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1)〈佛至羅摩家聽比丘說法;集坐有二事:說法或默然。聖求不再於病老死穢污中求所欲。〉
《中阿含經》第五十六卷(1) 〈佛至羅摩家聽比丘說法;集坐有二事:說法或默然。聖求不再於病老死穢污中求所欲。〉
(二○四)晡利多品羅摩經第三(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佛遊舍衛國,住在東園鹿子母堂。《羅摩經》由世尊與尊者阿難的一次外出開始,隨後說到比丘集坐應當如何,最後由「聖求」與「非聖求」直接指出修行究竟在求什麼。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堂上來下。告尊者阿難。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
到了午後,世尊從燕坐中起身。
佛先安住燕坐,之後才從堂上下來,準備往河中沐浴。修行生活中的行住坐臥,都依時而行,不離清楚安定。
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世尊告訴阿難,要與他一起前往阿夷羅婆提河沐浴。
這一句雖是日常行止,卻把阿難與佛同行的因緣帶出,也由此引到後面羅摩家的說法會眾。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唯然
阿難直接承受佛命,沒有多餘言辭,隨即依教而行。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見諸比丘。便作是說。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
阿難持著戶鑰,遍往各屋查看行走。
他沒有只顧自己陪佛外出,也留意僧眾所在。
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
見到諸比丘,阿難便邀請大家一同前往梵志羅摩家。
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
諸比丘聽後便一同前往。
因此後面佛到羅摩家時,已有眾多比丘在其中集坐說法。
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婆提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佛與阿難來到阿夷羅婆提河。
脫衣岸上。便入水浴。
世尊把衣放在岸上,入水沐浴。
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沐浴完畢,出水、擦乾身體、重新著衣。
原文把這些日常動作依次說出,也使後面阿難侍立扇佛、請往羅摩家的因緣自然相續。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
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
阿難站在世尊身後,持扇為佛扇風,表現親侍者的恭敬與照料。
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
阿難說羅摩家整理得很好,環境可愛安適。
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
他不是只說地方好,而是請佛以慈愍之故前往。
阿難知道諸比丘已在彼處,因此希望世尊到場,使眾比丘有進一步聞法的因緣。
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受。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梵志羅摩家
默然而受
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阿難所請。
隨後便帶著阿難往羅摩家。
爾時。梵志羅摩家。眾多比丘集坐說法。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眾多比丘集坐說法。
諸比丘已聚在羅摩家中說法。
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世尊到了門外,並沒有立刻進去打斷他們,而是等比丘把正在說的法完整說完。
這個動作本身顯出對法的尊重。
即使佛已到門外,也沒有因自己的身分而中止他人正在進行的法談,而是待其說法完畢。
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世尊知已。謦欬敲門。
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
諸比丘把法說完後,便安靜下來。
說法完畢而默然,不再以雜談填滿時間,正與後面佛所教「說法或默然」相應。
世尊知已。謦欬敲門。
佛知道法談已經結束,才以謦欬示意並敲門。
時機到了,才進入其中。
諸比丘聞。即往開門。世尊便入梵志羅摩家。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曰。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諸比丘聽到後立即開門,世尊進入羅摩家,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佛問他們方才說的是什麼,又是因為什麼法事而聚坐在這裡。
這不是責問,而是讓比丘清楚說明集會的目的。
修行人聚在一起,不應只因閒談、戲論或無目的相聚;既然共坐,就要知道為何而聚、正在做什麼。
時。諸比丘答曰。世尊。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諸比丘回答,方才正是在說法,也正是因法事而聚集。
這個回答與佛接下來的稱歎完全相應。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集坐當行二事。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善哉。善哉。
佛稱歎諸比丘。
他們聚坐而說法,正合出家修行者應行之事。
比丘集坐當行二事。
佛把比丘共聚時應作之事說得非常簡明:只有兩件。
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若開口,就應說法;若不說法,就應安住默然。
不是不能有言語,而是不應讓聚會落入散亂、戲論與無益閒談。
說法能令正見增長,默然能令心收攝;兩者都不離修道。
所以者何。我亦為汝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說明自己也要為諸比丘說法。
諦聽。諦聽。
佛連說兩次「諦聽」,不是只要求耳朵聽見,而是專心、如實地聽受。
善思念之
聽聞之後還要善加思惟憶持。
聞法若只是聲音經過,沒有思惟、沒有放進心裡,就難以轉成自己的知見。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唯然。當受教聽
諸比丘表示願意承受佛教,專心聽聞。
世尊便從「求」說起。
人每天都在求,但所求若本身也是病、老、死、愁憂慼、穢污之法,就不可能由其中得到真正不病、不老、不死的安隱。
佛言。有二種求。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有二種求。
佛先把一切所求分成兩種。
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不是看一個人求得多或少,而是看「所求的方向」是否能真正出離。
同樣都在追求幸福,有的求使人繼續被生老病死與染污繫縛,有的求則朝向無上安隱涅槃。
云何非聖求。有一實病法.求病法。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實穢污法.求穢污法。
實病法.求病法。
自己本來就是會病之法,卻又在會病、會壞的事物中追求依靠。
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
自身逃不過老、死,也會面對愁、憂、慼;若所追求的仍然同屬無常敗壞之法,就不能由其中超越老死愁憂。
實穢污法.求穢污法。
自己仍受染污,卻又以會染污、能增長執取之法作為主要所求,這便是非聖求。
佛所辨的,不是世間生活完全不能使用,而是若把這些本來會壞、會失、會染的事物當作究竟安隱,就求錯了方向。
云何實病法求病法。云何病法耶。兒子.兄弟是病法也。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
佛直接列出人最容易執取的對象。
兒子.兄弟是病法也。
親人也是因緣所成之身,同樣會病、會老、會死,不能成為永不變異的究竟依靠。
這不是要人沒有親情,而是要如實知道:所愛之人本身也是無常法。
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
財物、牲畜、資產、米穀等,也都屬於會敗壞、會變異、會失去之法。
人可以使用它們維持生活,卻不能要求它們提供永恆不變的安隱。
眾生於中觸染貪著。憍驁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觸染貪著。
問題不只在有沒有兒子、兄弟、財物與米穀,而在心接觸之後染著、貪戀,把它們牢牢抓住。
憍驁受入。
得到所愛、所有之物後,又因此生憍慢,讓這些境界深入心中,成為自我依恃。
不見災患。不見出要。
最深的問題是看不見它們必然敗壞的災患,也看不見離開染著的出路。
若只看可愛、不看無常,只看擁有、不看失去,便會把暫時受用誤認為究竟安穩。
而取用之。
於是人在不見災患、不見出要的情況下取用世間之物,取用便很容易轉成執取。
云何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耶。兒子.兄弟是穢污法。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法害法。
佛把前面所列之物,再從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來說。
兒子.兄弟是穢污法。
親人既是因緣生法,也同樣不能免於變化敗壞。
若心對親情生染著,便會在變化時受愁憂所逼。
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法害法。
外在財物也一樣,不是永遠清淨不變的依處。
佛不是否定這些生活資具,而是指出:把會壞之物當作不壞,把會失之物當作永遠所有,本身便會形成苦的因緣。
眾生於中染觸貪著。憍驁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染觸貪著。
佛再次說到染著,表示真正令「病法、老法、死法」成為非聖求的,是心對它們的貪著。
憍驁受入。
一旦把所擁有的當成自己的價值與安全來源,憍慢與執取便跟著生起。
不見災患。不見出要。
不知道這些終將變異,也不知道真正出離不在更牢牢抓住,而在看清並超越執取。
彼人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人真正想求的是沒有病患、究竟安隱的涅槃。
可是若方法仍是在病法中貪著求取,所求與所行便彼此矛盾。
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以病法為究竟依靠,卻想從中得到無病涅槃,沒有這種可能。
不是願望不夠強,而是方向本身錯了。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眾生真正想離開老、死、愁憂與穢污,想得到究竟安隱。
但若仍只在會老、會死、會失、會染的境界裡求永遠滿足,便不可能抵達所求。
終無是處。
佛把這一點說得決定。
錯誤方向即使走很久,也不能因時間久而變成正確道路。
是謂非聖求
是謂非聖求
非聖求到此說明清楚:自己受病老死與染污支配,卻又在同樣會病、會老、會死、會染污之法中,尋找究竟安隱。
問題不只是「求世間」,而是看不見所求之物本身同樣不能離開無常敗壞。
云何聖求耶。有一作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無辜求穢污法。
佛現在說「聖求」。
第一步不是立刻向外尋找,而是先如實認識自己。
我自實病法。
先承認此身本來就是會病之法。
無辜求病法。
既然自己已經受病法所制,為什麼還沒有必要地在同樣會病、會壞的境界中尋求究竟依靠?
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污法。
對老、死、愁憂慼與穢污,也同樣如實承認。
修行不是假裝自己不會老、不會死,而是因為真正看見這些,所以開始尋找能超越它們的道路。
無辜求穢污法。
若已知自己仍受穢污所困,就不應再無端把心投注在會增長染著之法上。
聖求從這個清醒開始:知道自己正在什麼處境,也知道原來所求不能解決這個處境。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法無上安隱涅槃。
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既然病法不能給予無病安隱,修行者便把所求轉向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法無上安隱涅槃。
所求不再只是「讓現前生活舒服一點」,而是直接朝向老死愁憂與穢污的超越。
這就是聖求與非聖求最根本的差別:不是求得更多,而是求真正能出離。
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
想到之後便真正去求,不只停在理解。
所求的方向已由病法轉向無病安隱,由世間可壞法轉向涅槃。
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明確說:這是可能成就的。
前面非聖求是「終無是處」,現在聖求則是「必有是處」。
差別不在於誰比較幸運,而在所依之道是否真正通向出離。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
聖求的方向非常清楚:不是在老死中求更好的老死,不是在憂苦中求短暫安慰,而是朝向真正超越老、死、愁憂慼與穢污的無上安隱。
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污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再次確認,這條道路不是空願,而是可以成就。
下一步,佛便以自己尚未成佛以前的求道經歷親自證明:如何從二十九歲捨家開始,先學阿羅羅伽羅摩之法,又因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而繼續前行,直到真正證得所求的無上安隱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問自己:今天最常求的是什麼?
求身體永遠不要變?
求親人永遠不離?
求財物一直增加?
求別人一直照自己的心意?
這些不是不能珍惜,而是要知道,它們本來都屬於會變、會失、會壞之法。
若把全部安全感都放在這裡,一旦因緣改變,心便容易跟著崩動。
聖求不是叫人不生活,而是在生活中知道:什麼可以使用,什麼不能當作究竟依靠。
《慧照心得》
《羅摩經》一開始很平常。
佛去河裡沐浴。
阿難在後面扇佛。
諸比丘先到羅摩家說法。
佛到了門外,竟然沒有直接進去。
等比丘把法說完,默然安住後,佛才敲門。
這一幕很有力量。
佛沒有因為自己是佛,就中斷別人正在說法。
到了裡面,又告訴比丘:
「集坐當行二事。」
「一曰說法。二曰默然。」
這已經把修行生活說得很清楚。
開口,就讓言語與法相應。
沒有法可說,就讓心安靜。
接著佛說「求」。
人一生都在求。
但佛沒有先問求多少,而是問:
你求的是什麼?
自己本來會病,卻一直在會病的東西中找永遠安穩。
自己會老、會死,卻要求親人、財物、所愛永遠不變。
佛說這叫非聖求。
不是因為親人不好。
也不是因為財物本身有罪。
而是因為它們也同樣在無常裡。
如果不知道災患、不見出要,又染著貪著,就會把不能永久保護自己的東西,當成最後依靠。
聖求則完全不同。
先承認:
「我自實病法。」
「我自實老法.死法。」
這不是悲觀。
正因看清,才會真正發問:
既然如此,還有沒有不被這些繫縛的道路?
佛說:有。
而且不是「也許有」。
是:
「必有是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