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1)〈清淨見不是新的執取;能如實知見而疑惑滅,仍不著、不惜、不守,所為在厭、無欲與知見如真。〉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11) 〈清淨見不是新的執取;能如實知見而疑惑滅,仍不著、不惜、不守,所為在厭、無欲與知見如真。〉
於是。[口*荼]帝比丘為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口*荼]帝比丘先前堅持「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已明白指出,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並以火依木、草糞聚而生作喻,說明識隨所緣生,不能執成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
受到世尊當面呵責後,[口*荼]帝不再強辯。
內懷憂慼。低頭默然。
原先強力執持己見,現在面對佛親自辨明,只能心懷憂慼,低頭默然。
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先前用來維護己見的言語停了下來。佛也不把教說停在責難一人,而是藉此進一步引導大眾,說明真正如實知見之後,應如何對待自己已得的清淨見。
於是。世尊面呵[口*荼]帝比丘已。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究竟。無煩無熱。恒有不變。諸智慧觀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呵責[口*荼]帝後,告訴諸比丘,將為他們說一種究竟、無煩無熱之法。
我當為汝說法究竟。無煩無熱。恒有不變。
佛要說的,不是讓人再建立一個新的常見,而是指向煩惱熱惱真正止息的法。
諸智慧觀如是。
此法要以智慧觀察,不是靠想像,也不是靠執取某一見解。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要求比丘仔細聽聞,並善加思惟。這表示下面一連串問答,不只是文字辨析,而是要使見真正被智慧檢驗。
佛言。真說見耶
佛先問:「真說見耶?」
真說見耶
這裡不是要比丘建立一個新的「我見」,而是從是否如實見開始,逐步確認所知是否真實。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見耶
佛再問:如來所說,是否如實可見?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見耶
佛又問:如來所說的滅法,是否也如實見其滅?
所有真彼亦滅法見耶
不只見生,也見滅;不只知某法存在,也知其止息。
真正的如實見,不停在「有」,也不只停在「無」,而是如實看見因緣生滅。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已見耶
佛再問:真實所說之法,是否已經見到了?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見耶
佛再確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已見?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已見耶
佛再問:如來所說一切應滅之法,是否已見其滅?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無有疑惑耶
佛接著從「見」問到「疑惑」。
真說無有疑惑耶
若真實見到所說之法,是否就完全沒有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是。
這裡顯出一個細緻處:即使對某法有所見,也不能急著說一切疑惑都已完全斷除。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無有疑惑耶
佛再問: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便毫無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仍回答:不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無有疑惑耶
佛再問:對如來所說應滅之法,是否因此就完全沒有疑惑?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是。
佛沒有讓弟子因「我已經見了」便立刻建立一個自滿的確定感,而是繼續追問:疑惑真正止息,必須建立在更深的如實慧見上。
世尊告曰。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慧見如真。
真正使疑惑止息的,是智慧如實見。
不是因為記住一句正確答案,也不是因為相信自己已懂,而是親自以智慧照見其真實。
所有疑惑彼滅耶
當所見真正如實,疑惑才因此止息。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佛再把「如來真說」與「慧見如真」合在一起問。
如來真說如是。慧見如真。
佛所說若被智慧如實照見,便不只是文字上的接受,而是真正明白其義。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佛把「滅法」也納入同樣觀察。
如是慧見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真正見到諸法如何止息,疑惑也就不再有可以依附之處。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真說已無疑惑耶
佛再問:如今如實見之後,是否已無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真說已無疑惑耶
佛又確認:對如來真實所說,是否已無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世尊告曰。如來已滅。所有真彼亦滅法已無疑惑耶
佛最後再確認,對如來所說諸滅法,也已不再有疑惑。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這一連串問答,把次第說得很細:先見,再以智慧如實見,疑惑由此而滅,最後才可說已無疑惑。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世尊接著問一個更深的問題。
即使這個見已經清淨,如果又對它生執取,會怎樣?
我此見如是清淨。
修行人可能因自己已得正見而生出新的自我認定:「我的見已經清淨。」
若到此為止還不成問題;問題在後面。
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捨者。
若對這個清淨見產生愛著、珍惜、守護,不願捨離,它便從解脫之見變成新的執取。
佛隨即以先前的筏喻來檢驗這件事。
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若真的懂得筏喻,就應知道法是為渡流,不是為渡過之後還緊抓不放。
若清淨見也被抓成「我的見」,便又把筏扛在身上。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不也。世尊
諸比丘承認:若著、惜、守清淨見而不願捨,便不是正確理解筏喻。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見。謂我此見如是清淨。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佛把正確態度說出。
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捨者。
即使已得清淨見,也不愛著它,不珍惜成私有,不守護成自我標誌,並且知道最終仍要捨。
這才與筏喻相應。
正見的功能,是幫助越過邪見與無明,不是讓人多一件可以驕慢、爭論、固守的東西。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比丘回答:是。
這表示他們明白:真正善用清淨見,就是不執取清淨見。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有異學來問汝等。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為.何功德。汝等云何答耶
佛又設問:若有其他學派來問,這樣的清淨見究竟有什麼義、有什麼作用、有什麼功德,要怎麼回答?
彼何義.何為.何功德。
佛不是要弟子用「我們的見最高」來回答,而是要說清楚這個見究竟導向什麼。
比丘答曰。世尊。若有異學來問我賢者。汝等若有如是清淨見。彼何義.何為.何功德。者。我等當如是答。諸賢。為厭義。為無欲義。為見知如真義故。世尊。若異學來問我者。我等當如是答
諸比丘作出回答。
為厭義。
清淨見的作用之一,是使人對可貪著之法生厭離,不再一味追逐。
為無欲義。
進一步使欲染止息,不再被欲牽引。
為見知如真義故。
最終是為了如實知見。
不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套更好的理論,也不是為了拿來與人爭勝,而是為了厭、無欲、見知如真。
這三句把清淨見真正的方向說得很明白。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異學來問汝。汝等應如是答。
汝等應如是答。
佛親自印可諸比丘的回答。
清淨見的價值,不在「我有正見」,而在它能不能導向厭離、無欲與如實知見。
如果一個見讓人更執著、更好勝、更難放下,即使口頭說自己是正見,也要重新檢視。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對「正確」這件事有沒有新的執著。
知道一個佛法義理後,是不是開始想:
「我懂了。」
「我的看法才對。」
「別人都不如我清楚。」
若正見最後長成新的我慢,就要回到佛說的:
不著、不惜、不守,欲令捨。
再問自己:
這個見有沒有讓貪欲減少?
有沒有讓執著減少?
有沒有讓所見更如實?
若有,才真正發揮正見的功德。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容易被忽略的一點,是佛連「清淨見」都不讓人抓住。
前面[口*荼]帝抓住錯見,佛訶責他。
但到了這裡,佛不是說:「那你們抓住正見就好了。」
反而問:
如果你們已經如是知、如是見,覺得「我這個見很清淨」,然後開始著它、惜它、守它、不願捨,這樣真的懂筏喻嗎?
比丘答:不是。
這提醒很深。
錯的東西會執著,對的東西也會執著。
一個人可能已經離開錯誤見解,卻又開始建立「我是有正見的人」。
接著便護自己的理解、護自己的法門、護自己的位置。
佛連這一層也不讓留下。
真正的清淨見,是:
不著。
不惜。
不守。
欲令捨。
而且它真正的作用只有三個方向:
為厭。
為無欲。
為見知如真。
如果學法之後,心更能放下,欲更薄,所見更如實,這個見才真的有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