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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1)〈清淨見不是新的執取;能如實知見而疑惑滅,仍不著、不惜、不守,所為在厭、無欲與知見如真。〉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1) 〈清淨見不是新的執取;能如實知見而疑惑滅,仍不著、不惜、不守,所為在厭、無欲與知見如真。〉

於是。[口*荼]帝比丘為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口*荼]帝比丘先前堅持「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已明白指出,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並以火依木、草糞聚而生作喻,說明識隨所緣生,不能執成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

受到世尊當面呵責後,[口*荼]帝不再強辯。

內懷憂慼。低頭默然。

原先強力執持己見,現在面對佛親自辨明,只能心懷憂慼,低頭默然。

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先前用來維護己見的言語停了下來。佛也不把教說停在責難一人,而是藉此進一步引導大眾,說明真正如實知見之後,應如何對待自己已得的清淨見。

於是。世尊面呵[口*荼]帝比丘已。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究竟。無煩無熱。恒有不變。諸智慧觀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呵責[口*荼]帝後,告訴諸比丘,將為他們說一種究竟、無煩無熱之法。

我當為汝說法究竟。無煩無熱。恒有不變。

佛要說的,不是讓人再建立一個新的常見,而是指向煩惱熱惱真正止息的法。

諸智慧觀如是。

此法要以智慧觀察,不是靠想像,也不是靠執取某一見解。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要求比丘仔細聽聞,並善加思惟。這表示下面一連串問答,不只是文字辨析,而是要使見真正被智慧檢驗。

佛言。真說見耶

佛先問:「真說見耶?」

真說見耶

這裡不是要比丘建立一個新的「我見」,而是從是否如實見開始,逐步確認所知是否真實。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見耶

佛再問:如來所說,是否如實可見?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見耶

佛又問:如來所說的滅法,是否也如實見其滅?

所有真彼亦滅法見耶

不只見生,也見滅;不只知某法存在,也知其止息。

真正的如實見,不停在「有」,也不只停在「無」,而是如實看見因緣生滅。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已見耶

佛再問:真實所說之法,是否已經見到了?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見耶

佛再確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已見?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已見耶

佛再問:如來所說一切應滅之法,是否已見其滅?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無有疑惑耶

佛接著從「見」問到「疑惑」。

真說無有疑惑耶

若真實見到所說之法,是否就完全沒有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是。

這裡顯出一個細緻處:即使對某法有所見,也不能急著說一切疑惑都已完全斷除。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無有疑惑耶

佛再問: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便毫無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仍回答:不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無有疑惑耶

佛再問:對如來所說應滅之法,是否因此就完全沒有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是。

佛沒有讓弟子因「我已經見了」便立刻建立一個自滿的確定感,而是繼續追問:疑惑真正止息,必須建立在更深的如實慧見上。

世尊告曰。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慧見如真。

真正使疑惑止息的,是智慧如實見。

不是因為記住一句正確答案,也不是因為相信自己已懂,而是親自以智慧照見其真實。

所有疑惑彼滅耶

當所見真正如實,疑惑才因此止息。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佛再把「如來真說」與「慧見如真」合在一起問。

如來真說如是。慧見如真。

佛所說若被智慧如實照見,便不只是文字上的接受,而是真正明白其義。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佛把「滅法」也納入同樣觀察。

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真正見到諸法如何止息,疑惑也就不再有可以依附之處。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已無疑惑耶

佛再問:如今如實見之後,是否已無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無疑惑耶

佛又確認: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已無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已滅。所有真彼亦滅法已無疑惑耶

佛最後再確認,對如來所說諸滅法,也已不再有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這一連串問答,把次第說得很細:先見,再以智慧如實見,疑惑由此而滅,最後才可說已無疑惑。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世尊接著問一個更深的問題。

即使這個見已經清淨,如果又對它生執取,會怎樣?

我此見如是清淨。

修行人可能因自己已得正見而生出新的自我認定:「我的見已經清淨。」

若到此為止還不成問題;問題在後面。

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捨者。

若對這個清淨見產生愛著、珍惜、守護,不願捨離,它便從解脫之見變成新的執取。

佛隨即以先前的筏喻來檢驗這件事。

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若真的懂得筏喻,就應知道法是為渡流,不是為渡過之後還緊抓不放。

若清淨見也被抓成「我的見」,便又把筏扛在身上。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不也。世尊

諸比丘承認:若著、惜、守清淨見而不願捨,便不是正確理解筏喻。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佛把正確態度說出。

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捨者。

即使已得清淨見,也不愛著它,不珍惜成私有,不守護成自我標誌,並且知道最終仍要捨。

這才與筏喻相應。

正見的功能,是幫助越過邪見與無明,不是讓人多一件可以驕慢、爭論、固守的東西。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這表示他們明白:真正善用清淨見,就是不執取清淨見。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有異學來問汝等。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為.何功德。汝等云何答耶

佛又設問:若有其他學派來問,這樣的清淨見究竟有什麼義、有什麼作用、有什麼功德,要怎麼回答?

彼何義.何為.何功德。

佛不是要弟子用「我們的見最高」來回答,而是要說清楚這個見究竟導向什麼。

比丘答曰。世尊。若有異學來問我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為.何功德。者。我等當如是答。諸賢。為厭義。為無欲義。為見知如真義故。世尊。若異學來問我者。我等當如是答

諸比丘作出回答。

為厭義。

清淨見的作用之一,是使人對可貪著之法生厭離,不再一味追逐。

為無欲義。

進一步使欲染止息,不再被欲牽引。

為見知如真義故。

最終是為了如實知見。

不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套更好的理論,也不是為了拿來與人爭勝,而是為了厭、無欲、見知如真。

這三句把清淨見真正的方向說得很明白。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異學來問汝。汝等應如是答。

汝等應如是答。

佛親自印可諸比丘的回答。

清淨見的價值,不在「我有正見」,而在它能不能導向厭離、無欲與如實知見。

如果一個見讓人更執著、更好勝、更難放下,即使口頭說自己是正見,也要重新檢視。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對「正確」這件事有沒有新的執著。

知道一個佛法義理後,是不是開始想:

「我懂了。」

「我的看法才對。」

「別人都不如我清楚。」

若正見最後長成新的我慢,就要回到佛說的:

不著、不惜、不守,欲令捨。

再問自己:

這個見有沒有讓貪欲減少?

有沒有讓執著減少?

有沒有讓所見更如實?

若有,才真正發揮正見的功德。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容易被忽略的一點,是佛連「清淨見」都不讓人抓住。

前面[口*荼]帝抓住錯見,佛訶責他。

但到了這裡,佛不是說:「那你們抓住正見就好了。」

反而問:

如果你們已經如是知、如是見,覺得「我這個見很清淨」,然後開始著它、惜它、守它、不願捨,這樣真的懂筏喻嗎?

比丘答:不是。

這提醒很深。

錯的東西會執著,對的東西也會執著。

一個人可能已經離開錯誤見解,卻又開始建立「我是有正見的人」。

接著便護自己的理解、護自己的法門、護自己的位置。

佛連這一層也不讓留下。

真正的清淨見,是:

不著。

不惜。

不守。

欲令捨。

而且它真正的作用只有三個方向:

為厭。

為無欲。

為見知如真。

如果學法之後,心更能放下,欲更薄,所見更如實,這個見才真的有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