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6)〈六見處皆應如實觀: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執「我若不得」則內生恐怖。〉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6) 〈六見處皆應如實觀: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執「我若不得」則內生恐怖。〉
復次。有六見處。云何為六。
佛說完筏喻,教比丘不應把法再執為新的繫著,接著進一步說「六見處」。
有六見處。
「見處」是見解可以依著、生起執取的地方。
眾生之所以對「我」生強烈執著,不一定只在一個地方,而可能依色、覺、想、種種所見所知,以及對今生後世的見解而起。
佛現在要一一教人如實觀察,使這些地方不再成為「我、我所有」的依處。
比丘者。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佛先從「色」說起。
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
無論是過去已經存在過的色,未來將有的色,還是現在正現前的色,都在觀察之列。
不是只觀現在身體,也不是只觀某一時段。
或內或外。
內在之色、外在之色,都不能例外。
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
無論精細或粗重、美妙或不美妙、近處或遠處,只要是色法,都不因自己喜愛、熟悉、親近,就因此變成真實的「我」。
佛最後教比丘作同一種觀察:
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
這些色都不是「我所有」;我也不是它;它也不是一個常住不變的神我。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不是用一句話勉強否定,而是以智慧觀察,照見其真實情形。
若色會隨因緣變化,便不能把它當成常住、自在、永遠可支配的我。
所有覺.所有想.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我當無我。當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佛接著從內在所受、所想與由此生起的見來觀察。
所有覺.所有想
一切感受與想念,無論樂、苦、不苦不樂,無論記憶、辨識、想像,也都會生滅變化。
它們雖然很貼近內心,卻不能因此認定就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我。
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
甚至由覺、想而生的某種見解,也不應再抓住說「這就是我的真實自體」。
我當無我。當不有。
若又因為聽見無我而生另一種執著,認為「我將完全沒有,我將不再存在」,這本身也仍是一種見。
佛沒有要人從「有一個永恆的我」換成「有一個必定斷滅的我」。
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
連這些想法與見解,也同樣不應執取成我、我所或神我。
所有此見。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佛再說更廣的所見、所聞、所識、所知。
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
眼所見、耳所聞、心所識知,以及由觀察所得、意中所思念的一切內容,都可能成為見解依附之處。
人最容易把「我親眼看見」「我親自知道」「我就是這樣想」當成不可動搖的依據。
但佛仍教人不要因此把這些經驗執為真我。
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
對此世與彼世、從此世到彼世、從彼世到此世所作的一切想法與見解,也在觀察之中。
佛沒有讓弟子依這些見聞識知再建立一個固定自體。
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
無論所知多廣、所見多深,都不應因此成為「我」的依處。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智慧不是把見聞識知全部否定,而是不再把它們誤認為常住自我。
所有此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佛接著直接指出一種更明確的常見執著。
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
把某一存在認定為神我、認定世界與我有一個固定本體,這便成為「我見」的依處。
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
又認為這個「我」在後世仍然存在,而且永遠不變、不磨滅。
佛教比丘對這種見也作同樣觀察:
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
不能把這種「常住不變的我」當成真實依止。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依智慧觀其如實,才不會因自己所立的我見而生後面的恐怖。
於是。有一比丘從坐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聽完六見處之教,有一位比丘起身,恭敬請問:是否會因內在的執取而生恐怖?
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問題已從「如何觀見處」進一步來到「為什麼心會恐怖」。
若心中仍有某種「我必須如此存在」的執取,當這個我見受到威脅時,恐怖便可能出現。
世尊答曰。有也
佛回答:有。
有也
內在執取確實可以成為恐怖之因。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有恐怖耶
比丘再問:究竟怎樣因內而有恐怖?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
佛先說一種內在見解。
如是見.如是說。
他心中如此認定,也如此說出。
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
心裡執著一個「我」,又害怕這個我原本沒有、即使有也可能得不到。
真正令人恐怖的,不只是外境失去,而是自己已先認定「我一定要存在、一定要得到、一定不能失去」。
當實際因緣不符合這個想法時,心便被自己的執取逼迫。
彼如是見.如是說。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憂慼煩勞。
由於執著自己的見,便生憂愁、煩惱與勞苦。
啼哭椎胸而發狂癡。
苦再加深,甚至啼哭、捶胸,心神失常。
佛把恐怖的發展說得非常明白:
先有一個必須成立的「我」; 再怕這個我不得、失去、不能維持; 於是憂慼煩勞,乃至啼哭狂癡。
外境只是觸發,真正讓苦加重的是內在執著。
比丘。如是因內有恐怖也
如是因內有恐怖也
佛把這一類恐怖說定:由內在的我見、我執而生。
不是一定要有外人在威脅,心自己抓住所依,也足以生起深重恐怖。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內無恐怖也
比丘聽後讚歎世尊,又再問:那麼是否也有因內而無恐怖?
既然恐怖可以由執取而生,若不再如此執著,是否就能不受同樣恐怖逼迫?
世尊答曰。有也
佛回答:有。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無恐怖也
比丘繼續問,如何因內而無恐怖。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
佛先說關鍵差別:
不如是見.不如是說。
他不再建立前面那一套見,也不再如此宣說。
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
這個念頭仍照原文出現,但修行人不再把它執取成自己的實在見解。
真正的差別不在外境有沒有改變,而在心不再依這種見建立自我。
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不憂慼。不煩勞。
因為不再以那種我見作依,便不必隨其變動而憂愁煩勞。
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
心不再被「我失去、我不能存在、我不得所欲」逼到啼哭、捶胸、狂癡。
不是因為世間從此沒有變化,而是心不再把變化解讀成一個真實自我的毀滅。
比丘。如是因內無恐怖也
如是因內無恐怖也
這就是因內無恐怖。
佛不是教人靠壓抑情緒得到無怖,而是從見處下手:不把色、覺、想、見聞識知以及對後世的種種見執為我、我所有、神我。
當所依的我見鬆脫,恐怖失去可以攀附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最近最怕失去的是什麼。
身體狀況?
某段關係?
財物?
名聲?
一個身份?
還是一個自己長久相信的看法?
再往內看一層:
真正令心不安的,是事情本身,還是「這一定是我的、我一定不能失去」?
若能看見這一層,便能開始從執取處放下。
《慧照心得》
佛說六見處之後,沒有停在抽象的「無我」。
馬上有人問:
「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佛答:「有也。」
這一下就把法義拉回每個人的生命。
為什麼會怕?
因為心裡先有一個「我」。
這個我要存在。
這個我要得到。
這個我不能失去。
一旦事情不是這樣,就開始憂、開始煩、開始痛苦。
所以佛先教:
色,不是我所有,我也不是色。
覺、想、種種所見所知,也不是我。
甚至「我後世常住不變」這個見,也不能再抓住。
不是要把人變成什麼都不在乎。
而是讓心不再把無常之物硬抓成永恆的自己。
若能如此,恐怖的根就開始鬆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