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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7)〈執「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則聞滅我我所便恐怖;不作此見,則聞離漏滅慢而無憂懼。〉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7) 〈執「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則聞滅我我所便恐怖;不作此見,則聞離漏滅慢而無憂懼。〉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有恐怖也

前面比丘已請問「因內有恐怖」與「因內無恐怖」,世尊指出:若心中建立一個必須存在、必須可得的「我」,當所執不能成立時,便生憂慼、煩勞乃至狂癡;若不如此見、不如此說,便不受同樣恐怖逼迫。

比丘聽後讚歎世尊,又進一步請問另一種情形。

頗有因外有恐怖也

這次所問,是不是也會因外在所聞之法、所遇之教,而引發恐怖。

外面雖然只是有人說法,若內心已有堅固我見,聽見與我執相違的法時,仍可能產生劇烈不安。

世尊答曰。有也

佛回答:有。

有也

外在遇到正法,也可能成為恐怖現前的因緣;但苦並不是由正法本身造成,而是正法觸到了內心所執的「我」。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也

比丘再問:究竟如何因外而有恐怖?

佛接著從一個人先有什麼見,再說他遇到如來說法時,為何反而生起憂惱。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

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

這個人先建立了一套關於神、世間與我的固定見解。

他把某個存在認定為真實的神我,也把「此是我」牢牢立定。

我當後世有。

不只認定現在有一個我,還認定這個我在後世也必須繼續存在。

心裡先把「我後世仍有」當成不能動搖的真實,後面一旦聽見佛說捨離我與我所,便容易把解脫之法誤聽成「我要被毀滅」。

彼如是見.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

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

他後來遇到如來,或遇到如來弟子。

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

所遇之人不是言語混亂,也不是邪說之人,而是具有智慧、善於說法的人。

也就是說,外在因緣其實是正確的。

問題仍不在說法者,而在聞法者如何理解。

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

佛現在說明如來或如來弟子所宣說的是什麼。

滅一切自身故說法。

所說之法,是令對自身的執著止息,不再把身心諸法抓取成真實自我。

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

要捨離一切漏,也捨離對「我」與「我所」的造作與執取。

「我」是對自身建立實體感;「我所」則是把種種境界抓成「屬於我的」。

兩者相續,就使心不斷守護、比較、恐懼失去。

滅慢使故說法。

所說之法還要滅除慢使,不再依「我」而生高下、比較與自我中心。

所以如來所教不是毀滅一個真實的我,而是滅除由我見、我所與慢使所造成的繫縛。

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佛把前面的說法內容完整重說,接著說明執我者聽聞之後的反應。

憂慼煩勞。

聽到要捨離我、我所與慢使,心不是歡喜解脫,而是生起憂愁、煩惱與疲困。

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甚至悲哭、捶胸,心神失常。

為什麼正法竟使他如此痛苦?

因為他沒有把佛說理解為「斷除執取」,而是把它聽成「我將不存在」。

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

我斷壞不復有。

這一句直接顯出他的錯解。

佛說捨離我見、我所與慢使,他卻認為是在說:「我會被斷壞,我以後完全沒有了。」

也就是仍然先假定有一個固定的「我」,再害怕這個我被消滅。

所以斷滅恐怖仍建立在我執之上。

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長夜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念。

這種執取若長久相續,並不是可愛、可樂、可意念之法。

心長期圍繞「我存在、我所有、我不能失去」而行,本身就為將來的恐怖準備了依處。

比丘多行彼便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若反覆行於這樣的見,執取便愈來愈深。

等遇到與己見相違的法時,便容易生出劇烈苦惱。

這不是一時偶發,而是長久習行我見所得的結果。

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這就是因外有恐怖。

外面遇到的是如來正法,內心卻因我見深重而恐懼。

所以不能只問「外面說了什麼」,還要觀察「自己帶著什麼見去聽」。

同一句離我我所之法,對執我者是威脅,對求解脫者卻是出路。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無恐怖耶

比丘聽後再度讚歎世尊,並請問:是否也有因外而無恐怖?

世尊答曰。有也

佛答:有。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無恐怖耶

比丘再問,如何在聽聞同樣離我、我所之法時,不生恐怖?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

不如是見.不如是說。

根本差別就在這裡。

他不先建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的固定見。

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

原文仍把這套見完整提出,但修行人不再如此執取、不再如此宣說。

既沒有先把一個常住我立定,後面聽到「捨離我、我所」時,也就不必解成「我的存在被摧毀」。

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

外在所遇仍然相同。

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

同樣遇到正法。

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

同樣由具智慧者宣說。

可見有怖與無怖,不是由說法者改變,而是聞法者是否先有堅固我執。

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

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

聽到同樣的法,他能依所說理解為捨離漏、我、我所。

滅慢使故說法。

也明白目的在滅除慢使,使心不再依我而受縛。

這時所聞不再被理解成斷滅威脅,而成為出離之道。

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不憂慼。不煩勞。

因為不以我見作依,聽到捨離我我所時,不會覺得有一個真實自己正在被奪走。

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心也不因正法而陷入悲哭、捶胸與狂亂。

同樣是說「滅一切自身、捨離一切我我所」,一邊生恐怖,一邊不生恐怖,差別就在有沒有先執取一個必須保存的我。

不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

不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

他不會把離我執理解成「我被斷壞、不復存在」。

因為沒有先建立那個固定我,也就沒有一個「我被毀掉」的問題。

這使修行離開常見與斷見的兩邊,不再用「永遠有一個我」或「有一個我被完全消滅」來理解佛法。

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可愛.可樂.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長夜可愛.可樂.可意念。

不以我見作依、能受持離我我所之法,對修行而言是可愛、可樂、可意念的方向。

因為這條路不是把人推向斷滅,而是使心從長久的我執負擔中解脫。

比丘多行彼便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若長久修習這種不執我之法,當外境變化、見解被指出、生命無常現前時,心就不必像從前那樣被逼到極端痛苦。

無恐怖不是一時自我安慰,而是長久不再餵養我執所得的安穩。

比丘。如是因外無恐怖也

如是因外無恐怖也

這就是因外無恐怖。

遇到如來或如來弟子說捨離漏、我、我所與慢使之法,心能如實接受,不生斷滅之怖。

爾時。比丘歎世尊曰。善哉。善哉。歎善哉已。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則便默然

善哉。善哉。

比丘聽完內外有怖、無怖之法,讚歎世尊所說。

聞佛所說。善受持誦。

他不是只聽過便算,而是善加受持、誦念,使所聞之法留在心中。

這正與阿梨吒前面的「顛倒受解」相反。

阿梨吒聞法後以自己的見強解佛義;這位比丘則在疑處請問,得到解答後善受持誦。

則便默然

疑問已解,便安住默然,不再增添無謂言說。

下一篇,世尊會繼續檢驗諸比丘:究竟有沒有任何可受、可依之見,或任何常住不變、不磨滅的身,值得執取而因此生憂慼。隨後再說六見處不見是神、不見神所有,乃至無恐怖而得般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聽到一句佛法,心立刻不舒服。

可以先不要急著排斥。

問自己:

不舒服的是哪一部分?

是不是某個「我一定要如此」被碰到了?

是不是某個「這是我的」受到威脅?

是不是一聽到放下,就立刻理解成失去?

若能找到這個執著,便能看見恐怖真正依附在哪裡。

《慧照心得》

同樣一句法:

「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

有人一聽就害怕。

有人一聽卻得到安穩。

為什麼?

佛把原因說得很明白。

先執「此是我,我當後世有」的人,聽到無我,就會想:

「我斷壞不復有。」

所以開始憂慼、煩勞、啼哭。

不是佛法要毀滅他。

是他先建立了一個必須永遠存在的我。

當佛說「放下這個我執」,他卻聽成「我要被消滅」。

若一開始就不把這個我立成真實固定之物,同樣聽到捨離我、我所,便不必恐懼。

這對修行很實際。

有時我們不願意放下,不是真的那件事不能放。

而是把「放下」理解成「我少了一部分」。

把財物放下,好像我少了。

把名聲放下,好像我少了。

把自己的見放下,也好像我輸了。

佛所教的,正是看見這個一直想保存自己的執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