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8)〈破群那聞說比丘尼,便瞋恚、鬥諍;佛教已捨家者,當斷依家欲念,修習無欲。〉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8) 〈破群那聞說比丘尼,便瞋恚、鬥諍;佛教已捨家者,當斷依家欲念,修習無欲。〉
(一九三)中阿含大品牟犁破群那經第二(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牟犁破群那經》第二,說於佛遊舍衛國時,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世尊在此開示的重點,不只是處理一場比丘與比丘尼之間的爭執,而是直接指出:身雖已捨家學道,心若仍依著「家」的欲念與情愛護持,仍會因所愛之人被說而生瞋、生嫉、生諍。
爾時。牟犁破群那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牟犁破群那常常與比丘尼相聚集會。
牟犁破群那與比丘尼數共集會。
「數共集會」不是偶爾一次,而是屢次往來。往來一多,心中的親近、護持、牽掛也容易隨之增長。
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只要有人對破群那談論、指責那些比丘尼,他一聽便生起瞋恚、憎嫉,甚至發展到鬥諍。
這已顯出問題不只在「常常見面」。真正值得觀察的,是心已經護著某些人,護到一聽別人說她們,自己便立即起瞋。
如果只是普通法友關係,別人談論時,仍可以依法判斷是非;現在卻一觸即怒,表示心中已有偏愛與執取。
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反過來也是如此。
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若有人談論破群那,那些比丘尼也同樣生起瞋恚、憎嫉,甚至與人鬥諍。
兩邊彼此護持,彼此因對方而起瞋。
這樣的關係已經不是單純互相勉勵修道,而是形成一種「你說他,我就不高興;你說她,我也不高興」的繫著。
眾多比丘聞已。便往詣佛。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牟梨破群那比丘與比丘尼數共集會。
眾多比丘聽到這件事後,一同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坐在一旁,向世尊稟報。
牟梨破群那比丘與比丘尼數共集會。
眾比丘先把實際往來的情況說明,不替他下結論,也不先作譴責,而是把事情帶到佛前,請世尊處理。
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眾比丘把兩邊的反應完整說出。
一方聽到比丘尼被說便生瞋,一方聽到破群那被說也生瞋。
便瞋恚憎嫉。乃至鬥諍。
「乃至鬥諍」說明這已不是心中一閃而過的不快,而是會向外形成言語與行為衝突。
當親近關係變成護短,護短再轉成對他人敵意,原本應導向清淨的出家生活,就開始被世俗情愛與瞋心重新牽回去。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
佛聽完之後,沒有當眾先論破群那的是非,而是叫一位比丘去把他請來。
世尊呼汝
佛要當面問清楚,也讓破群那自己承認自己的行為。
一比丘聞已。唯然世尊。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
那位比丘受教後,禮佛、繞佛三匝而去,來到破群那所在之處,把佛的召喚傳達給他。
牟犁破群那聞已。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
破群那聽到佛召喚,便來到佛前,禮佛後退坐一旁。
他沒有逃避,也沒有拒絕前來,這使佛能直接從他的心行開始教導。
世尊告曰。破群那。汝實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汝道說比丘尼者。汝聞已。便嗔恚憎嫉。乃至鬥諍。
佛直接問破群那:你是否真的常與比丘尼集會?若有人對你談論那些比丘尼,你是不是就瞋恚、憎嫉,甚至與人鬥諍?
汝實與比丘尼數共集會。
佛先確認事實。
汝聞已。便嗔恚憎嫉。乃至鬥諍。
接著確認內心與外在反應。
佛所問的不只是「有沒有見面」,而是見面之後形成的心行:是否已經因對方被說而起瞋。
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汝者。諸比丘尼聞已。便嗔恚憎嫉。乃至鬥諍。破群那。汝實如是耶
佛也把另一邊完整問清楚:那些比丘尼是否也因有人說破群那,而同樣瞋恚、憎嫉、鬥諍?
破群那。汝實如是耶
佛讓他自己回答,不讓他躲在別人的傳言後面。
修行要真正改變,第一步往往就是對自己的現況不逃避。
破群那答曰。實爾。世尊
實爾。世尊
破群那承認確實如此。
沒有辯解,也沒有說別人誤會他。
承認之後,佛才進一步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世尊復問曰。破群那。汝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佛沒有立刻說「你不可以和比丘尼來往」,而是把問題帶回破群那最初出家的初心。
汝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你不是因至誠信心,捨家、離家,走入無家生活而學道嗎?
這一問很深。
佛把破群那從眼前的「誰說誰、誰護誰」帶回最初:
你為什麼出家?
如果已經捨家,心是不是也應逐漸離開依家的愛著?
破群那答曰。唯然。世尊
破群那回答:是的,世尊。
他承認自己確實是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之人。
這也使後面的教誡更加直接:既然如此,就應讓內心也朝捨家方向修。
世尊告曰。破群那。是以汝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
佛明確說:正因你已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所以有一件事必須學。
是以汝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
出家不是身份完成後便自然清淨,而是從此更應學習如何使心真正離開原有依戀。
「應當學」表示這不是一句責罵,而是一條修行方法。
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
佛把問題直接指出。
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
凡是依家的欲、依家的念,都要斷。
「依家」不只是住在房屋裡,也包含心仍以某種親密、歸屬、護持、情愛為依靠。
破群那與比丘尼彼此因對方而生瞋,正顯出心還在依著一種像家的關係。
佛不是只要他壓住怒氣,而是往更深處處理那個使怒氣生起的依著。
因為若心不再依家,別人說某人時,就不必以「你在說我的人」的方式反應。
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破群那。汝當如是學
佛不只說要斷什麼,也說明要培養什麼。
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
心原本依家、依愛著,現在要轉向依無欲。
不是讓心沒有方向,而是把方向從貪著移向離欲。
是習是修。是廣布也。
無欲之念要反覆習,要真實修,要令它逐漸廣大。
這顯出佛法的修行不是單純壓制。
依家之念要斷;依無欲之念則要不斷培養。
一邊減少,一邊增長,心才真正改變。
破群那。汝當如是學
佛把這條路直接交給破群那:就應這樣學。
不是把問題停在「你做錯了」,而是把他帶到「接下來怎麼修」。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曰。汝等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佛沒有把這件事只留給破群那一人。
轉而問在座所有比丘:你們不也都是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的人嗎?
汝等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破群那的問題,不只是某一個人的問題。
任何出家人都可能身已出家,心仍在某些關係、欲念、歸屬感中尋找「家」。
所以佛把個別教誡轉成大眾共同修學。
諸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諸比丘都回答:是的,世尊。
既然共同承認自己是捨家學道者,就共同承擔同一個修行方向。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是以汝等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
汝等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
出家之後,真正要學的是讓身與心都朝無家、無欲、出離前進。
如果只是外在形式變了,而心仍依舊抓著人情、愛欲、護持、排他,出離就還沒有深入到心。
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
佛對所有比丘重說同一句。
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
凡依家的欲念,都要斷。
不是只針對破群那,也不是只針對男女情感。
凡心在某個人、某群人、某種親密依附中重新建立「我的家」,都值得觀察。
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汝等當如是學。
佛也再次把正面修法交給大眾。
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
無欲不是偶爾想一想,而是要反覆修習,使它成為心新的習慣。
汝等當如是學。
整個教導至此非常清楚:
不是只叫人不要與人親近,而是要檢查親近之中是否生依著;不是只叫人不要瞋,而是要看到瞋後面的偏愛;不是只壓住一個念,而是把心從依家轉向無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最容易「護」的是誰、是什麼。
當有人批評某個自己親近的人、團體、師友或觀念時,心是不是立刻緊起來?
是不是還沒分辨對錯,就先想反駁?
若有,可以先不急著責怪自己,只看見:心在這裡可能已有依著。
再問:
如果真的只是依法看事情,還需要這麼強烈地護嗎?
若不是「我的人」,自己還會同樣生氣嗎?
《慧照心得》
這篇很能提醒出家人:身捨家,不代表心已無家。
破群那已經剃髮出家,也承認自己是「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可是只要有人說那些比丘尼,他就瞋;別人說他,那些比丘尼也瞋。
這說明彼此之間已經形成一種很深的護持與依著。
佛沒有只說「不要生氣」。
佛往更深處教:
「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
這句很重。
很多瞋,其實不是從恨開始,而是從愛著開始。
因為愛,所以護。
因為護,所以不能聽別人說。
因為不能聽,所以生瞋、憎嫉、鬥諍。
若只處理最後的瞋,根還在。
佛直接處理那個「依家」。
而且不是斷完就空著。
「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
舊的依著要斷,新的無欲要修。
這才是真正把心帶出家。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