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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9)〈五結若生而不知捨,便轉熾盛不可制除;斷結必依道依跡,如求樹果須先截根莖。〉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9) 〈五結若生而不知捨,便轉熾盛不可制除;斷結必依道依跡,如求樹果須先截根莖。〉

彼時。世尊面前訶責鬘童子已。默然而住。

佛已指出鬘童子對五下分結的理解不夠深入,鬘童子也因此低頭默然。佛此時沒有立刻再說,而先安住沉默。

世尊面前訶責鬘童子已。默然而住。

訶責不是為了壓倒鬘童子,而是要使錯誤理解停止。既已指出不足,佛便默然,讓眾人有重新聞法的因緣。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五下分結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善受善持

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

阿難仍在佛後親侍,持扇扇佛。

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

阿難知道鬘童子的理解已被指出,眾比丘也正在等待,所以請佛於此時正式說明五下分結。

若世尊為諸比丘說五下分結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善受善持

阿難所求的不只是再聽一次名稱,而是讓比丘直接從佛聞法,真正善受、善持。

前面鬘童子的問題正是在「受持」不夠準確;現在阿難請佛親自把法義說明清楚。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

諦聽。善思念之

佛要阿難仔細聽聞,並善加思惟憶持。

五下分結不是只供記誦,而是要在自心中辨認:煩惱何時生起,何以增盛,又如何斷除。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阿難表示願意依教聽受。

佛接著不再從嬰孩的性使說起,而從五結現前時如何增長說起。

佛言。阿難。或有一為欲所纏。欲心生已。不知捨如真。彼不知捨如真已。欲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為欲所纏。

欲一旦現前,若心被它纏住,便失去原有清明。

所見所想容易都圍繞所欲之境,心開始被牽引。

欲心生已。不知捨如真。

欲心生起後,真正的問題在「不知捨如真」。

不是不知道欲已生,而是不知道應如何如實捨離,不知道欲的過患,也不知道離欲的方法。

彼不知捨如真已。欲轉熾盛。

若不如實知捨,欲不會自行停止,反而愈來愈強。

一念欲可以轉成反覆思量、追求、執取,最後整個心都被其占據。

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當欲轉為熾盛,便難以制伏與除斷。

此時欲不再只是一念,而真正成為繫縛修行人的「結」。

阿難。或有一為恚所纏。恚心生已。不知捨如真。彼不知捨如真已。恚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佛以同樣次第說恚。

為恚所纏。

瞋恚一生,心便容易被不滿、排斥與對抗纏住。

恚心生已。不知捨如真。

若不能如實知道這個瞋心應當捨離,便容易反覆在心中回想對方的過失,為自己的怒氣尋找理由。

恚轉熾盛。不可制除。

反覆餵養之後,瞋心變得更加強烈,最後連自己也難以控制。

所以瞋恚是否成為結,不只在它曾經生起,而在它生起後是否被看清、是否被如實捨離。

阿難。或有一為身見所纏。身見心生已。不知捨如真。彼不知捨如真已。身見轉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為身見所纏。

身見現起時,心把五取蘊牢牢執作自身與自我。

一旦「我」被抓得很緊,凡是順我者便愛,逆我者便瞋,得失榮辱都隨之放大。

身見心生已。不知捨如真。

若不能如實看見這種執取,反而一直順著「我就是如此」「這就是我的」去建立分別,身見便更加牢固。

身見轉盛。不可制除。

由一念自我執取,漸漸形成難以動搖的自我中心,所有境界都從「我」出發衡量。

這便成為下分結。

阿難。或有一為戒取所纏。戒取心生已。不知捨如真。彼不知捨如真已。戒取轉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為戒取所纏。

戒取現前,是對某種戒禁、方法或行持產生錯誤執取,把不能真正導向解脫之法認作究竟之道。

戒取心生已。不知捨如真。

若這種執取生起後不能如實辨明,便會愈守愈緊,甚至把錯誤方法當作不可質疑的真理。

戒取轉盛。不可制除。

一旦執取加深,即使正法現前,也可能因固守原有見解而聽不進去。

這正與前面五比丘曾把極端苦行當作必然正道相應:若不能看清方法是否真正趣向涅槃,行持本身也可能成為執取。

阿難。或有一為疑所纏。疑心生已。不知捨如真。彼不知捨如真已。疑轉熾盛。不可制除。是下分結

最後說疑。

為疑所纏。

疑若只是暫時未明,還可以經由聞法、思惟、請問而解開;若被疑所纏,心便遲疑不決,不能向道而行。

疑心生已。不知捨如真。

疑生起後,如果不如實尋求解決,不依正法釐清,只是不斷在心裡反覆懷疑,疑便會得到滋養。

疑轉熾盛。不可制除。

疑愈盛,愈不能信受與修行;不能實修,又更無從親證,於是疑更加牢固。

是下分結

欲、恚、身見、戒取、疑,五者都有共同的相續方式:

生起之後,不知捨如真;因不知捨,轉為熾盛;熾盛之後,不可制除。

由此真正形成繫縛。

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彼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

佛說完五結如何轉盛後,進一步指出斷結必須有正確道路。

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

五下分結不是靠意志喊停,也不是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起煩惱,而要依實際可行的道與行跡修習。

彼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

若離開真正能斷結的道路,卻想把五結根本除掉,佛說「終無是處」。

方向錯了,再努力也不能得到相應結果。

阿難。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人見樹成就根.莖.枝.葉及實。彼人不截根.莖。得實歸者。終無是處。

佛以求樹果作譬喻。

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

此人目的很清楚,是要取得樹上的果實,因此持斧進入林中。

有目標,還要有能達到目標的方法。

彼人見樹成就根.莖.枝.葉及實。

他看見這棵樹根、莖、枝、葉與果實都已具足。

果實不是孤立存在,而依整棵樹而有。

彼人不截根.莖。得實歸者。終無是處。

如果該用斧截斷根莖卻完全不做,想直接取得所求之果,佛說沒有這種可能。

此喻對應斷五下分結:若不依能從根本處下手的道跡,單想得到「結已斷」的果,不可能成立。

如是。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

佛把樹喻直接對回五下分結。

不依此道.不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終無是處。

沒有正道,便沒有相應的斷結結果。

所以修行不能只關心「我現在有沒有煩惱」,還要看自己是否真正走在能斷煩惱的道路上。

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彼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

現在佛說正面的一面。

彼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

若真正依此道、依此行跡修行,斷除五下分結便「必有是處」。

前面不是悲觀地說煩惱難斷,而是指出:要依正確方法。

方法相應,結果便可成就。

阿難。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人見樹成就根.莖.枝.葉及實。彼人截根.莖。得實歸者。必有是處。

佛再用同一棵樹,說明依道而行的情形。

彼人截根.莖。

這一次,他不是只帶著斧頭,而是真正依所需的方法從根莖下手。

對應修行,就是不只知道五結的名字,而是真正依道修習,處理使結生起與持續的根本。

得實歸者。必有是處。

方法與目的相應,取得果實便有可能。

斷結也是如此。

只要依正道、依正跡修習,並不是永遠只能被五結纏住。

如是。阿難。若依道.依跡。斷五下分結。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

依此道.依此跡。斷五下分結者。必有是處

佛再一次確定:依道而修,五下分結可以斷除。

前面鬘童子的不足,是只知道五結名目,尚未真正理解結與性使;現在佛再指出,真正斷結還必須知道所依之道。

下一步,佛便直接回答:「依何道.依何跡?」

欲、恚、身見、戒取、疑若生,能即知捨如真,結纏便滅;再以渡恒伽河的有力、無力兩喻,說明心若不向覺、滅、涅槃,就如無力者難渡彼岸;心向清淨而住解脫,才如有力者能安隱渡河。

《今日修行觀照》

當欲、瞋、我執、固守見解或疑惑生起時,可以先觀察一件事:

自己是在「知捨如真」,還是在反覆餵養它?

欲生時,是看清它,還是一直想像得到之後有多好?

瞋生時,是看清瞋的苦,還是在心裡一遍遍重說對方的不是?

疑生時,是依法請問、思惟、實修,還是只讓疑念循環?

煩惱由小轉大的過程,往往就在這裡。

再問自己:現在所用的方法,真的能斷煩惱嗎?

只是暫時避開境界,還是對根本知見已有改變?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煩惱變強的過程說得很清楚。

佛不是只說:

有欲。

有恚。

有身見。

有戒取。

有疑。

而是把它們怎麼變成「結」說出來。

先是生。

生了以後,不知捨如真。

不知捨,便愈來愈盛。

最後不可制除。

這很像日常經驗。

一個小小不滿,如果當下看清,可能很快就過去。

若一直想:他為什麼這樣對我?

越想越氣。

最後本來只有一件事,整天的心都被它占住。

欲也是如此。

起初只是想要。

反覆想、反覆比較、反覆追求,最後變成非得到不可。

佛說這就轉熾盛了。

所以用功不只是等煩惱很大時再拼命壓。

在它剛生時就要知道怎麼捨。

後面那個樹果譬喻也很直接。

人帶著斧頭進林,是為了取果。

可是如果根莖完全不處理,想直接得果,佛說「終無是處」。

修行也是如此。

人人都想要清淨、自在、解脫。

可是若不碰自己的根本執取,只想保有原來習氣,又希望煩惱自己消失,就很難做到。

佛也不是只說不可能。

佛接著說:

依道、依跡去做,斷五下分結,「必有是處」。

這一句給人很大的信心。

煩惱不是不能斷。

只是要真正走對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