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9)〈[口*荼]帝執「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佛明說識依因緣而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9) 〈[口*荼]帝執「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佛明說識依因緣而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二○一)中阿含大品[口*荼]帝經第十(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口*荼]帝經》從一個關於「識」的錯見開始。
前一經阿梨吒錯把「行欲無障礙」說成佛說;這一經,[口*荼]帝又把「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說成佛所教。
兩經都先從顛倒受解開始,但這一經所辨明的,是識如何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滅,並進一步說到緣起生滅與愛盡解脫。
爾時。[口*荼]帝比丘雞和哆子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口*荼]帝比丘生起一種惡見,而且同樣把自己的理解安在世尊名下。
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他認為:現在這個識,在往後受生時仍然是同一個識,不再變異。
這種理解把識看成一個可以從此生一路延續到後生、保持不變的實體。
但佛後面會親自指出:識不是這樣存在。
識是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而且隨所緣不同,說為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諸比丘聞已。往至[口*荼]帝比丘所。問曰。[口*荼]帝。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諸比丘聽到此事後,仍先到本人面前確認。
汝實如是說。
不是先依傳聞定罪,而是讓[口*荼]帝自己回答。
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所問非常明確:你是否真的認為「現在這個識往生後仍然不變」?
[口*荼]帝比丘答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口*荼]帝沒有否認。
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他再次肯定,自己確實把這個見解當成世尊所說。
所以後面諸比丘與世尊所要辨明的,不是小小用詞差異,而是識到底是因緣生滅,還是一個固定常住的東西。
時。諸比丘訶[口*荼]帝比丘曰。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
諸比丘立即訶止。
汝莫作是說。
先要求他停止繼續宣說這個見。
莫誣謗世尊。
若佛未曾如此說,卻把這種理解說成佛說,就會形成誣謗世尊。
世尊亦不如是說。
諸比丘直接指出:佛並沒有說「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口*荼]帝比丘。今此識。因緣故起。世尊無量方便說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諸比丘接著說出佛真正所教。
今此識。因緣故起。
識不是無因自有,也不是獨立常住。
它依因緣而起。
世尊無量方便說識因緣故起。
佛不是偶爾一處如此說,而是以無量方便說明識依因緣生起。
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這一句直接指出識的生滅原則。
有相應因緣時,識生;因緣不具足時,識滅。
因此不能把識理解成一個無論因緣如何都保持同一、不更變異的實體。
[口*荼]帝比丘。汝可速捨此惡見也
汝可速捨此惡見也
諸比丘再次勸他趕快放下錯見。
若只是暫時理解錯,重新問法便能修正;最危險的是把錯解抓住不放,最後反而拿佛法護持自己的見。
[口*荼]帝比丘為諸比丘所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口*荼]帝的反應與阿梨吒非常相似。
如此惡見其強力執。
受到勸正後,不但不重新檢查,反而更用力抓住原來的見。
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他把自己的理解絕對化:只有這個見是真的,其他說法都是虛妄。
如是再三
不是一次口角,而是經過再三勸說仍不肯放下。
眾多比丘不能令[口*荼]帝比丘捨此惡見。從坐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眾比丘多次勸正仍無效,便前往世尊之處。
不能令[口*荼]帝比丘捨此惡見。
同梵行者已經說明佛法正義,但[口*荼]帝仍不接受。
於是此事必須由世尊親自辨明。
白曰。世尊。[口*荼]帝比丘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眾比丘把[口*荼]帝的見如實稟告佛。
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仍保留他的原意,不替他改說。
世尊。我等聞已。往詣[口*荼]帝比丘所。問曰。[口*荼]帝。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諸比丘又向佛說明:自己已先去本人處確認。
不是只憑旁人傳聞。
[口*荼]帝比丘答我等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口*荼]帝本人明確承認,所以眾比丘才進一步訶責。
世尊。我等訶曰。[口*荼]帝比丘。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
諸比丘把自己的勸正原樣稟告。
莫誣謗世尊。
問題不只是個人哲學看法,而是將不合佛說的見解說成佛說。
[口*荼]帝比丘。今此識。因緣故起。世尊無量方便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眾比丘再次在佛前重申所受持的正義。
識因緣故起。
識必須依因緣而現起。
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緣具則生,緣離則滅。
這已經直接否定一個不依因緣、從今生原樣移到來生的固定識。
[口*荼]帝比丘。汝可速捨此惡見也。我等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諸比丘又說明:已勸他速捨惡見,但他仍強執不捨。
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當一個人把自己的解釋護到這種程度,就不再是真正在問法,而是在守護自己的立場。
世尊。如我等不能令[口*荼]帝比丘捨此惡見。從坐起去
不能令[口*荼]帝比丘捨此惡見。
眾比丘把處理到哪一步、為何來見佛,都清楚說明。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口*荼]帝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世尊聽完後,命一位比丘去召[口*荼]帝。
仍然不只依轉述判定,而是要本人到佛前親自回答。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口*荼]帝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
比丘受教,禮佛、繞佛後前去傳話。
世尊呼汝。
只傳達佛的召喚,不替佛先作論斷。
[口*荼]帝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口*荼]帝來到佛前,稽首佛足,坐於一面。
現在他必須直接向世尊說明:自己究竟如何理解「識」。
世尊問曰。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汝實如是說。
佛先確認他是否真的如此說。
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問題仍完全聚焦在那個核心錯見:現在這個識是否在往生後仍原樣不變。
[口*荼]帝比丘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口*荼]帝在佛前仍然承認。
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他並沒有因直接面對世尊而收回自己的說法。
世尊問曰。何者識耶
佛現在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先反問他:
何者識耶
你所說那個「往生不更異」的識,究竟是什麼?
這一問非常重要。
若一個人堅持某種見,首先就應把自己所說的對象說清楚。
[口*荼]帝比丘答曰。世尊。謂此識說.覺.作.教作.起.等起。謂彼作善惡業而受報也
[口*荼]帝開始說明他心中所認為的識。
謂此識說.覺.作.教作.起.等起。
他把能說、能覺、能作、能教作、能起、能等起的主體,認定為這個識。
謂彼作善惡業而受報也
他又認為,就是這個識造善惡業,之後再由同一識去受果報。
所以他的錯見不是一句孤立話,而是一整套理解:有一個固定的識,既是造業者,也是受報者,從今生延續到後生而不變。
佛接下來會直接否定這種說法。
世尊呵曰。[口*荼]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
世尊立即訶責。
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
你憑什麼知道我如此說?
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
你究竟從誰口中聽到我說有一個識「往生不更異」?
與《阿梨吒經》一樣,佛要求把「佛說」重新核對到佛真正所說。
自己的理解,不可以因為自己很確信,就直接變成世尊教法。
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
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
世尊指出,[口*荼]帝把佛沒有作的一向說,自己作成了一向斷定。
識在不同因緣下生起、滅去,本來就不能用一個固定實體來說明。
若忽略因緣,只抓住「這就是同一個識」,就是把緣起法硬化成常住見。
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
當其他比丘依佛法指出問題時,[口*荼]帝本應回到法義核對,而不是只重複「此是真實,餘者虛妄」。
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世尊接著要問大眾:他們究竟如何理解佛所說的識。
下一篇,諸比丘會回答:
「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世尊也會親自確認,並以火作譬喻:
緣木生火,便說木火; 緣草糞聚生火,便說草糞聚火。
識也同樣隨所緣而生,緣眼色生識便說眼識,乃至緣意法生識便說意識。
《今日修行觀照》
讀到「識因緣故起」,可以回來觀察日常經驗。
眼不見色時,某個眼識會不會憑空自己出現?
耳沒有聲境時,耳識是不是也要依相應條件才能現起?
心中的念、受、識別,是不是都隨所遇境界而變化?
若每一次現起都依條件,就不必急著在背後再抓出一個永遠不變的「識我」。
《慧照心得》
[口*荼]帝的見,很容易讓人覺得直覺上合理。
做善惡業的是誰?
以後受果報的又是誰?
很自然就會想像:應該有一個東西從這一生走到下一生,而且一直是同一個。
[口*荼]帝就把這個東西叫作「識」。
他甚至說:
「作善惡業而受報也。」
但佛沒有因此接受。
世尊反而問:
「何者識耶?」
接著又訶責他:
「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
這使人明白,佛法說因果相續,不等於一定要安立一個不變實體作為中間搬運者。
前面諸比丘已經說了最重要的一句:
「識因緣故起,有緣則生,無緣則滅。」
識既然依緣生,就不是離緣獨立存在。
既然無緣則滅,也就不是永遠保持同一。
下一篇的火喻會更清楚:
火依木而生,就叫木火; 依草糞聚而生,就叫草糞聚火。
不是有一個固定火從木裡搬到草糞裡。
識亦如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