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5)〈五比丘原約不起迎佛,見威德卻自違本約;佛明二邊不可學,以八正道中道教化五人。〉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5) 〈五比丘原約不起迎佛,見威德卻自違本約;佛明二邊不可學,以八正道中道教化五人。〉
我自往至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時。五比丘遙見我來。各相約敕而立制曰。諸賢。當知此沙門瞿曇來。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糗酥蜜。麻油塗體。今復來至。汝等但坐。慎莫起迎。亦莫作禮。豫留一座。莫請令坐。到已語曰。卿。欲坐者。自隨所欲。
佛到鹿野園時,五比丘遠遠看見,先彼此約定不要起身迎接。
此沙門瞿曇來。多欲多求。
五比丘仍停留在過去的判斷裡。
他們認為佛既已捨棄極端苦行,重新接受較好的飲食與調養,就等於退失精進、轉向欲樂。
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糗酥蜜。麻油塗體。
他們把佛接受飲食、以油塗體等行為,看成貪著享受的證據。
但佛後面正要指出:不是只有欲樂是錯,自我苦行同樣不是解脫之道。
五比丘此時只知道「離欲要苦行」,尚未明白中道。
汝等但坐。慎莫起迎。亦莫作禮。
他們先立規矩:見佛來時,大家只坐著,不起身迎接,也不作禮。
豫留一座。莫請令坐。
可以預留一個座位,但不要主動請佛坐。
卿。欲坐者。自隨所欲。
甚至預先決定,等佛到了只用「卿」稱呼,讓佛自己隨意要不要坐。
這些安排都出自他們既有的判斷:佛已退失苦行,所以不值得再像以前一樣恭敬。
我時往至五比丘所。時。五比丘於我不堪極妙威德。即從坐起。有持衣缽者。有敷床者。有取水者。欲洗足者。
佛真正走到面前時,五比丘先前的約定立刻維持不住。
五比丘於我不堪極妙威德。
他們不能承受佛現前所顯的極妙威德。
這不是佛用言語要求他們尊敬,而是成道後的清淨威儀使他們自然生起反應。
即從坐起。
原本說好「慎莫起迎」,現在卻全都起身。
有持衣缽者。有敷床者。有取水者。欲洗足者。
有人接衣缽,有人敷座,有人取水準備洗足。
他們原本立下的每一條規定,幾乎都被自己的實際行動打破。
我作是念。此愚癡人。何無牢固。自立制度還違本要。
自立制度還違本要。
佛看見五比丘先前自行立下約定,真正遇到佛時卻又違背自己的規定。
這顯示他們原先的判斷並不牢固。
若真確定佛已退失,理應能依原先決定不迎、不禮;但佛一到,身心自然生起不同反應。
我知彼已。坐五比丘所敷之座
坐五比丘所敷之座
佛知道五比丘心中情形後,便坐在他們已鋪好的座位上。
接下來真正需要處理的,是他們對佛修道的根本誤解。
時。五比丘呼我姓字。及卿於我。
雖然已起身迎接,五比丘在言語上仍沒有改變原先態度。
呼我姓字。及卿於我。
他們仍直接稱佛本姓與「卿」,沒有承認佛已證無上正覺。
外在威儀使他們自然起敬,但內在知見尚未轉變。
我語彼曰。五比丘。我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汝等莫稱我本姓字。亦莫卿我。
我如來.無所著.正盡覺。
佛直接告訴五比丘:自己已成如來、無所著、正盡覺。
這不是要他們改用更尊貴的稱號而已,而是先讓他們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過去尚在求道的瞿曇,而是已證究竟覺者。
汝等莫稱我本姓字。亦莫卿我。
既然佛已成就無上正覺,五比丘便不應再以過去同輩相稱的方式看待。
稱呼改變的根據,在於實際證量已經改變。
所以者何。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佛把最重要的證明說出:過去所求的,現在已經真正得到。
這不是因五比丘起身迎接就能成立,而是佛所求之法已親自成就。
我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佛再次明說,真正所求的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之安隱,已經證得。
這直接推翻五比丘「捨苦行等於退道」的理解。
因為佛沒有因捨苦行而離道,反而正是在捨離錯誤苦行後證得究竟涅槃。
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知生見。定道品法。
佛對生已有真實知見,道品法也已決定成就。
生已盡。梵行已立。
生死之因已盡,應修梵行已完全建立。
所作已辦。不更受有。
應辦之事已辦,不再受後有。
知如真。
佛對這一切皆如實自知,不是自己估計,也不是他人稱許。
彼語我曰。卿瞿曇。本如是行。如是道跡。如是苦行。尚不能得人上法差降聖知聖見。況復今日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糗酥蜜。麻油塗體耶。
五比丘仍沒有立即相信。
本如是行。如是道跡。如是苦行。尚不能得人上法差降聖知聖見。
他們的推理是:過去修那麼重的苦行都沒有得到超越常人的聖知聖見,現在反而放鬆苦行,怎麼可能證得?
這裡可以看出五比丘所依的標準,是苦行強度。
苦得愈重,就應該愈接近解脫;若停止苦行,就被理解成退步。
況復今日多欲多求。
他們甚至把佛恢復正常飲食理解成多欲多求。
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糗酥蜜。麻油塗體耶。
這些生活上的調養,在他們眼中成了「不再精進」的證據。
但佛接著不用長篇辯論,而是反問他們一個親眼可驗證的事實。
我復語曰。五比丘。汝等本時見我如是諸根清淨。光明照耀耶。
汝等本時見我如是諸根清淨。光明照耀耶。
佛請五比丘回想:過去佛極端苦行時,他們是否曾見過現在這樣的諸根清淨與光明照耀?
這一問很直接。
五比丘曾長期陪伴佛苦行,最有資格比較成道前後的差異。
時。五比丘復答我曰。本不見卿諸根清淨。光明照耀。卿瞿曇。今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本不見卿諸根清淨。光明照耀。
五比丘承認,過去沒有見過佛呈現現在這樣的清淨光明。
這使他們原來「佛已退失」的判斷開始動搖。
今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他們也承認眼前的佛確實與以前不同。
這不是抽象理論,而是他們親眼所見。
由此,五比丘開始有可能放下「只有苦行才是道」的先入之見,聽佛真正說明中道。
我於爾時即告彼曰。五比丘。當知有二邊行。諸為道者所不當學。
有二邊行。
佛直接指出,道上有兩種偏向,都不應學。
諸為道者所不當學。
不是一邊對、一邊錯,而是兩邊都不能導向真正出離。
五比丘原本只知道批評欲樂,卻沒有看見自苦同樣是偏離正道。
一曰著欲樂下賤業凡人所行。二曰自煩自苦。非賢聖求法。無義相應。
一曰著欲樂下賤業凡人所行。
第一邊是貪著欲樂。
若心一味追逐感官享受,被可愛境界牽引,就落在凡夫所行的欲著之中。
二曰自煩自苦。
第二邊是故意讓自己受苦。
這正是五比丘原先最重視的方式。
非賢聖求法。無義相應。
佛明說,自我折磨不是賢聖所求,也與真正利益不相應。
苦本身不會因為愈重就自動生智慧;若只是讓身心受苦,卻沒有導向覺悟與解脫,仍然無義。
五比丘。捨此二邊。有取中道。成明成智。成就於定。而得自在。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捨此二邊。有取中道。
中道首先建立在「捨二邊」上。
不是把欲樂與苦行各取一半,而是看見兩者都不能導向究竟,另依真正能離苦之道而行。
成明成智。
中道能使明與智慧成就。
這與前面佛離開兩位老師時所用的標準相應:真正的道必須趣智、趣覺。
成就於定。而得自在。
中道也能成就正定,使心得到自在。
這種自在不是隨欲而行,而是不再被欲與苦行兩邊控制。
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最終判準仍然是:能不能導向智慧、覺悟、涅槃。
佛自己正是因阿羅羅與羅摩之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而捨,現在也以同樣標準向五比丘指出真正中道。
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
謂八正道。
佛說的中道,不是模糊的「不要太過」,而是有明確修法,就是八正道。
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
從正見一直到正定,共有八支。
雖然此處只以「正見乃至正定」總舉,已明確指出中道不是隨意折衷,而是依八正道修行。
意欲隨順教五比丘。教化二人。三人乞食。三人持食來。足六人食。
佛開始實際教化五比丘。
意欲隨順教五比丘。
佛依五人的情形教導,不是只說一次便任其自悟。
教化二人。三人乞食。
佛教導其中二人時,其餘三人出去乞食。
三人持食來。足六人食。
三人把乞得的食物帶回,供六人共食。
說法修行與日常生活彼此配合,不因修道而忽略維持身命所需。
教化三人。二人乞食。二人持食來。足六人食。
教化三人。二人乞食。
佛再換過來教導三人,其餘二人出去乞食。
二人持食來。足六人食。
二人所得食物同樣供六人共食。
這樣安排,使五比丘都能得到佛的教導,也能維持日常所需。
佛不是要求他們以餓苦證道,而是在適當飲食中持續受教,正與捨棄自苦之邊相應。
我如是教。如是化彼。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我如是教。如是化彼。
佛依次教導、調化五比丘。
不是只讓他們相信「佛已成道」,而是讓他們自己依教修行、親自證得。
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五比丘也由修中道,得到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佛自己走過的聖求,如今開始由弟子親自證明。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五比丘所證的不是更精巧的苦行,而是與佛所求相同的無上安隱。
因此中道不是理論折衷,而是真正能導向解脫的道路。
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已盡。梵行已立。
五比丘經佛教化後,生死之因亦得盡,梵行建立完成。
所作已辦。不更受有。
應作之事完成,不再受後有。
知如真
這不是依佛替他們判定,而是自己如實知道。
從最初誤認佛「多欲多求」,到最後依佛所說中道親證涅槃,五比丘真正明白:捨苦行不是退道,捨兩邊而行八正道,才是能趣涅槃的修法。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時,可以觀察自己是否也容易落在兩邊。
一邊是隨順欲樂:覺得舒服才肯修,不舒服就放棄。
另一邊是故意逼迫自己:以為愈苦就一定愈有修行。
佛沒有教這兩種。
真正要問的是:現在這種方法,有沒有使正見增長?
有沒有使心更定?
有沒有使貪瞋癡減少?
有沒有真正趣向智慧、覺悟與涅槃?
《慧照心得》
五比丘其實很有意思。
佛還沒走到面前,他們已經先開會決定:
不要起身。
不要作禮。
不要請坐。
只留一張椅子,讓他自己要坐就坐。
結果佛一來,全部變了。
有人接衣缽。
有人敷座。
有人取水。
有人準備洗足。
自己剛訂的規矩,自己先守不住。
但真正難改的,不是動作,而是知見。
他們還是認為:
以前那麼苦都沒證道,現在吃得比較好,怎麼可能成佛?
佛沒有跟他們爭。
只問:
以前你們有看過我現在這樣諸根清淨、面光照耀嗎?
五比丘只能承認:沒有。
然後佛才說二邊。
欲樂不行。
自苦也不行。
真正的路是中道,是八正道。
這對修行很重要。
因為人很容易把「苦」誤認為「用功」。
好像吃得差一點、睡得少一點、身體痛一點,就一定更接近道。
佛不是這樣說。
佛說自煩自苦是「無義相應」。
修行不是比誰更會折磨自己。
而是看這條路能不能成明、成智、成定,趣智、趣覺、趣涅槃。
五比丘最後親自證得,才真正證明佛說的中道不是退轉,而是正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