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9)〈學一坐食後,無為、無求、身體輕便,而心趣向法次法;如御馬車隨道而行,如治娑羅林除惡扶正。〉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9) 〈學一坐食後,無為、無求、身體輕便,而心趣向法次法;如御馬車隨道而行,如治娑羅林除惡扶正。〉
昔時我曾告諸比丘。汝等。若有比丘多所知識。若有比丘少所知識。彼一切盡學一坐食。
佛憶起過去曾教諸比丘修學一坐食。不論是多所知識、與人往來較多的比丘,或少所知識、往來較少的比丘,都同樣學習。
若有比丘多所知識。若有比丘少所知識。
佛沒有因每個人的人際往來多少不同,就為飲食修學另立不同標準。
彼一切盡學一坐食。
所有比丘都共同修學一坐食。
前面破群那的問題,正是在人際親近中生出依著;佛接著重說往昔僧眾共同修學一坐食,使人看見出家生活的方向,是讓需要逐漸減少,使心從追求與牽掛中收攝回來。
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佛直接說出修學一坐食之後的利益。
無為無求。
飲食之事減少,心不必為下一頓反覆安排、尋求,也少了許多圍繞食物而起的造作。
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
少食並不是把身體餓壞。佛所說的結果恰恰是沒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
安隱快樂。
身體負擔減輕,求食之心也減少,身心因此得到安隱快樂。
這與前一經烏陀夷親自體會的「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彼此照應。原先以為捨掉一頓會失去快樂,實際修學後,反而從少欲中得到另一種安樂。
彼諸比丘多所知識及少知識。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佛再次完整重說,多所知識與少所知識的比丘,都依教學習一坐食,並得到相同利益。
盡學一坐食。
不是少數人願意才做,而是大眾依佛教誡共同修學。
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佛重說這些結果,使人不能把一坐食理解成只有「減少享受」。真正的法益是少求、少病、身輕、有力、安隱、快樂。
戒與節制若真正與道相應,結果應使修行更有力量,而不是只留下壓迫與苦惱。
彼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當諸比丘依教實行,佛說他們能契合佛心,自己也不需要再多加教訶。
彼諸比丘可於我心。
「可於我心」不是因弟子討好佛,而是因他們真正依正法修學。
我亦不多教訶。
弟子若能自己依法而行,老師便不需要時時責備、反覆約束。
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更深的利益,是比丘因此生起念,心真正朝向法、依隨法的次第而行。
所以一坐食並不是孤立的飲食規矩。它幫助比丘減少求食、身心輕安,最後使心更能向法次法。
猶如馬車。御者乘之。左手執轡。右手執策。隨八道行。在意所至。
佛用御馬車作第一個譬喻。
御者乘之。左手執轡。右手執策。
御者不是任馬自己亂走。左手持轡,可以收攝方向;右手持策,可以在需要時策勵前進。
對修行而言,只有收攝而沒有精進,容易停滯;只有精進而沒有調御,也容易躁進。心要能收,也要能策。
隨八道行。
馬車依道路而行,不離正確行路之處。
修行同樣不是隨自己情緒愛往哪裡就往哪裡,而要依道而行。
在意所至。
當馬已被善加調御,御者便能隨意到達所要前往之處。
這正對應前一句「生念向法次法」:心若受過調伏,不再被飲食、欲念、情愛與瞋諍隨意牽走,就能依道前進。
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佛把馬車譬喻重新落回比丘修行。
我亦不多教訶。
心已漸漸受調,就不必處處等佛責令才肯做。
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真正成熟的弟子,是心自己朝向法,願意依次第修行。
修學若永遠只能靠外在責備維持,力量還沒有真正進入內心;當正法成為自己心中的方向,才開始有穩固的修行力量。
猶如良地有娑羅樹林。彼治林者。聰明黠慧而不懈怠。
佛再用治理娑羅樹林作第二個譬喻。
良地有娑羅樹林。
土地本來很好,也已有樹林生長。
這像修行人已有信心、已入佛法、已有善根,但仍不能因此就放著不管。
彼治林者。聰明黠慧而不懈怠。
治林的人必須有智慧,也必須不懈怠。
只知道方法而不動手,樹林仍會荒廢;很勤快卻不懂如何治理,也可能傷好留壞。
修行同樣需要智慧辨別,也需要長久精勤。
彼隨時治娑羅樹根。數數鋤糞。以水溉灌。
治林者按時照料樹根,反覆鋤治、施肥,以水灌溉。
隨時治娑羅樹根。
治理先從根部著手。
修行若只修飾外表,而不處理貪、瞋、癡的根,遇境時仍容易復發。
數數鋤糞。以水溉灌。
善樹不是照顧一次便永遠茂盛,要一再培養。
善法也是如此。正念、持戒、少欲、忍辱、慈心,都要反覆修習、滋養,不能偶爾做過一次就認為已經具足。
高者掘下。下者填滿。
高者掘下。下者填滿。
過高的地方要掘低,過低的地方要填平,使土地調整均衡。
修心也需要調適。
過於高舉、躁進,要使它安定;過於低沉、懈怠,要使它振作。
不是一味加力,也不是一味放鬆,而是如實看當下偏向哪一邊,再作調整。
若邊生惡草。薅除棄之。
若邊生惡草。薅除棄之。
林邊若生惡草,就拔除丟棄。
不善法若已生起,也不能因為「只有一點」便任它留下。
前一經反覆破除「此是小事。何足斷之」,到此仍完全相應:惡草初生容易除,任其滋長便會與好樹爭取養分。
修行也是趁煩惱尚微細時處理,比等它盤根錯節更容易。
若並生曲戾惡不直者。拔根著外。
若與好樹並生的樹木本身曲戾、惡而不直,治林者便連根拔起,放到林外。
曲戾惡不直者。拔根著外。
不是只剪掉表面的枝葉,而是拔根。
對於明確屬於惡不善、會長久損害修行的法,也不能只暫時壓住外相,而應逐步處理到根。
若根還留著,遇到適合因緣仍會再生。
若枝生橫曲。則落治之。
若好樹只是枝條橫生彎曲,治林者並不把整棵樹拔掉,而是修治枝條。
若枝生橫曲。則落治之。
這與前面的「拔根著外」不同。
有些問題是根本惡法,要斷根;有些只是行持偏差,則加以修正。
修行不能一看見缺點,就把自己整個否定。
應辨明什麼必須斷,什麼可以調整,什麼應繼續培養。
若近邊新生調直好者。便隨時治。數數鋤糞。以水溉灌。
如果旁邊新長出的樹苗端正良好,治林者不但不拔除,反而按時照料,反覆鋤治、施肥、灌水。
新生調直好者。便隨時治。
善法剛剛生起時,也很幼弱,需要保護。
一點慈心、一點忍辱、一點少欲、一點精進,若不繼續培養,很容易又被舊習壓過去。
數數鋤糞。以水溉灌。
善法不是只要「不要破壞」就會自然長大,還需要主動灌溉。
所以佛法並非只有「斷惡」兩字。
惡草要除,曲惡要拔,偏曲要修;好的新苗,更要用力養大。
如是彼良地娑羅樹林轉轉茂盛。
轉轉茂盛。
經過長久、細緻、不懈怠的治理,整片娑羅樹林才一天天茂盛起來。
修行人的善法也是如此。
不是一次大發心就完成,而是日日除惡、調偏、養善,久而久之,整個心才逐漸轉變。
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訶。
佛再把娑羅林譬喻落回弟子。
當比丘懂得自己照料自己的法行,善法日益茂盛,就不必等佛一次又一次責教。
我亦不多教訶。
老師少教訶,不是放任,而是弟子已開始自己知道如何治心。
真正的成熟,不是再也沒有任何需要修正之處,而是已能依正法辨明:哪裡該拔、哪裡該修、哪裡該養。
彼我不說彼善語恭順。謂因衣缽.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故。
佛接著辨明,自己所說的「善語恭順」,並不是因為弟子能得到衣缽、飲食、床榻、湯藥及各種生活資具,所以表面上對佛柔順聽話。
我不說彼善語恭順。
佛不把這種因利益而來的順從稱為真正善語恭順。
謂因衣缽.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故。
若一個人只是因為跟隨師長可以得到資具、供養與生活便利,所以表現得恭順,那個恭順還依著利益。
一旦利益消失,態度也可能隨之改變。
所以者何。彼比丘若不得是還不善語恭順。成就不善語恭順法
佛直接說明原因。
彼比丘若不得是還不善語恭順。
若得不到衣食臥具湯藥,立刻就不再恭順,便證明原先的恭順不是因法,而是因有所求。
成就不善語恭順法
外表雖曾柔和順從,內裡卻仍以利益為條件,因此不能稱為真正與修道相應的善語恭順。
這也與一坐食的「無為無求」彼此照應:需求愈多,行為愈容易受利益支配;少求,才比較能使心真正歸向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心當成一片樹林來看。
先找一株「惡草」:哪一個小習氣正在偷偷消耗自己的善法?能拔就先拔。
再找一枝「橫曲」:哪一個方向本來沒有錯,只是方法需要調整?不要因此整個否定自己,只修正偏處。
最後找一株「新生調直好者」:最近哪一個善念才剛剛生起?不要以為有過一次就夠,要數數灌溉。
《慧照心得》
佛用治娑羅林來說修行,讀起來很有法益。
不是所有東西都用同一種方法處理。
惡草,要拔。
根本曲惡的,要連根除去。
好樹只是枝條偏了,就修枝,不必把整棵樹毀掉。
新生的好苗,更要施肥、灌水,好好護持。
這使學僧想到,修行有時太容易只看自己的錯。
一看見煩惱,就覺得自己修得不好;一有退失,就把過去善法也全部否定。
佛的譬喻不是這樣。
該斷的,真斷。
該修的,好好修。
已生的善,更要養。
而最終的目的,是讓整片心地「轉轉茂盛」。
佛也明說,真正的善語恭順,不是因衣缽、飲食、床榻、湯藥而來。
若有利益就恭敬,沒有利益便變心,那還不是法上的恭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