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2)〈佛二十九歲捨家學道,從阿羅羅證無所有處;雖得同等師位,見其不趣智覺涅槃而捨。〉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2) 〈佛二十九歲捨家學道,從阿羅羅證無所有處;雖得同等師位,見其不趣智覺涅槃而捨。〉
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亦如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無辜求穢污法。
佛以自己尚未成就無上正盡覺以前的求道經歷,親自說明什麼叫作聖求。
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
佛當時先如實看見:自身也是會病之法,若還只向同樣會病、會壞的境界尋求究竟安穩,不能真正離病。
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
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也都不是只發生在別人身上,而是自身現前所不能避免的處境。
修道由此生起,不是因厭棄人生,而是因真正看清:若仍只追逐同樣屬於老死與穢污之法,終究不能超越老死與穢污。
無辜求穢污法。
既然自己仍受染污所制,就不應再無端把心安放在同樣能增長染著的境界裡。
這一念,使所求從世間可壞之法轉向無上安隱涅槃。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耶。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既已看見病法不足為究竟依靠,便轉而尋求真正無病、無上安隱的涅槃。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耶。
佛所求的不是把老死延後一點,也不是讓世間生活少一點不順,而是直接尋求超越老、死、愁憂慼與穢污的安隱。
這使「聖求」不再只是前面的一個定義,而成為佛自己真正走過的道路。
我時年少童子。清淨青髮。盛年年二十九。爾時極多樂戲。莊飾遊行。
清淨青髮。盛年年二十九。
佛當時正值二十九歲盛年,年少力健,並不是到了衰老、病苦逼迫時才想到修道。
爾時極多樂戲。莊飾遊行。
當時也正有許多可享受、可遊樂、可莊飾的生活條件。
因此捨家求道,不是因為世間已無可得,而是在仍有可愛可樂之境時,就已看見那些境界終究不能解決病老死與穢污。
我於爾時。父母啼哭。諸親不樂。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父母啼哭。諸親不樂。
佛出家時,父母悲泣,親族也不歡喜。
修道的選擇並不是沒有情感牽動,也不是所有親人都欣然同意。
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即使如此,仍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式離開在家生活。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至信」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對所求之道有堅定信心;「捨家、無家」則使生活方向完全改變,專心求道。
這一步真正把前面心中的聖求化為實際行動。
護身命清淨。護口.意命清淨。我成就此戒身已。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故。
護身命清淨。護口.意命清淨。
出家後,先從身、口、意與生活命行上守護清淨。
求涅槃不是只有內心願望,必須先讓實際行為與所求方向相應。
我成就此戒身已。
戒行先成為修道依處。
若身口仍被不善牽引,內心難以安定,更難以進一步證得深定與智慧。
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故。
佛始終沒有離開最初的聖求。
出家、持戒、尋師、修定,都不是各自分離的行為,而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求無病、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的無上安隱涅槃。
更往阿羅羅伽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我欲於汝法行梵行。為可爾不。
我欲於汝法行梵行。為可爾不。
佛往阿羅羅伽羅摩處求學時,先恭敬請問是否能在他的法中修梵行。
即使已捨家、持戒,也沒有認為自己不需再學,而是主動尋找當時可供修習之法。
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無不可。汝欲行便行。
阿羅羅接受了佛的請求。
汝欲行便行。
他允許佛依其法修行,於是佛便正式進入這一段求學。
我復問曰。阿羅羅。云何汝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耶。
佛沒有只問「你教什麼」,而直接問到證量。
云何汝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耶。
也就是:你自己親自知道、親自覺悟、親自證得的是什麼法?
這使求學不只停在言語理論,而是直接確認此法實際可以證到哪裡。
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度一切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是故我法自知自覺自作證
我度一切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
阿羅羅說,自己超越一切識處,成就無所有處並安住其中。
這不是只會說某種境界,而是他自稱已親自證得。
是故我法自知自覺自作證
阿羅羅把自己所教之法,建立在親證無所有處上。
佛因此不是憑空評論,而是決定自己實際修到同一境界,再判斷它是否究竟。
我復作是念。不但阿羅羅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不但阿羅羅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不但阿羅羅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
不但阿羅羅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
佛先從信上自我勉勵:阿羅羅有信,自己也有信。
不是把老師的成就放在遙不可及的位置,而是知道自己也具備修證的根本條件。
不但阿羅羅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
其次是精進。
能否證到同一境界,不能只靠信,還要真正用功。
不但阿羅羅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
第三是慧。
信使人願意走,精進使人持續走,慧使人能知所修、辨所證。
這三者不是用來與老師競爭,而是成為自己實修的力量。
阿羅羅於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我欲證此法故。便獨住遠離.空安靖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我欲證此法故。
佛沒有因聽懂教法就認為自己已經知道,而是決定親自證得。
便獨住遠離.空安靖處。
為了證法,選擇獨住、遠離,到空曠安靜之處修行。
外境減少擾動,才能使心專注於所修之法。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真正決定成敗的,不只是住處安靜,而是心不放逸、持續精勤。
若身在遠離處,心仍追逐欲念與散亂,仍不能成就所求。
我獨住遠離.空安靖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不久得證彼法。
不久得證彼法。
經過遠離、不放逸與精勤修行,佛很快親自證得阿羅羅所說之法。
這一句證明前面「我亦有此信、精進、慧」不是自我估計,而是實際修行後得到結果。
證彼法已。復往詣阿羅羅加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耶。
證得之後,佛又回到阿羅羅面前確認。
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耶。
所證是否就是超越一切無量識處、成就無所有處?
佛沒有因自己已有體驗便任意解釋,而是再次向老師核對所證境界。
阿羅羅伽羅摩答我曰。賢者。我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
阿羅羅確認,佛所證正是自己所證之法。
謂度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
兩人所證已經相同。
因此佛接下來對此法是否究竟的判斷,不是站在外面推測,而是親自到達它的最高處後再作辨別。
阿羅羅伽羅摩復語我曰。賢者。是為如我此法作證。汝亦然。如汝此法作證。我亦然。
如我此法作證。汝亦然。
阿羅羅承認佛已證得與自己相同的境界。
如汝此法作證。我亦然。
不只是老師在上、弟子在下,而是兩人在此法上的證量已經相等。
賢者。汝來共領此眾。是為阿羅羅伽羅摩師處。我與同等。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汝來共領此眾。
阿羅羅邀請佛與他共同領導徒眾。
這已不只是承認修行成就,而是把佛置於與自己同等的教導位置。
我與同等。
佛在阿羅羅法中的地位已達最高,不必再向上求任何此法內的成就。
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若從世間看,佛此時已得到師位、尊重、供養與眾人歡喜,似乎完全可以停在這裡。
但佛最初求的不是師位,不是供養,也不是在某一法門中達到最高地位,而是無病、無老、無死、無穢污的無上安隱涅槃。
所以真正的檢驗才在此時開始。
我復作是念。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此法不趣智。
佛親證無所有處後,看見此法仍不能導向究竟智慧。
不趣覺。
也不能導向所求的無上正覺。
不趣涅槃。
更不能抵達真正止息生死與染污的涅槃。
這三句把佛判斷修法的標準說得極清楚。
不是看它是否高深,不是看是否有殊勝定境,也不是看能不能得到眾人恭敬,而是看它究竟是否趣向智、趣向覺、趣向涅槃。
我今寧可捨此法。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我今寧可捨此法。
佛決定離開已親證的無所有處之法。
這個「捨」不是因為沒有成就,而正是在已有成就後仍能放下。
如果一個人因長期投入、已得境界、已有地位,就不肯再檢視是否究竟,很容易被自己的成就綁住。
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佛仍回到最初的所求。
不是「我已證得很高的定,所以應該足夠」,而是「這是否真正到達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只要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仍未究竟止息,聖求就不能停止。
我即捨此法。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我即捨此法。
佛不是只想到應該離開,而是真正離開。
從認識不足,到實際捨離,沒有讓既得的恭敬、供養與師位把自己留下。
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所求依然不變。
前面離開世俗生活,是捨去第一種依著;現在連高深定境與尊重地位也能捨,是為了繼續尋找真正究竟的安隱。
下一步,佛便往鬱陀羅羅摩子處,再證非有想非無想處;即使又一次到達當時修法的最高境界,仍以是否趣智、趣覺、趣涅槃來檢驗,直到走向覺樹下真正漏盡。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中可以常問自己:現在最珍惜的,是正法本身,還是自己的成就感?
有了一點定境,會不會就不再求進?
有人恭敬、稱讚,會不會便認為自己已經足夠?
學會一種方法後,是否還願意檢視:它究竟使貪瞋癡減少了多少?是否真正趣向智慧、覺悟與解脫?
佛在阿羅羅處已經不是普通學生,而是與老師同等,可以共同領眾,也受到最上恭敬與供養。
但這些都沒有使佛忘記最初的問題:
是否真正解決病、老、死、愁憂慼與穢污?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深的地方不只是佛二十九歲出家。
而是佛一路都沒有忘記自己為什麼出家。
父母哭。
親人不樂。
佛還是剃髮、著袈裟、捨家學道。
到了阿羅羅那裡,也不是只聽一聽。
先問:
你自己到底證得什麼?
知道是無所有處後,佛沒有說「這境界很高,我相信你」。
而是自己去修。
獨住遠離。
心無放逸。
修行精勤。
最後真的證到與老師完全一樣。
阿羅羅也承認:
「如我此法作證。汝亦然。」
甚至請佛共同領眾。
如果換成一般人,很容易就停了。
已有境界。
已有地位。
有人恭敬。
有人供養。
老師也承認自己與他同等。
可是佛只看一件事:
「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這三句非常有力量。
修行最怕的不是沒有所得。
而是有了所得之後,就把所得當究竟。
佛親自證過,所以知道它有什麼。
也正因親自證過,更知道它缺什麼。
於是捨。
不是因為前面白修。
而是因為真正要找的還沒有找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