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4)〈成道後欲先度二師,二人已命終;念五比丘昔日執勞,赴鹿野園途中自說「諸愛盡解脫」。〉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4) 〈成道後欲先度二師,二人已命終;念五比丘昔日執勞,赴鹿野園途中自說「諸愛盡解脫」。〉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便作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
佛證得無上正盡覺後,第一個生起的念頭,不是安住於自己所得,而是思惟應先向誰說法。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
前面所求的無病、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已經親自證得。
到了這裡,求道者已成為覺者。
我當為誰先說法耶。
成道之後,佛立即想到如何把自己所證的法利益他人。
所證不是只留給自己,而要找最有因緣、最可能理解的人先說。
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為阿羅羅加摩先說法耶。
為阿羅羅加摩先說法耶。
佛首先想到阿羅羅加摩。
這位老師曾教佛證得無所有處,也曾承認佛與自己同等,請佛共同領眾。
雖然佛後來知道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而離開,但對阿羅羅過去的教導與修證能力,並沒有因此抹煞。
如今佛已證究竟法,仍先想到他,希望把更深、更究竟的法告訴他。
爾時有天。住虛空中。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阿羅羅加摩彼命終來至今七日。
阿羅羅加摩彼命終來至今七日。
天人告訴佛,阿羅羅加摩已經命終七日。
佛才成道,便想回頭利益昔日老師,但因緣已經錯過。
這也顯示生命無常不待人。
有些法若今日能聞,便可能由聞而知;若生命已盡,這一世的機會便失去了。
我亦自知阿羅羅加摩其命終來得今七日。
我亦自知阿羅羅加摩其命終來得今七日。
佛不只是聽天人告知,自己也如實知道阿羅羅已命終七日。
天人所說與佛自知相符。
我復作是念。阿羅羅加摩。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此者。速知法次法。
彼人長衰不聞此法。
佛為阿羅羅感到可惜。
所失去的不是一般世間利益,而是沒有在生命尚存時聽到真正趣向智、趣向覺、趣向涅槃之法。
若聞此者。速知法次法。
佛判斷阿羅羅若能聽聞,會很快理解法與隨法而行。
這也回應前面阿羅羅已有信、精進、慧,也能親證深定;只可惜尚未聞到究竟正法便已命終。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
佛再次思惟應先向誰說法。
阿羅羅已命終,便再尋找下一位最有可能迅速領解的人。
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為鬱陀羅羅摩子先說法耶。
為鬱陀羅羅摩子先說法耶。
佛接著想到鬱陀羅羅摩子。
自己曾在他那裡學習非有想非無想處,也親自證得與羅摩相同的境界。
佛並沒有因後來離開他的法,就否定這份求學因緣;成道後仍願先回去利益他。
天復住空。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
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
天人再次告知,鬱陀羅羅摩子也已命終,時間已有二七日。
兩位過去老師,都在佛成道後尚未有機會聞法以前離世。
我亦自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
佛也自行知道鬱陀羅羅摩子已命終二七日。
這再次確認,已經沒有向他當面說法的因緣。
我復作是念。鬱陀羅羅摩子。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法者。速知法次法
彼人長衰不聞此法。
佛同樣感歎鬱陀羅沒有聽聞究竟法的機會。
若聞法者。速知法次法
以他的定力與修學程度,若能聽到佛所證之法,也能很快理解。
可惜法雖已現於世間,這一生的聞法因緣已失。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
佛第三次思惟先度之人。
兩位老師都已命終,便再想起過去苦行時陪伴自己的人。
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為我執勞。多所饒益。我苦行時。彼五比丘承事於我。我今寧可為五比丘先說法耶。
昔五比丘為我執勞。多所饒益。
佛想起五比丘過去曾為自己勞苦承事,也給過許多幫助。
這份記憶不是只記恩情,而是進一步化成說法利益他們的決定。
我苦行時。彼五比丘承事於我。
佛苦行期間,五比丘曾親近照料。
即使後來因佛捨極端苦行而對佛有所誤解,佛仍記得他們曾經付出的承事。
我今寧可為五比丘先說法耶。
既然兩位老師已無因緣,佛決定先向五比丘說法。
他們與佛過去修行已有深厚因緣,也最適合成為第一批聞法者。
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今在何處。
昔五比丘今在何處。
佛不只是心中想起五比丘,接著便確認他們現今所在。
從念恩到尋人,再到準備說法,慈悲並不停在情感,而是化為實際行動。
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五比丘在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
佛以清淨天眼觀察五比丘所在。
見五比丘在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知道他們正在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園中,目的地由此確定。
佛成道後第一次正式說法的方向,也由此指向鹿野園。
我隨住覺樹下。攝衣持缽。往波羅奈加尸都邑。
攝衣持缽。
佛收攝衣服、持缽而行。
從覺樹下起身,不是為了尋找新的修法,而是要把已證之法帶給眾生。
往波羅奈加尸都邑。
目的地就是五比丘所在的鹿野園方向。
從此,佛的行程由「求法」變成「說法」。
爾時。異學優陀遙見我來。而語我曰。賢者瞿曇。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途中,異學優陀遠遠看見佛走來。
諸根清淨。
優陀首先注意到佛的諸根清淨。
這不是一般外在裝飾所成,而是內在修證自然呈現出的安定清明。
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佛的形色與面容都顯得非常殊勝明亮。
優陀尚未知道佛已成道,但僅從所見威儀與光明,就察覺此人與先前不同。
賢者瞿曇。師為是誰。從誰學道。為信誰法。
優陀於是提出三問。
師為是誰。
第一,問老師是誰。
從誰學道。
第二,問從誰修學此道。
為信誰法。
第三,問現在信受哪一種法。
按照一般修學經驗,若有如此清淨殊勝之相,往往應有一位老師與傳承來源。
但佛此時已不是依他人而證。
我於爾時即為優陀說偈答曰 我最上最勝 不著一切法 諸愛盡解脫 自覺誰稱師 無等無有勝 自覺無上覺 如來天人師 普知成就力
佛以偈回答優陀。
我最上最勝 不著一切法
所說「最上最勝」,不是世間競爭中的勝負,而是諸漏已盡、不再被一切法所著。
諸愛盡解脫 自覺誰稱師
愛已盡而心得解脫,所證是自己覺悟所得,不是由某位老師教到這個究竟處。
前面佛確實曾從阿羅羅、鬱陀羅學定,但兩處都不趣涅槃;真正的無上覺,是佛自己於覺樹下親證。
所以「誰稱師」不是否認曾經求學,而是說在無上正覺這件事上,沒有另一位老師先教佛證得。
無等無有勝 自覺無上覺
此覺無有等者,更無超勝者;佛親自覺得無上之覺。
如來天人師 普知成就力
由自覺而能覺他,成為天人之師,具足普知與成就之力。
這首偈直接回答優陀的問題:佛此時所依不是另一位外在導師,而是已親證無上正覺。
優陀問我曰。賢者瞿曇。自稱勝耶。
自稱勝耶。
優陀聽見「最上最勝」,便追問:你是在自稱為勝者嗎?
若只從一般人的語氣理解,這似乎像是在自讚。
佛便再用偈說明自己為何說「勝」。
我復以偈而答彼曰 勝者如是有 謂得諸漏盡 我害諸惡法 優陀故我勝
勝者如是有 謂得諸漏盡
佛把「勝」的標準說清楚:真正的勝,是諸漏已盡。
不是勝過別人的財富、名位與辯才,而是戰勝自己心中的漏與染污。
我害諸惡法 優陀故我勝
諸惡法已被斷除,所以稱為勝。
這也與前面覺樹下「至得漏盡」完全相應。
佛的殊勝不是由自我宣稱成立,而由諸漏盡、諸惡法斷而成立。
優陀復問我曰。賢者瞿曇。欲至何處。
優陀再問佛要往哪裡去。
這使前面「成道後先向誰說法」的心願,再一次由佛自己說出。
我時以偈而答彼曰 我至波羅奈 擊妙甘露鼓 轉無上法輪 世所未曾轉
我至波羅奈
佛明確說,自己要前往波羅奈。
目的不是遊行,而是要到五比丘所在之處說法。
擊妙甘露鼓
「甘露」指向不死、寂滅、解脫。
佛將要宣說自己親證的無上安隱之法,使眾生有機會聞到超越老死的道路。
轉無上法輪 世所未曾轉
佛將轉動無上的法輪,宣說世間未曾有人以此方式開顯的究竟正法。
從這裡開始,前面個人的聖求正式成為利益眾生的教法。
優陀語我曰。賢者瞿曇。或可有是。
或可有是。
優陀沒有真正表示信受,也沒有明確否定,只說「也許如此」。
他聽見佛已證諸漏盡、將轉無上法輪,卻沒有進一步求法。
面對正法,僅停在「可能吧」,便與真正聞法的因緣擦身而過。
如是語已。即彼邪道經便還去。
即彼邪道經便還去。
優陀說完後,便從另一條路離去。
佛也沒有因此停下,仍繼續前往鹿野園。
前面兩位老師是因已命終而不能聞法;優陀則是在佛現前時遇見佛,卻沒有隨佛繼續求問。
兩種因緣不同,結果都是與首次說法失之交臂。
下一步,佛將真正到達鹿野園。五比丘原先還彼此約定不起身迎接、不作禮、不請佛坐;但佛一到,他們卻因不能承受佛的殊勝威德,自然起身迎接。佛也將由此正式宣說捨離欲樂與自苦兩邊的中道。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對正法常有哪一種態度。
是聽到後願意追問、實修、驗證?
還是只說:「可能是這樣。」然後回到原來生活?
也可以反省: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是否還記得那份恩?
佛成道後先想到昔日兩位老師,又想到苦行時照料自己的五比丘。
修行愈深,不是愈忘記舊恩,而是愈知道應如何真正利益曾經有恩於自己的人。
《慧照心得》
佛成道後第一件事,是想為誰說法。
這很動人。
歷經多年求道,終於得到無上安隱涅槃,佛沒有先想自己可以休息了。
先想到阿羅羅。
可是阿羅羅已命終七日。
再想到鬱陀羅羅摩子。
也已命終二七日。
佛都說:
如果他們能聽到,會很快知道法、隨法而行。
可惜已經來不及。
接著佛想到五比丘。
因為苦行時,他們曾經承事佛,多所饒益。
所以佛要先去度他們。
這也讓人看到佛不是忘恩的人。
離開老師的法,不代表否定老師曾經給過的幫助。
放下不究竟的法,也不等於忘記過去的恩。
途中遇到優陀,又是另一種提醒。
優陀已經親眼看到佛諸根清淨、面光照耀。
也親耳聽到:
「諸愛盡解脫。」
「謂得諸漏盡。」
「轉無上法輪。」
可是他最後只說:
「或可有是。」
然後走了。
正法就在眼前,也可能因一念輕忽而錯過。
所以有時不是沒有遇到法。
而是遇到了,沒有再往前走。
佛則繼續往鹿野園。
因為法輪將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