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2)〈欲有障礙:如骨鎖、肉臠、把炬、火坑、毒蛇、夢、假借、樹果;顛倒解義,反成誣佛自害。〉
《中阿含經》第五十四卷(2) 〈欲有障礙:如骨鎖、肉臠、把炬、火坑、毒蛇、夢、假借、樹果;顛倒解義,反成誣佛自害。〉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阿梨吒已在佛前親口承認,自己確實認為世尊說「行欲者無障礙」。世尊沒有只訶責他,隨即轉問諸比丘,要由眾比丘所受持的佛法,直接辨明自己究竟如何說欲。
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佛問得很明白:你們是不是也像阿梨吒一樣,認為我說「行欲者無障礙」?
這使阿梨吒的見解不再只是他與其他比丘彼此爭論,而是當著佛前,直接核對佛說。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不也
諸比丘明確回答:不是。
他們沒有把「行欲無障礙」認作世尊所教。
一句「不也」,已經先把阿梨吒所執與眾比丘依法所知分開。
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佛接著問:既然不是如此,你們究竟怎樣知道我所說的法?
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佛要的不是一句「我們不同意阿梨吒」,而是要諸比丘說出自己真正受持的是什麼。
判斷見解是否正確,不能只靠立場相反,還要回到所聞佛法本身。
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欲有障礙。世尊說欲有障礙也。
諸比丘首先把總義說出。
欲有障礙。
這與阿梨吒的「行欲者無障礙」完全相反。
佛法不是說欲對修行沒有妨礙,而是明白指出欲有障礙。
世尊說欲有障礙也。
諸比丘不是把自己的修行感受說成佛說,而是依自己所聞所受持,指出世尊正是如此教導。
後面八種譬喻,就是對「欲有障礙」的進一步顯示。
欲如骨鎖。世尊說欲如骨鎖也。
欲如骨鎖。
佛以骨鎖譬喻欲。
骨鎖看似有形,真正可得的滋養卻極有限。眾生若緊追欲境,常常付出許多心力,真正得到的滿足卻不能長久。
欲望未得時追逐,得到之後又怕失去;一個欲暫時滿足,新的欲又生。
所以佛不是只說欲「不好」,而是以譬喻讓人看見:若把生命寄託於欲,所得未必與所付出的貪求相稱。
欲如肉臠。世尊說欲如肉臠也。
欲如肉臠。
肉臠是會引發爭奪的東西。
當多人都想取同一塊肉,原本看似可口之物,就可能成為競逐、護持與衝突的因。
欲境也是如此。
只從「我想得到」來看,好像只有快樂;若再看多人都欲求同一事物,便會出現比較、嫉妒、爭勝、搶奪與怕人奪去。
因此欲的障礙不只在得到之前,也在得到之後仍要守護。
欲如把炬。世尊說欲如把炬也。
欲如把炬。
把火炬拿在手中,火本來可以照明,但若握持不慎,也會燒傷自己。
欲境同樣如此。
人以為自己是在掌握快樂,若貪著太深,反而可能被所握之物牽制、灼傷。
愈不肯放,愈容易讓自己受逼迫。
佛以「把炬」說欲,使人明白:危險不一定從遠方來,有時正來自自己緊緊握著不肯捨的東西。
欲如火坑。世尊說欲如火坑也。
欲如火坑。
火坑不是可以安穩停留之處。
外表若被遮蔽,看不清裡面的火,人可能因不知道危險而走近;一旦墜入,便受燒灼。
欲也是如此。
人在未見後果時,只容易看見可愛的一面;真正隨欲深入,才可能看見它帶來的失控、束縛與苦惱。
所以佛先教人辨識「有障礙」,正是要人在還沒有落入之前就知道止步。
欲如毒蛇。世尊說欲如毒蛇也。
欲如毒蛇。
毒蛇不能因外形可見便輕易親近。
若不知其性,伸手去捉,便可能反遭咬螫。
欲同樣會讓人因眼前可愛而忽略後面的傷害。
貪著一起,心便容易為了得到欲境而失去分寸,甚至令身口意隨之造作不善。
後面佛還會以「捉蛇」專門譬喻錯誤受法;在這裡,毒蛇則直接用來顯示欲本身不可輕忽。
欲如夢。世尊說欲如夢也。
欲如夢。
夢中所見,可以非常真實,也能使人在夢中歡喜、恐懼、追逐。
但醒來之後,先前所執著的境界不能真正留住。
欲樂也有這種性質。
正在受用時覺得十分可愛,時間一過,境界改變,原本所得便不能永久保持。
若把短暫的受用當成長久可靠,就容易在變化時生出更大的失落。
欲如假借。世尊說欲如假借也。
欲如假借。
假借所得之物,暫時可以使用,卻不能因此認定永遠屬於自己。
到了因緣改變之時,借來之物仍可能被取回。
欲境也是如此。
財物、身體、關係、名聲與種種受用,現在雖可親近、使用、享有,卻沒有一樣能由人決定永遠不變。
若把暫時因緣當作永恆所有,一旦變化來臨,便容易生出強烈苦惱。
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樹果也。
欲如樹果。
樹果成熟時,看起來可愛可取,因此容易引人攀折摘取。
但若只為得到果實而不顧所依,便可能傷枝、折樹,甚至為爭果而彼此損害。
欲境也是如此。
眼前只看見「果」的可愛,便容易忘記取得它所要付出的代價。
若貪求愈強,甚至可能因所欲之物傷害自己、傷害他人。
因此佛以樹果作喻,使人不要只見欲境成熟時的可愛,也要看見貪取之後可能引生的損害。
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
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
諸比丘說完八種譬喻,再次表明:自己所受持的世尊教法就是如此。
欲有障礙,並且佛曾以八種譬喻顯示欲的危險、不可恃與可畏。
這與阿梨吒所說「行欲無障礙」已經完全相反。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說法。
佛聽完後,直接讚歎諸比丘。
善哉。善哉。
世尊兩度稱善,表示諸比丘對佛法的理解正確。
汝等知我如是說法。
佛親自印可:你們所知道的,正是我所說的法。
所以阿梨吒與諸比丘之間究竟誰正確,到此已由世尊本人明白判定。
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欲有障礙。我說欲有障礙。
我亦如是說。欲有障礙。
佛親口重申:我就是這樣說,欲有障礙。
我說欲有障礙。
這一句與阿梨吒的「行欲者無障礙」正面相對。
不是眾比丘過度嚴格,也不是不同修行人各有一套解讀;世尊自己確認其教法就是「欲有障礙」。
欲如骨鎖。我說欲如骨鎖。欲如肉臠。我說欲如肉臠。欲如把炬。我說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說欲如火坑。
佛又親自確認前四種譬喻。
欲如骨鎖。我說欲如骨鎖。
骨鎖之喻,是佛所說。
欲如肉臠。我說欲如肉臠。
肉臠之喻,也是佛所說。
欲如把炬。我說欲如把炬。
把炬之喻,同樣由世尊親自印可。
欲如火坑。我說欲如火坑。
火坑之喻亦然。
佛逐一重說,不把八喻只合成一句,正使阿梨吒不能再把佛教說成「欲無障礙」。
欲如毒蛇。我說欲如毒蛇。欲如夢。我說欲如夢。欲如假借。我說欲如假借。欲如樹果。我說欲如樹果
佛再確認後四種譬喻。
欲如毒蛇。我說欲如毒蛇。
毒蛇之喻,是佛所說。
欲如夢。我說欲如夢。
夢之喻,是佛所說。
欲如假借。我說欲如假借。
假借之喻,也是佛所說。
欲如樹果。我說欲如樹果
樹果之喻同樣由佛親自確認。
八種譬喻至此全由世尊重說一遍。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
世尊再次讚歎諸比丘。
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
第一次稱善,是在諸比丘說完八喻之後;現在佛自己重說八喻,又再次印可他們受持無誤。
這也顯出修學佛法的一個準則:聞法之後所理解的義,要能與佛所說相應,而不是只與自己的欲望相應。
然此阿梨吒愚癡之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
佛現在直接指出阿梨吒錯在何處。
顛倒受解義及文也。
他不是完全沒有聽聞佛法,而是對「義」與「文」作了顛倒受解。
文字聽過,意思卻被反向理解。
佛說欲有障礙,他卻解成行欲無障礙;佛以種種譬喻警示欲患,他卻得出相反結論。
因此聞過佛法並不等於已經正確理解佛法。
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
彼因自顛倒受解故。
根源在他自己的顛倒理解。
不是世尊真的這樣說,而是阿梨吒自己如此受解。
誣謗於我。
當自己的錯解再被冠上「佛說」之名,就成了誣謗世尊。
這一句把責任說得很清楚:錯誤不是來自佛法,而是來自受解顛倒。
為自傷害。有犯有罪。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
為自傷害。
顛倒解法,首先傷害的是自己。
因為錯見會影響後續修行與取捨,使人把本應遠離的障礙誤認為無害。
有犯有罪。
錯解若只是內心一時疑惑,尚可請問;但強力執持,又把錯解說成佛說,就已形成過失。
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
有智慧、行梵行之人,不會喜受這種顛倒說法。
因為它既混亂佛義,也可能誤導修行方向。
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處也
而得大罪。
世尊指出,這不是輕微過失。
從自己顛倒受解,到強力執見,再把錯解安在佛身上,其結果已成大罪。
知有此惡不善處也
佛最後讓阿梨吒正視:自己是否知道這是一個惡、不善之處。
前面阿梨吒一直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現在世尊親自把其見解辨明為顛倒受解、誣謗如來、自傷害、有犯有罪。
下一步,阿梨吒便在佛面前憂慼低頭,默然失辯。世尊也由他的錯解進一步教諸比丘:若對佛所說法不能盡解其義,應當再問佛與諸智梵行者,不可顛倒取法。
《今日修行觀照》
讀佛法時,可以多做一個檢查:
自己現在接受的這個解釋,是讓貪欲減少,還是替貪欲找到理由?
是讓瞋心減少,還是讓瞋心更有道理?
是使執取放下,還是使「我一定是對的」更加堅固?
若所謂學法,最後只是替原有欲望辯護,就要重新核對。
佛法不是讓煩惱換一個更好聽的名字。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一件事說得非常清楚。
阿梨吒說:
「行欲者無障礙。」
諸比丘說:
「欲有障礙。」
到底誰對?
佛沒有讓大家各自保留意見。
世尊親自問諸比丘,再親自確認:
「我亦如是說。欲有障礙。」
而且一個一個重說:
欲如骨鎖。
欲如肉臠。
欲如把炬。
欲如火坑。
欲如毒蛇。
欲如夢。
欲如假借。
欲如樹果。
八個譬喻都在提醒同一件事:欲不能只看眼前可愛的一面。
它可能令人追逐而不足,令人爭奪,令人被自己所握灼傷,令人墜入苦處,令人如近毒蛇,所得如夢不能久住,所有如假借不能永保,所貪如樹果也可能引來傷害與爭奪。
所以佛最後責阿梨吒「顛倒受解義及文」。
這一句很值得長久自省。
同樣讀一部經,可以有人因此離貪,也可以有人從裡面找出縱欲的理由。
差別就在受解有沒有顛倒。
學法最怕的,不是暫時不懂。
不懂還可以問。
最怕的是已經解錯,卻因為符合自己的欲望,所以不願再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