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3）〈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憂苦懊惱；佛逐支問答，使十二因緣苦陰生起次第明白現前。〉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3） 〈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憂苦懊惱；佛逐支問答，使十二因緣苦陰生起次第明白現前。〉
是為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等大苦陰生。
佛前面一路追問「何因、何習、從何而生、由何有」，現在把苦如何生起完整說出。
緣無明有行。
因無明而有行。
不能如實知見，便有後續造作；對無常、苦、非我與因緣不能如實明白，身口意便隨錯誤認知而動。
緣行有識。
行又成為識生起的條件。
前面[口*荼]帝把識執成一個往生不變的實體，佛在這裡再度把識放回因緣之中：識緣行而有，不是離行獨立自存。
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
有識而有名色；有名色而有六處。
身心與識不是彼此隔絕的實體，而是在相依條件中展開；六處也不是無因生起，而依名色而有。
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
有六處，才有根境識相會的更樂；有更樂，便有相應的感受。
佛把日常最容易忽略的地方說得很清楚：先有接觸，後有受。
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
受若不能如實知，就引生愛；愛再推動取受，取受又令有繼續成立。
這使苦不只停在一時感受，而繼續往後形成生命相續。
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有成立，便有生；有生，就不可避免地有老死，以及由此而來的愁慼、啼哭、憂苦與懊惱。
如是此等大苦陰生。
這不是孤立的一個苦，而是整個苦聚依因緣相續而生。
緣生有老死。此說緣生有老死。於汝等意云何
佛沒有說完整串因緣便結束，而是從最後一支開始，逐一向比丘確認。
緣生有老死。
有生，就有老死。
生若成立，生命便進入變化、衰老與死亡的方向，不能只要生而不要老死。
於汝等意云何
佛要比丘自己確認，而不是只被動接受一句結論。
比丘答曰。世尊。緣生有老死。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生有老死也
緣生有老死。我等意如是。
比丘明確確認：生是老死的條件。
所以者何。緣生有老死也
他們不只說「是」，還把原因再說一次：正因有生，所以有老死。
這使觀察落在因果，而不是宿命地認為老死無端出現。
緣有有生。此說緣有有生。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往前追一支。
緣有有生。
有「有」，才有後續之生。
「有」不是單純指存在這個字，而是生命相續已形成相應條件，使後續生起得以成立。
比丘答曰。世尊。緣有有生。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有有生耶
緣有有生。我等意如是。
比丘承認：生依有而起。
前一支看見「有生便有老死」，現在再往前看「有又從哪裡來」，使苦的因不斷被追溯。
緣受有有。此說緣受有有。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問：受如何成為有的條件。
緣受有有。
這裡的「受」承接前文「緣愛有受」。
當愛進一步成為取受、領納、抓取，便推動後續之有。
不只是境界出現，而是心把它抓住，使相續繼續形成。
比丘答曰。世尊。緣受有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受有有也
緣受有有。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有依受而成立。
修行若只在後面的「有」上用力，已經比較晚；若能在取受剛形成時看見，便更接近因處。
緣愛有受。此說緣愛有受。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往前追到愛。
緣愛有受。
有愛，才會進一步抓取與受持。
愛使心不只是感受到，而是想要留住、取得、佔有。
比丘答曰。世尊。緣愛有受。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愛有受也
緣愛有受。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取受依愛而有。
這使人看見，抓取之前已有愛；若能觀愛，便能在執取成形之前用功。
緣覺有愛。此說緣覺有愛。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追問愛的前因。
緣覺有愛。
愛從覺而來，也就是從感受而來。
樂受現前時想留住；苦受現前時想排拒；不苦不樂受現前時，若無智慧，也會在不覺中隨順。
比丘答曰。世尊。緣覺有愛。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覺有愛也
緣覺有愛。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愛依覺而生。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修行處。
若等愛已經很強才想壓住，較難；若能在受剛生時知道「這是樂受、這是苦受」，就有機會不立即跟著愛走。
緣更樂有覺。此說緣更樂有覺。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往前追。
緣更樂有覺。
感受不是無因出現，而從接觸而有。
根、境、識相會，才有相應覺受。
比丘答曰。世尊。緣更樂有覺。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更樂有覺也
緣更樂有覺。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有接觸才有感受。
每一次情緒被境界帶動，都可以往前找到接觸的起點。
緣六處有更樂。此說緣六處有更樂。於汝等意云何
緣六處有更樂。
眼耳鼻舌身意六處成立，才有相應接觸。
沒有眼處，不成眼與色之接觸；沒有意處，也不成意與法之接觸。
比丘答曰。世尊。緣六處有更樂。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六處有更樂也
緣六處有更樂。我等意如是。
比丘再次確認因果。
佛如此逐支問，不讓十二因緣變成只要背誦的名目，而要弟子真正看懂每一支怎麼依前支而有。
緣名色有六處。此說緣名色有六處。於汝等意云何
緣名色有六處。
六處依名色而有。
身心條件具足，六種認識處所才得建立。
比丘答曰。世尊。緣名色有六處。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名色有六處也
緣名色有六處。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六處不能離開名色自己存在。
一支支往前追，便看不見任何一支可以獨立常住。
緣識有名色。此說緣識有名色。於汝等意云何
佛再問到識與名色。
緣識有名色。
名色依識而有。
這裡再次把識放在因緣相續之中。
若把識當成完全獨立、不依前後條件的常住實體，就無法與這一整串緣起相應。
比丘答曰。世尊。緣識有名色。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識有名色也
緣識有名色。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名色依識而有。
佛不讓弟子只抽出「識」單獨討論，而是一直把識放回它與其他因緣彼此相續的關係中。
緣行有識。此說緣行有識。於汝等意云何
緣行有識。
識依行而有。
這一句對[口*荼]帝的錯見尤其直接。
如果識依行而起，就表示它並不是一個不論任何條件都恆常不變的自體。
比丘答曰。世尊。緣行有識。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行有識也
緣行有識。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識依行而有。
修行至此，就不能再把因果相續理解成一個同一不變的識在生死中搬運。
緣無明有行。此說緣無明有行。於汝等意云何
最後追到無明與行。
緣無明有行。
行之所以生，是因為無明未斷。
不如實知，就會造作；造作又推動後面識、名色、六處、接觸、感受、愛、取、有、生與老死。
比丘答曰。世尊。緣無明有行。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緣無明有行也。
緣無明有行。我等意如是。
比丘確認：行依無明而生。
到這裡，從老死一路逆問到無明，每一支都經過佛問、比丘答，再次確認。
不是只背一句「十二因緣」，而是每一支都明白其前因。
是為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佛最後再次把整個生起相續總說一遍。
緣無明有行。緣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處。
從不能如實知的無明開始，形成行；行成為識的條件；識與名色相續，六處由此而有。
緣六處有更樂。緣更樂有覺。緣覺有愛。
六處接境而有更樂；更樂帶來覺受；若於受不如實知，便由覺而生愛。
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
愛進一步成為取受；受又推動有；有再成為生的條件。
緣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
有生便必有老死，並伴隨愁慼、啼哭、憂苦與懊惱。
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整個苦聚便如此生起。
「苦陰生」不是說有一個固定的苦體忽然出現，而是眾多因緣一支支相續，最後聚成苦。
《今日修行觀照》
當今天心裡生起一個很重的苦，可以試著不只停在「我很苦」。
往前看：
這個苦前面有什麼執取？
執取前面有什麼愛？
愛前面有什麼感受？
感受前面又是什麼接觸？
當時眼耳鼻舌身意接觸了什麼境界？
心又在哪一處沒有如實看清，而讓整串因緣一路延續？
這樣觀，不是責怪自己，而是在學佛所教的因緣觀。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不能急著略過的，就是佛一次一次問：
「於汝等意云何？」
生是不是緣有？
有是不是緣受？
受是不是緣愛？
愛是不是緣覺？
覺是不是緣更樂？
一直問到行是不是緣無明。
比丘也不是只回答一聲「是」。
每次都把因果再說一次。
這表示十二因緣不是一串背得熟就算懂的名詞。
佛要弟子真正看清：
老死不是突然來的。
生有前因。
有有前因。
愛也有前因。
識同樣有前因。
甚至行也有無明作因。
所以沒有哪一支可以被拿出來說：「這就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我。」
如果每一支都依前緣而起，整條生命相續就應從「緣起」去理解。
這也讓[口*荼]帝的「今此識往生不更異」更清楚地被破除。
識不是生死裡一個永遠不變的主人。
識也在因緣中。
緣行有識。
再由識有名色。
一切都是有此故有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