樂滅.苦滅。
先前第三禪還說「身覺樂」,到了此處,連樂受也止息,苦受亦滅。
修行已不再依樂而住,也不被苦所動。
喜.憂本已滅。
喜與憂在此之前也已止息。
喜、憂、苦、樂這些令心有所偏向的感受不再牽動心。
這與前面所說「世一向樂」有明顯不同:先前仍以喜樂、樂住來說禪定;此處則連對樂的安住也進一步超越。
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
不苦不樂
苦與樂都不再成為心的依著,受成為不苦不樂。
不是麻木無知,而是不再被苦樂兩端牽引。
捨.念.清淨。
捨與念清淨現前。
前面第三禪已說「捨無求遊,正念正智」,到了第四禪,捨與念更加清淨。
心不因喜而昂揚,不因憂而沉落,不追逐樂,也不排斥苦。
得第四禪成就遊。
由此成就第四禪而安住。
佛以這個實際可修、可證的境界回答箭毛所問「最上、最妙、最勝」究竟是什麼。
優陀夷。是謂最上.最妙.最勝。為作證故。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是謂最上.最妙.最勝。
佛明確把第四禪稱為這一處問答中的最上、最妙、最勝。
不是靠華麗名稱,而由「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具體說明。
為作證故。
弟子不是只知道有第四禪,而是為親自證得而修梵行。
我弟子從我學梵行也
佛再次回答箭毛最初問題:弟子從佛修梵行,不只為世一向樂,也不只為一道跡作世證,而是為了這更上之法作證。
在此經的脈絡中,箭毛原本把「樂」想成修行最高追求;佛卻逐步讓他看到,真正更上的清淨,甚至不以樂受為依。
於是。異學箭毛即從坐起。欲稽首佛足。
箭毛聽完佛說第四禪,立即從座位起身,想向佛足稽首禮拜。
欲稽首佛足
他的反應已不是單純口頭認同。
先前他曾兩次因自己的說法被佛檢驗而悔過;現在聽佛說出更上的修證之法,直接生起禮敬之心。
一位本來也是「名德宗主、眾人所師」的人,願意在法前低下身分,顯示他對佛所說已有更深敬重。
於是。異學箭毛諸弟子異學梵行者白異學箭毛曰。尊今應作師時。欲為沙門瞿曇作弟子耶。
箭毛正要禮佛,他的弟子卻立刻阻止。
尊今應作師時。
弟子提醒他:你現在是老師,是眾人所師。
他們在意的是箭毛原來的身分位置。
欲為沙門瞿曇作弟子耶。
他們把禮佛理解成箭毛將從「老師」降為「弟子」。
對他們而言,問題不再是佛說的法是否真實,而是自己的老師若向佛禮拜,原有師徒名位會不會改變。
這正顯出另一種繫著:即使法已經使人信服,名位與身分仍可能攔住下一步修學。
尊不應作師時。為沙門瞿曇作弟子也。
尊不應作師時。為沙門瞿曇作弟子也。
弟子認為箭毛既然已經是老師,就不應再成為佛的弟子。
但修學正法,並不因自己已有名位就不再需要學習。
若把「我是老師」變成不能再向更有智慧者學習的理由,身分就會成為障礙。
箭毛前面已願意讓自己的知見被佛修正,現在卻遇到來自弟子群體的阻力。
是為異學箭毛諸弟子學梵行者。為異學箭毛而作障礙。謂從世尊學梵行也
為異學箭毛而作障礙。
經文明確說,箭毛的弟子在此成了他的障礙。
他們不是用武力阻止,而是以「你已是老師,不應做別人的弟子」來牽制他。
謂從世尊學梵行也
所障礙的,正是箭毛進一步從佛修學梵行。
前面箭毛已能承認自己的錯誤,也能稱佛所說善檢、善教、善訶;如今真正要進一步親近正法時,外在身分與弟子的眼光卻成為阻力。
佛說如是。異學箭毛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箭毛經第七竟(三千八百三十字)
異學箭毛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雖然弟子阻止他進一步從佛學梵行,箭毛仍對佛所說生歡喜。
此經中,他先提出「一切知、一切見」的問題,又以自己所學的最上色與一向樂之說和佛問答。
佛使他從不知而自稱最上,轉為承認虛妄;又從把雜苦樂道誤認為一向樂,轉為了解真正的禪定一向樂;最後更指出弟子修梵行所求不只在世間禪樂,而在更上、更妙、更勝的第四禪之證。
箭毛經第七竟(三千八百三十字)
《箭毛經》第七至此圓滿。
箭毛最後雖因弟子阻礙而未在此經中從佛學梵行,但他的態度已由質疑、比較、固守己說,逐漸轉成接受檢驗、承認錯誤、歡喜佛法,甚至想稽首佛足。
從知見被修正,到真正願意改變身分去學法,中間還有一道關:能不能放下原來「我是誰」的執取。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修行時,究竟在追求什麼。
若打坐只是想要舒服,當不舒服時便容易失望。
若修行只是想得到特殊境界,得不到便可能退心。
佛在此說,連初禪、二禪、三禪的一向樂,都不是弟子修梵行的全部目的。
到了第四禪,甚至連苦樂、喜憂都止息,捨念清淨。
也可以觀察另一件事:
自己是否因為懂了一些、教過一些、被別人尊重,就愈來愈不願意再向人學?
若遇到真正能使知見更正、修行更深的法,是否還能放下身分,重新作一個學習的人?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為什麼修行」問得很深。
箭毛先前已經聽到初禪、二禪、三禪。
那都是很清淨的樂。
所以他問佛:
你的弟子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些樂來修行?
佛說:不是。
那是不是為了生到與那些天相應的地方?
佛還是說:不是。
然後佛說:
「更有最上.最妙.最勝。」
這就把修行人的心再往前帶。
連很好的境界,都不要太早停下來。
到了第四禪,佛說:
「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
最後是:
「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不是得到更強烈的快樂。
反而是不再需要抓著快樂。
苦來,不被苦拖走。
樂來,也不必抓住樂。
喜憂都漸止,捨念清淨。
後面箭毛想禮佛,他的弟子卻攔住他。
理由是:
你現在是老師,怎麼能去做瞿曇的弟子?
讀到這裡,也讓人想到修行中一種很細的障礙。
不是不懂法。
是身分放不下。
已經被人叫老師了。
已經有人跟著了。
已經有自己的位置了。
所以即使遇到更值得學的法,也不好意思再低下來學。
這反而很可惜。
學法的人若真正把法放在前面,就應當知道:
只要還沒有究竟,就仍然是學人。
只要還有煩惱,就還有可以學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