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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8)〈鬘童子只記欲恚身見戒取疑五名,佛以嬰孩五喻訶問:雖未現行,性使仍在。〉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8) 〈鬘童子只記欲恚身見戒取疑五名,佛以嬰孩五喻訶問:雖未現行,性使仍在。〉

(二○五)中阿含晡利多品五下分結經第四(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五下分結經》由世尊直接詢問比丘眾,是否真正受持自己曾說的五下分結開始。

此經不是只要記住五個名稱,而是要辨明:煩惱沒有現前發作,不等於它的根本已經斷除。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曾說五下分結。汝等受持耶。諸比丘默然不答

我曾說五下分結。汝等受持耶。

佛先問諸比丘:過去曾說五下分結,你們是否已經受持?

「受持」不只是記住名稱,也包含真正理解佛所說的內容,不致在義理上產生錯解。

諸比丘默然不答

眾比丘沒有回答。

佛所問的是對法義的受持,不是考背誦;若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正理解,默然反而比隨意作答更穩妥。

世尊復再三告諸比丘。我曾說五下分結。汝等受持耶。諸比丘亦再三默然不答

世尊復再三告諸比丘。

佛不是問一次便止,而是再三詢問。

這顯示五下分結並非只需知道名目,而是值得比丘真正確認自己是否理解。

諸比丘亦再三默然不答

眾比丘仍然保持沉默。

這份沉默也使後面鬘童子的回答更突出:他願意回答,但他所受持的內容仍有不足,所以佛隨即加以訶責與辨正。

爾時。尊者鬘童子在彼眾中。於是。尊者鬘童子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曾說五下分結。我受持之

尊者鬘童子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

鬘童子從座起身,整理衣服,合掌向佛。

他不是隨口插話,而是以恭敬威儀正式回答世尊。

世尊曾說五下分結。我受持之

鬘童子表示自己有受持佛所說的五下分結。

佛接著並沒有直接稱可,而是再問一次,使鬘童子明確說出自己究竟受持了什麼。

世尊問曰。鬘童子。我曾說五下分結。汝受持耶

汝受持耶

佛再向鬘童子確認。

這一步很重要,因為只有讓他把自己理解的內容說出來,才能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尊者鬘童子答曰。世尊曾說初下分結。是我受持。欲恚.身見.戒取.疑。世尊說第五下分結。是我受持

欲恚.身見.戒取.疑。

鬘童子把五下分結列出:欲恚、身見、戒取、疑。

他知道五種名稱,也認為自己因此已經受持佛說。

然而佛後面立刻指出,若只把這五種理解為「現前心中正在生起的欲、恚、身見、戒取、疑」,就還沒有真正理解下分結。

因為有些煩惱當下沒有現行,根本習性仍然存在。

世尊說第五下分結。是我受持

鬘童子認為這就是佛所說五下分結的完整內容。

佛的訶責,正是要把他的理解從「只認現前心纏」帶到更深的「性使未斷」。

世尊訶曰。鬘童子。汝云何受持我說五下分結。鬘童子。汝從何口受持我說五下分結耶。

汝云何受持我說五下分結。

佛直接訶問:你怎麼會這樣受持我所說的五下分結?

不是因為五個名稱完全說錯,而是對「結」與「使」的理解還不夠深入。

汝從何口受持我說五下分結耶。

佛進一步追問:這種理解究竟是從哪裡受來的?

這表示法義不能只憑自己的推想拼接。即使名目都記得,若對煩惱存在的方式理解錯誤,仍然會失去佛真正所說之義。

鬘童子。非為眾多異學來。以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

以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

佛提出嬰孩童子的譬喻,並提醒鬘童子:若只把五下分結理解成已經現前活動的煩惱,外道就可以用嬰孩來反問。

嬰孩尚未具足成人那樣清楚的欲想、眾生想、自身想、戒想與法想,但這並不表示相應的煩惱根本完全不存在。

接下來佛便逐一說明五種情形。

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意無欲想。況復欲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欲使。

嬰孩幼小。柔軟仰眠。意無欲想。

幼小嬰孩柔軟仰臥,心中尚沒有成熟明確的欲想。

他還不會像成人一樣,對男女、財色等境界生起有意識的欲求分別。

況復欲心纏住耶。

既然連明確欲想都未形成,更談不上正被強烈欲心纏縛。

若把「欲結」只理解成當下被欲念纏住,那麼嬰孩似乎就沒有欲使。

然彼性使故。說欲使。

佛明確指出:雖然欲心尚未現前纏住,因其性使仍在,所以仍說有欲使。

這就把「現前沒有欲念」與「欲使已斷」分開。

暫時不起,不等於根本不存在。

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眾生想。況復恚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恚使。

佛再以恚使說明。

無眾生想。

幼小嬰孩對「這個人傷害我」「那個人與我敵對」之類眾生分別尚不成熟。

況復恚心纏住耶。

既沒有成熟的眾生分別,便更不能說正有成人式的瞋恚心纏住。

然彼性使故。說恚使。

可是恚的性使尚在,所以仍稱為恚使。

將來因緣具足,瞋恚仍可能現起。

若根本真的已斷,就不會再因外緣而生。

因此判斷煩惱是否斷除,不能只看某一時刻有沒有發脾氣。

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自身想。況復身見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身見使。

無自身想。

幼兒對自身的概念與分別尚未成熟,還沒有成人那樣明確地建立對「我身」的認定。

況復身見心纏住耶。

既然連成熟的自身想都沒有,就不能說當下正有完整身見在心中活動纏縛。

然彼性使故。說身見使。

但身見之性使未斷,所以仍說有身見使。

這說明我執的根本,不必每一刻都以明確思想出現。

即使沒有正在想「這就是我」,執取自我的傾向仍可能潛伏其中。

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有戒想。況復戒取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戒取使。

佛接著說戒取。

無有戒想。

嬰孩尚不知道什麼是戒,也不會有成熟的修行規範與宗教見解。

況復戒取心纏住耶。

既然連「戒」的概念都沒有,更談不上現前執取某種戒禁為究竟解脫之道。

然彼性使故。說戒取使。

可是相應的性使仍未拔除,所以仍說戒取使存在。

佛再次指出:沒有條件讓某種煩惱表現,不等於那個煩惱根本已經消失。

鬘童子。嬰孩幼小。柔軟仰眠。無有法想。況復疑心纏住耶。然彼性使故。說疑使。

最後說疑使。

無有法想。

嬰孩對法義尚未形成理解,也沒有成熟的法義分別。

況復疑心纏住耶。

既然還沒有清楚的法想,也就談不上正對某項法義生起猶豫疑惑而被疑心纏住。

然彼性使故。說疑使。

但疑之性使仍在,所以仍稱有疑使。

等到心識、分別與所緣成熟,疑便可能依因緣現起。

由此五個譬喻可以看清:欲、恚、身見、戒取、疑,不能只以「現在有沒有一個明顯念頭」判斷其存在與否。

真正的斷除,是連性使都不能再令煩惱生起。

鬘童子。非為眾多異學來。以此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

以此嬰孩童子責數喻詰責汝耶。

佛再把五個嬰孩之喻收回到鬘童子的理解。

如果鬘童子只把五下分結認作當下正在心中纏住的五種煩惱,那麼外道只要提出嬰孩,就足以使這種解釋站不住。

因為嬰孩明明沒有成熟欲想、眾生想、自身想、戒想、法想,卻不能因此說已經斷除欲、恚、身見、戒取、疑。

所以「結」不能只從現行看,還要看到性使。

於是。尊者鬘童子為世尊面訶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內懷憂慼。低頭默然。

鬘童子受到佛當面訶責後,心中憂慼,低頭沉默。

他沒有再用原來的理解強辯。

失辯無言。

原本自信「我受持之」,現在已知道自己的理解不能成立,所以無言可辯。

如有所伺

他停下來思量。

這份沉默與開頭眾比丘的默然不同:最初是沒有人回答佛問;現在則是鬘童子在自己的理解被佛指出問題後,停止辯解而重新面對法義。

真正學法,有時不是立刻找到一句話回應,而是能在知道自己理解不足時停住,重新學習。

下一步,阿難便會請佛正式開示五下分結。佛將說明:欲、恚、身見、戒取、疑若生起而「不知捨如真」,便會轉熾盛、不可制除;而真正斷五下分結,必須依道、依跡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時,很容易用「最近沒有生氣」「最近沒有欲念」「最近沒有懷疑」來判斷自己已經進步很多。

這些當然是好的現象,但還可以再問深一點:

是煩惱真的弱了,還是最近剛好沒有遇到相應境界?

沒有人碰到自己的執著,所以沒有瞋?

沒有可愛境界現前,所以沒有欲?

沒有人挑戰自己的看法,所以沒有身見與戒取表現?

若因緣一變,原來的煩惱立刻完整出現,就知道根還在。

《慧照心得》

鬘童子其實沒有答錯五個名字。

欲恚。

身見。

戒取。

疑。

名字都記住了。

但佛還是訶責他。

原因正在「受持」不只是背得出來。

佛用嬰孩來問,很有力量。

嬰孩沒有成人式的欲想。

那是不是欲已斷?

不是。

嬰孩沒有明確恚念。

那是不是瞋恚已斷?

也不是。

沒有自身想,不代表身見根本斷。

沒有戒想,不代表戒取已盡。

沒有法想,也不代表疑已斷。

因為佛說:

「然彼性使故。」

這四個字很值得放在修行裡。

有時心很平靜,是因為沒有境界。

有時覺得自己很能忍,是因為還沒有人真正碰到執著。

有時以為自己不貪,是因為眼前沒有真正喜歡的東西。

有時以為自己沒有我執,是因為沒有人否定自己。

一遇因緣,整個煩惱又出來了。

那就知道不是沒有,只是沒有現行。

所以真正的用功,不能只看表面安靜。

要看到煩惱還能不能再生。

鬘童子最後低頭默然,反而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被佛指出錯誤後,他沒有繼續硬說自己對。

能停下來,才有後面重新聞法的可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