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7)〈漏盡比丘如野鹿離獵師境界,自在行住坐臥;無量惡不善法盡,即無餘解脫、無上安隱涅槃。〉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7) 〈漏盡比丘如野鹿離獵師境界,自在行住坐臥;無量惡不善法盡,即無餘解脫、無上安隱涅槃。〉
五比丘。若時如來出興于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佛前面已說明,凡夫於五欲中染著,便如野鹿落入獵師網;多聞聖弟子若不染、不貪、不著,能見災患、見出要,便能解脫魔纏。現在再往前說到究竟解脫:如來出世,親自示現從離欲、修定到漏盡解脫的道路。
如來出興于世。
佛出現於世,不只是多一位說法者,而是世間有了真正能指出苦、集、滅、道,並親自證得解脫的人。
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這些名號顯示如來已成就智慧與行,能如實知世間,也能調御應度眾生,成為天人之師。
佛不是依推測教人離欲,而是自己已走完整條路,再將所證之法教導眾生。
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
修行先要斷除障礙心與智慧的染污。
五蓋覆蔽心,使心沉重、散亂、迷惑;心穢使內在不清淨;慧羸則使智慧羸弱,不能如實觀察。
若這些仍強盛,心就難以進入真正安定,也難以生起解脫智慧。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離開欲與惡不善法,是禪定建立的重要基礎。
前面已說五欲如何成為魔網;現在不是只在觀念上知道欲有患,而是實際離欲,使心不再受惡不善支配。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一路修至第四禪,心由離欲而定,由定而更清淨。
第四禪不是終點,而是接下來修漏盡智的重要依處。
彼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修學漏盡智通作證。
定心清淨。
經由禪定,心清淨安定,不再像凡夫心一樣隨境界散亂。
無穢無煩。
心中染污與煩擾止息,能更清楚觀察實相。
柔軟善住。
心柔軟、可調,能善安住於所觀之法。
不是以僵硬緊張勉強維持,而是定力成熟後,自然能住。
得不動心。
境界不再輕易搖動此心。
修學漏盡智通作證。
定力成就後,真正要修的是漏盡智。
修行不以「心很安靜」為完成,而是以智慧觀察煩惱根源,直到諸漏真正斷盡。
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知此苦如真。
對苦如實而知,不再把會壞、會變、會逼迫之法誤認為究竟安樂。
前面五欲之所以能纏人,正因只見可愛、不見災患;現在則以清淨定心如實知苦。
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不只知道苦存在,也知道苦如何集起、如何止息,以及通往苦滅的道路。
這樣的知不是名相記憶,而是對因果與止息之道真正看清。
知此漏如真。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知此漏如真。
對漏同樣如實而知。
知道哪些染污使心不斷流向生死,也知道它們並非不可止息。
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進一步知道漏如何集起、如何滅盡,以及如何依道使漏止息。
因此漏盡不是壓制煩惱,而是把煩惱生起與止息的因緣看清,從根本斷除。
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彼如是知.如是見。
解脫從如實知、如實見中成就。
不是只告訴自己「不要貪、不要執著」,而是真正看見苦與漏的生滅。
欲漏心解脫。
欲漏不再繫縛此心。
前面五欲可愛、可樂、可意所念,凡夫因此染著;如今欲漏已斷,五欲不再成為繫縛根源。
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有漏、無明漏也同樣解脫。
不只是對欲較淡,而是更深的存在執取與無明也失去力量。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解脫已便知解脫。
解脫不是猜測,也不是別人認定,而是自己如實知道已解脫。
生已盡。
生死相續之因已盡。
梵行已立。
應修的清淨梵行已圓滿建立。
所作已辦。
應完成之事已全部成辦。
不更受有。
不再受後有,不再回到生死繫縛中。
知如真。
這一切都是如實知見,不是增上慢式的自我判定。
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漏盡之後,行住坐臥皆自在。
這裡的自在,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是隨欲而行。
恰恰相反,是因為欲漏、有漏、無明漏已盡,所以行住坐臥都不再受染污煩惱支配。
真正的自在建立在不被煩惱控制,而不是滿足所有欲望。
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佛直接說明自在的原因。
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
他自己如實見到無量惡不善法已經盡除。
不是外境都順心,也不是再沒有困難,而是內在惡不善法不再把心推向貪、瞋、無明。
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正因染污已盡,所以身處任何威儀,心都不再被舊有繫縛控制。
五比丘。猶如無事無人民處。彼有野鹿。自在行.自在住.自在伏.自在臥。
佛再用野鹿譬喻,但這一次不只是脫離一張網,而是完全離開獵師所在的危險境界。
無事無人民處。
這是沒有擾害、沒有人跡之處。
對野鹿而言,不必時時警戒獵師與網罥。
自在行.自在住.自在伏.自在臥。
野鹿能自由行走、停住、伏下、睡臥,不再因獵捕威脅而驚恐。
這與漏盡比丘行住坐臥自在直接相應。
所以者何。彼野鹿不在獵師境界。是故自在行.自在住.自在伏.自在臥。
彼野鹿不在獵師境界。
野鹿真正自在的原因,是已不在獵師可以控制的範圍中。
前一篇的野鹿只是「獵師來時能逃脫」,此處更深:牠已離開獵師境界。
是故自在行.自在住.自在伏.自在臥。
沒有網,也沒有獵師掌控,所以不必在每一步都害怕被捕。
這正對應漏盡解脫:不是每次欲來再辛苦掙脫,而是煩惱根本已盡,不再落入原有控制範圍。
如是。五比丘。比丘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漏盡得無漏。
諸漏已盡,成為無漏。
這是佛反覆指出的究竟標準。
心解脫.慧解脫。
心從繫縛中解脫,智慧也完成解脫。
不是只有定中的安靜,而是定與慧都到達解脫之處。
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親自知道、親自覺悟、親自作證,並安住於所成就之法。
這與佛早年求學時一直詢問老師「自知自覺自作證何等法」前後相應。
究竟法也必須親自證得。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再次完整說出漏盡比丘的證知。
這不是只描述如來,而是說比丘依道修行,也能親自成就同樣的解脫結果。
佛自己走過的路,如今成為弟子可以依法證得的道路。
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漏盡比丘在一切威儀中自在。
這種自在不依地方、不依外境、不依他人認可。
因為真正使人不自在的煩惱已經盡除。
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佛又一次把原因說清楚。
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
自在不是想像,而是自己如實見到無量惡不善法已盡。
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因不善法盡,所以行住坐臥都不再被欲染、瞋恚與無明逼迫。
五比丘。是說無餘解脫。
是說無餘解脫。
佛明確指出,前面所說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就是無餘解脫。
不是暫時離欲,也不是定中暫離煩惱,而是惡不善法究竟盡除。
是說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是說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這正是佛最初尚未成道時一路追求的「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從聖求開始,到自己成道,再教五比丘,最後都歸向同一結果。
是說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佛再把最初所求完整說出。
一開始是問:自己本是病老死法,為何仍在同樣可壞法中求?
最後則是親自證明:確有超越老、死、愁憂慼與穢污的無上安隱涅槃。
《羅摩經》至此將「聖求」說到完成:先轉變所求,再捨不究竟之法,親證無上正覺,轉法輪教五比丘,最後明示漏盡無餘解脫即是所求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羅摩經第三竟(四千一百二十一字)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與諸比丘聽聞後,歡喜奉行。
從佛在羅摩家門外等比丘說法完畢,到最後說無餘解脫,整部《羅摩經》始終圍繞一件事:修行究竟在求什麼。
若求的仍是會病、會老、會死、會染污的法,就算得很多,也仍在非聖求中。
若真正轉向無病、無老、無死、無穢污的無上安隱涅槃,便要一直走到漏盡,不以中途境界為究竟。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理解的「自在」是什麼。
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還是即使欲境出現,也不一定要跟著走?
是外境都合己意才自在?
還是外境變化時,心仍不被貪瞋癡牽動?
佛說漏盡比丘自在行住坐臥,原因非常明確:
「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
所以若想知道自己的自由是否增長,可以觀察:
同樣的境界來時,貪是否比以前少?
瞋是否比較快止息?
對名利得失是否比較不受牽動?
若這些逐漸減少,才是真正朝自在靠近。
《慧照心得》
前一篇的野鹿,是已經從網裡逃出來。
這一篇的野鹿更進一步。
牠根本不在獵師境界。
所以可以自在行。
自在住。
自在伏。
自在臥。
這個差別很深。
修行初時,煩惱來了,還要努力觀察、努力不跟、努力放下。
像鹿已經被追,還要想辦法逃。
到了真正漏盡,則不是每一次再重新對抗。
而是欲漏、有漏、無明漏已經不能再抓住此心。
佛說:
「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
所以自在。
不是因為全世界都順著他。
而是內在已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被世界勾住。
這也讓人重新理解什麼叫自由。
有時我們以為錢多一點比較自由。
時間多一點比較自由。
別人不要管自己比較自由。
這些也許能增加生活方便,但佛所說的自在更深。
如果一點稱讚就讓心飄,一點批評就讓心亂,一個欲望來就非得到不可,那還是被網套著。
真正的自在,是網斷了。
獵師來,也抓不到。
最後佛說:
這就是無餘解脫。
這就是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這就是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最初所求,到這裡完全回答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