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7）〈五欲樂是凡夫樂，不可修習；四禪是聖樂，可修廣布。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尚有一結，仍須斷盡。〉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7） 〈五欲樂是凡夫樂，不可修習；四禪是聖樂，可修廣布。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尚有一結，仍須斷盡。〉
烏陀夷。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
世尊接著辨明兩種完全不同的樂。
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
世間確實有樂，但不是所有樂都值得追求。
凡夫所樂，若仍依欲而生、依愛而住，就不是聖樂。
病本．癰本．箭刺之本。
佛沒有把這種樂只說成「比較低」，而是直接指出它會成為病、癰、箭刺的根本。
表面雖樂，後面卻仍有苦因。
有食．有生死。
它仍需依條件滋養，仍在生死流轉之中。
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所以佛不是教人把這種樂修得更多，而是明確說不應修、不應習、不應廣布。
烏陀夷。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與凡夫樂相對，佛說另一種樂。
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這種樂不靠追逐五欲而來，而是從離欲、遠離、止息中生起。
它不是愈追求愈渴，而是愈離欲愈安穩。
無食．無生死。
它不是靠不斷餵養欲望才能維持，也不再把人推向新的生死。
可修．可習．可廣布。
這種樂，佛明說可以修、可以習、可以使它增廣。
烏陀夷。云何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不可修耶。
佛再問烏陀夷：什麼樣的樂屬於凡夫樂，會成為病、癰、箭刺之本，又不應修習？
若因五欲生樂生善者。是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
若因五欲生樂生善者。
若樂是依五欲而生，便仍建立在色、聲、香、味、觸的追求上。
是樂非聖樂。是凡夫樂。
即使當下感覺很好，也不能因「有樂」就把它當成修行上的善樂。
病本．癰本．箭刺之本。
因為五欲樂會生依賴、貪著、患得患失，最後仍成為苦因。
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這種樂需要不停補給，一旦境界改變，心便容易不安；所以佛說不可修習。
烏陀夷。云何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耶。
佛再問：什麼樣的樂，才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而且可以修習廣布？
烏陀夷。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是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真正的聖樂，以離欲為起點。
不是在欲裡找更精緻的樂，而是先離開欲與惡不善法。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
由初禪一路修至第四禪，心愈來愈寂靜、清淨、安定。
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這種樂不是由攀緣而生，而是由止息而生。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
佛先說初禪。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初禪已離欲，也離開惡不善法。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此時仍有覺、有觀，但已由遠離而生喜與樂。
聖說是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此中有覺．有觀。是聖說移動。
此中有覺．有觀。是聖說移動。
初禪雖已很寂靜，但因覺、觀仍在，心仍有細微活動。
所以佛說這裡仍屬「移動」。
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靖．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
第二禪中，覺、觀止息，心更加內靜、一心。
覺．觀已息。內靖．一心。無覺．無觀。
比初禪更進一步，原有的覺觀活動已止。
定生喜．樂。
喜樂由定而生，不再依靠初禪中的覺觀。
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得喜。是聖說移動。
若此得喜。是聖說移動。
第二禪雖已無覺無觀，但仍有喜。
這個喜仍是一種心的活動，因此佛仍說是移動。
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室。得第三禪成就遊。
第三禪再進一步離喜。
離於喜欲。捨無求遊。
連對喜的愛著也放下，心住於捨而無求。
正念正智而身覺樂。
雖已離喜，身仍有樂受，同時保持正念正智。
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說移動心樂。是聖說移動。
若此說移動心樂。是聖說移動。
第三禪仍有樂，因此仍未完全不動。
佛一層一層把更細微的活動指出來：初禪有覺觀，二禪有喜，三禪有樂。
此中何等聖說不移動。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聖說不移動
到了第四禪，樂與苦都滅，喜與憂的根本也已止息。
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不再偏向苦樂兩邊，住於捨與念的清淨。
是聖說不移動
佛到這裡才說「不移動」。
不是因為心昏沉，而是因為粗細喜樂已止，捨念清淨。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烏陀夷。我說此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佛接著說，即使初禪已是聖樂，也不能停住不再向上。
我說此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只要還有可超越之處，就不能把當下境界當成究竟。
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靖．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初禪要過度，就進入第二禪。
是謂此中過度。
所謂過度，就是不住於前境，繼續超越。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室。得第三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第二禪也不能停住，要再超越到第三禪。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第三禪也不能停住，要進一步至第四禪。
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到了第四禪，心更為清淨、不動。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然而，佛仍說第四禪也不是最後。
這裡很能看見佛法對「境界」的態度：再高的境界，只要仍有更深的結待斷，就不能執取。
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由第四禪再超越一切色想，進入無量空處。
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
對色的想與種種差別想進一步超越。
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遊。
心住於無量空處。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無量空處仍不是究竟，再超越而入無量識處。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無量識處再超越，進入無所有處。
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遊。
所緣更加微細，但佛仍不許把它當成終點。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
再由無所有處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
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
這已是極細微的定境，但佛仍沒有因此說一切已畢。
烏陀夷。我說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即使到了非有想非無想處，也仍不能停住。
這一句把修行與追求高境界清楚分開。
佛要的不是「我達到多高」，而是「結是否真正盡」。
烏陀夷。頗有一結。或多或少久住者。我說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謂我說不斷耶
佛最後直接問烏陀夷。
頗有一結。或多或少久住者。
只要還有一個結，不論多或少，不論住得久不久，都還是結。
我說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佛從沒有說某個結太小，可以留下。
謂我說不斷耶
這一句直接回扣全經最初那句：「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佛一路從飲食、欲念、結縛、禪定、無色定說到最後，原則始終沒有改變：
有結，就要斷。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烏陀夷回答：「不也，世尊。」
他已經完全明白，佛從未教人保留任何結縛。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不爾如彼癡人。
佛再次讚歎烏陀夷。
汝不爾如彼癡人。
烏陀夷已不再像愚癡人那樣，以事情小為理由護著自己的執取。
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
佛再度重說愚癡人的心態。
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直到整經最後，這句話仍被重提。
這顯出真正的障礙不只是某一條飲食習慣，而是修行人心中那個「小事可以不斷」的觀念。
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只要護著不斷，結就愈來愈緊。
烏陀夷。若有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今世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
族姓子的回應仍然相反。
彼便斷此。
從前面小小飲食習慣，到最後極細微的結，真正的修行都落在這四個字。
該斷，就斷。
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不再滋養結，結就不會增緊；能斷，才有解脫。
《加樓烏陀夷經》到這裡把整個法義說得很完整：從一頓非時食開始，一直說到非有想非無想處，佛始終沒有改變判準。
不是事情大小，不是境界高低，而是：
**有沒有結？結盡了沒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分辨兩種「樂」。
有些樂要靠不停得到外境才能維持，一沒有就煩惱；有些樂則從少欲、安定、遠離中生起。
可以問自己：
現在最常追求的快樂，是讓心愈來愈依賴，還是愈來愈自由？
若一種樂需要不斷餵養，得到後又怕失去，就值得看見其中的「有食、有生死」。
也不要因有一點安定境界就停止用功。
只要心裡還有明知存在的結，就繼續處理。
《慧照心得》
讀完整篇《加樓烏陀夷經》，最深的一句仍然是：「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佛從這一句一路說到最高無色定。
原來修行最大的危險，不一定是沒有修，而是修了很多之後，心裡還偷偷保留一句：
「這一點應該沒關係。」
但佛最後問得很清楚：
只要還有一結，或多或少，佛有沒有說可以不斷？
烏陀夷答：「不也。世尊。」
這就是整部經最乾淨的答案。
五欲樂要辨。
禪定樂要修。
境界還要超越。
最後只看一件事：結盡了沒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