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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1)〈佛至羅摩家聽比丘說法;集坐有二事:說法或默然。聖求不再於病老死穢污中求所欲。〉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1) 〈佛至羅摩家聽比丘說法;集坐有二事:說法或默然。聖求不再於病老死穢污中求所欲。〉

(二○四)晡利多品羅摩經第三(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佛遊舍衛國,住在東園鹿子母堂。《羅摩經》由世尊與尊者阿難的一次外出開始,隨後說到比丘集坐應當如何,最後由「聖求」與「非聖求」直接指出修行究竟在求什麼。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堂上來下。告尊者阿難。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

到了午後,世尊從燕坐中起身。

佛先安住燕坐,之後才從堂上下來,準備往河中沐浴。修行生活中的行住坐臥,都依時而行,不離清楚安定。

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世尊告訴阿難,要與他一起前往阿夷羅婆提河沐浴。

這一句雖是日常行止,卻把阿難與佛同行的因緣帶出,也由此引到後面羅摩家的說法會眾。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唯然

阿難直接承受佛命,沒有多餘言辭,隨即依教而行。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見諸比丘。便作是說。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

阿難持著戶鑰,遍往各屋查看行走。

他沒有只顧自己陪佛外出,也留意僧眾所在。

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

見到諸比丘,阿難便邀請大家一同前往梵志羅摩家。

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

諸比丘聽後便一同前往。

因此後面佛到羅摩家時,已有眾多比丘在其中集坐說法。

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婆提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佛與阿難來到阿夷羅婆提河。

脫衣岸上。便入水浴。

世尊把衣放在岸上,入水沐浴。

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沐浴完畢,出水、擦乾身體、重新著衣。

原文把這些日常動作依次說出,也使後面阿難侍立扇佛、請往羅摩家的因緣自然相續。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

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

阿難站在世尊身後,持扇為佛扇風,表現親侍者的恭敬與照料。

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

阿難說羅摩家整理得很好,環境可愛安適。

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

他不是只說地方好,而是請佛以慈愍之故前往。

阿難知道諸比丘已在彼處,因此希望世尊到場,使眾比丘有進一步聞法的因緣。

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受。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梵志羅摩家

默然而受

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阿難所請。

隨後便帶著阿難往羅摩家。

爾時。梵志羅摩家。眾多比丘集坐說法。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眾多比丘集坐說法。

諸比丘已聚在羅摩家中說法。

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世尊到了門外,並沒有立刻進去打斷他們,而是等比丘把正在說的法完整說完。

這個動作本身顯出對法的尊重。

即使佛已到門外,也沒有因自己的身分而中止他人正在進行的法談,而是待其說法完畢。

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世尊知已。謦欬敲門。

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

諸比丘把法說完後,便安靜下來。

說法完畢而默然,不再以雜談填滿時間,正與後面佛所教「說法或默然」相應。

世尊知已。謦欬敲門。

佛知道法談已經結束,才以謦欬示意並敲門。

時機到了,才進入其中。

諸比丘聞。即往開門。世尊便入梵志羅摩家。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曰。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諸比丘聽到後立即開門,世尊進入羅摩家,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佛問他們方才說的是什麼,又是因為什麼法事而聚坐在這裡。

這不是責問,而是讓比丘清楚說明集會的目的。

修行人聚在一起,不應只因閒談、戲論或無目的相聚;既然共坐,就要知道為何而聚、正在做什麼。

時。諸比丘答曰。世尊。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諸比丘回答,方才正是在說法,也正是因法事而聚集。

這個回答與佛接下來的稱歎完全相應。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集坐當行二事。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善哉。善哉。

佛稱歎諸比丘。

他們聚坐而說法,正合出家修行者應行之事。

比丘集坐當行二事。

佛把比丘共聚時應作之事說得非常簡明:只有兩件。

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若開口,就應說法;若不說法,就應安住默然。

不是不能有言語,而是不應讓聚會落入散亂、戲論與無益閒談。

說法能令正見增長,默然能令心收攝;兩者都不離修道。

所以者何。我亦為汝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說明自己也要為諸比丘說法。

諦聽。諦聽。

佛連說兩次「諦聽」,不是只要求耳朵聽見,而是專心、如實地聽受。

善思念之

聽聞之後還要善加思惟憶持。

聞法若只是聲音經過,沒有思惟、沒有放進心裡,就難以轉成自己的知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唯然。當受教聽

諸比丘表示願意承受佛教,專心聽聞。

世尊便從「求」說起。

人每天都在求,但所求若本身也是病、老、死、愁憂慼、穢污之法,就不可能由其中得到真正不病、不老、不死的安隱。

佛言。有二種求。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有二種求。

佛先把一切所求分成兩種。

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不是看一個人求得多或少,而是看「所求的方向」是否能真正出離。

同樣都在追求幸福,有的求使人繼續被生老病死與染污繫縛,有的求則朝向無上安隱涅槃。

云何非聖求。有一實病法.求病法。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實穢污法.求穢污法。

實病法.求病法。

自己本來就是會病之法,卻又在會病、會壞的事物中追求依靠。

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

自身逃不過老、死,也會面對愁、憂、慼;若所追求的仍然同屬無常敗壞之法,就不能由其中超越老死愁憂。

實穢污法.求穢污法。

自己仍受染污,卻又以會染污、能增長執取之法作為主要所求,這便是非聖求。

佛所辨的,不是世間生活完全不能使用,而是若把這些本來會壞、會失、會染的事物當作究竟安隱,就求錯了方向。

云何實病法求病法。云何病法耶。兒子.兄弟是病法也。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

佛直接列出人最容易執取的對象。

兒子.兄弟是病法也。

親人也是因緣所成之身,同樣會病、會老、會死,不能成為永不變異的究竟依靠。

這不是要人沒有親情,而是要如實知道:所愛之人本身也是無常法。

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

財物、牲畜、資產、米穀等,也都屬於會敗壞、會變異、會失去之法。

人可以使用它們維持生活,卻不能要求它們提供永恆不變的安隱。

眾生於中觸染貪著。憍驁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觸染貪著。

問題不只在有沒有兒子、兄弟、財物與米穀,而在心接觸之後染著、貪戀,把它們牢牢抓住。

憍驁受入。

得到所愛、所有之物後,又因此生憍慢,讓這些境界深入心中,成為自我依恃。

不見災患。不見出要。

最深的問題是看不見它們必然敗壞的災患,也看不見離開染著的出路。

若只看可愛、不看無常,只看擁有、不看失去,便會把暫時受用誤認為究竟安穩。

而取用之。

於是人在不見災患、不見出要的情況下取用世間之物,取用便很容易轉成執取。

云何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耶。兒子.兄弟是穢污法。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法害法。

佛把前面所列之物,再從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來說。

兒子.兄弟是穢污法。

親人既是因緣生法,也同樣不能免於變化敗壞。

若心對親情生染著,便會在變化時受愁憂所逼。

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法害法。

外在財物也一樣,不是永遠清淨不變的依處。

佛不是否定這些生活資具,而是指出:把會壞之物當作不壞,把會失之物當作永遠所有,本身便會形成苦的因緣。

眾生於中染觸貪著。憍驁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染觸貪著。

佛再次說到染著,表示真正令「病法、老法、死法」成為非聖求的,是心對它們的貪著。

憍驁受入。

一旦把所擁有的當成自己的價值與安全來源,憍慢與執取便跟著生起。

不見災患。不見出要。

不知道這些終將變異,也不知道真正出離不在更牢牢抓住,而在看清並超越執取。

彼人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人真正想求的是沒有病患、究竟安隱的涅槃。

可是若方法仍是在病法中貪著求取,所求與所行便彼此矛盾。

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以病法為究竟依靠,卻想從中得到無病涅槃,沒有這種可能。

不是願望不夠強,而是方向本身錯了。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眾生真正想離開老、死、愁憂與穢污,想得到究竟安隱。

但若仍只在會老、會死、會失、會染的境界裡求永遠滿足,便不可能抵達所求。

終無是處。

佛把這一點說得決定。

錯誤方向即使走很久,也不能因時間久而變成正確道路。

是謂非聖求

是謂非聖求

非聖求到此說明清楚:自己受病老死與染污支配,卻又在同樣會病、會老、會死、會染污之法中,尋找究竟安隱。

問題不只是「求世間」,而是看不見所求之物本身同樣不能離開無常敗壞。

云何聖求耶。有一作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無辜求穢污法。

佛現在說「聖求」。

第一步不是立刻向外尋找,而是先如實認識自己。

我自實病法。

先承認此身本來就是會病之法。

無辜求病法。

既然自己已經受病法所制,為什麼還沒有必要地在同樣會病、會壞的境界中尋求究竟依靠?

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

對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也同樣如實承認。

修行不是假裝自己不會老、不會死,而是因為真正看見這些,所以開始尋找能超越它們的道路。

無辜求穢污法。

若已知自己仍受穢污所困,就不應再無端把心投注在會增長染著之法上。

聖求從這個清醒開始:知道自己正在什麼處境,也知道原來所求不能解決這個處境。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法無上安隱涅槃。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既然病法不能給予無病安隱,修行者便把所求轉向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法無上安隱涅槃。

所求不再只是「讓現前生活舒服一點」,而是直接朝向老死愁憂與穢污的超越。

這就是聖求與非聖求最根本的差別:不是求得更多,而是求真正能出離。

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想到之後便真正去求,不只停在理解。

所求的方向已由病法轉向無病安隱,由世間可壞法轉向涅槃。

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明確說:這是可能成就的。

前面非聖求是「終無是處」,現在聖求則是「必有是處」。

差別不在於誰比較幸運,而在所依之道是否真正通向出離。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聖求的方向非常清楚:不是在老死中求更好的老死,不是在憂苦中求短暫安慰,而是朝向真正超越老、死、愁憂慼與穢污的無上安隱。

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再次確認,這條道路不是空願,而是可以成就。

下一步,佛便以自己尚未成佛以前的求道經歷親自證明:如何從二十九歲捨家開始,先學阿羅羅伽羅摩之法,又因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而繼續前行,直到真正證得所求的無上安隱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問自己:今天最常求的是什麼?

求身體永遠不要變?

求親人永遠不離?

求財物一直增加?

求別人一直照自己的心意?

這些不是不能珍惜,而是要知道,它們本來都屬於會變、會失、會壞之法。

若把全部安全感都放在這裡,一旦因緣改變,心便容易跟著崩動。

聖求不是叫人不生活,而是在生活中知道:什麼可以使用,什麼不能當作究竟依靠。

《慧照心得》

《羅摩經》一開始很平常。

佛去河裡沐浴。

阿難在後面扇佛。

諸比丘先到羅摩家說法。

佛到了門外,竟然沒有直接進去。

等比丘把法說完,默然安住後,佛才敲門。

這一幕很有力量。

佛沒有因為自己是佛,就中斷別人正在說法。

到了裡面,又告訴比丘:

「集坐當行二事。」

「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這已經把修行生活說得很清楚。

開口,就讓言語與法相應。

沒有法可說,就讓心安靜。

接著佛說「求」。

人一生都在求。

但佛沒有先問求多少,而是問:

你求的是什麼?

自己本來會病,卻一直在會病的東西中找永遠安穩。

自己會老、會死,卻要求親人、財物、所愛永遠不變。

佛說這叫非聖求。

不是因為親人不好。

也不是因為財物本身有罪。

而是因為它們也同樣在無常裡。

如果不知道災患、不見出要,又染著貪著,就會把不能永久保護自己的東西,當成最後依靠。

聖求則完全不同。

先承認:

「我自實病法。」

「我自實老法.死法。」

這不是悲觀。

正因看清,才會真正發問:

既然如此,還有沒有不被這些繫縛的道路?

佛說:有。

而且不是「也許有」。

是:

「必有是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