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6)〈行捨之後,若仍生欲念、愛樂結縛,便不是解脫;即使不樂、能斷,或遲觀而速滅,只要諸結未盡,佛仍說是縛。〉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6) 〈行捨之後,若仍生欲念、愛樂結縛,便不是解脫;即使不樂、能斷,或遲觀而速滅,只要諸結未盡,佛仍說是縛。〉
烏陀夷。比丘行捨。彼行捨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樂是。不斷.不住.不吐。
佛由前面「能捨、不能捨」的譬喻,再把觀察帶回比丘自己的內心。
比丘行捨。彼行捨已。
比丘已經修習捨,但這不表示所有結縛就自然永遠不再現起。
修行進到較清淨處,仍要繼續看心中是否還會生起與欲相應的念。
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
若欲念生起,而且心仍愛樂它、喜歡它,這個欲念就不只是短暫經過,而是仍被心接納、滋養。
「愛樂結縛」說明結之所以成縛,不只是念頭出現,而是心對它有愛、有樂、有取。
彼樂是。不斷.不住.不吐。
若對這個欲念感到歡喜,不願斷除、不願止住、也不願吐離,便仍是在順著結縛走。
修行是否有力量,不只看心有沒有欲念,更看欲念來時,自己站在哪一邊。
烏陀夷。我說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佛對這種情況判定得非常明確。
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只要欲相應念生起,而心仍愛樂、戀著、不肯斷,佛就稱它為縛,不稱為解脫。
諸結不善。
原因就在「結」本身屬於不善。
無論這個欲念看起來多微細,只要它仍有結縛作用,就不能把它美化成無害。
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佛再次把判準說定:凡是結未斷,就還是縛;不能因為已修習捨、已比過去清淨,就提前把自己說成解脫。
烏陀夷。比丘行捨。彼行捨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不樂是。斷.住.吐。
佛再說另一種情況。
同樣是行捨之後生起欲相應念,但這一次,比丘不再喜歡它。
彼不樂是。
欲念雖然現起,心已不再以它為可愛、可喜、可依之處。
這已和前一種情況有明顯差別。
斷.住.吐。
不只不喜歡,還實際斷它、止住它、把它吐離。
「吐」很有力量,好比知道有毒之物已入口,不再含著品味,而是立即吐出。
對煩惱也是如此:不是只知道它不好,而是真正不讓它繼續留在心中。
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即使已能不樂、能斷、能止、能吐,佛仍說:「亦是縛,不說解脫。」
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
這裡顯出佛對「解脫」的判準非常嚴密。
不是「煩惱來了,我現在已經能處理」就等於諸結已盡。
能斷,證明修行力量已增長;但結仍會生起,表示它的根還沒有完全盡。
結不善故。
佛不是否定能斷的進步,而是不讓修行人把「能處理煩惱」誤認成「煩惱根已盡」。
烏陀夷。比丘行捨。彼行捨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
佛再說第三種情況。
比丘平時已在行捨,但有時因一時失念,欲相應念與愛樂結縛同時現起。
或時意忘。
不是一直放逸,而是偶爾失去正念。
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
失念之際,欲念與愛著一起出現。
這說明即使修行已比從前成熟,若正念稍有鬆失,舊有結仍可能趁隙現起。
遲觀速滅。
雖然不是第一時間便看見,但一經觀察,欲念便很快消滅。
這與前兩種情況又不同。
第一種是樂著、不斷;第二種是現起後能斷;第三種則已弱到一被觀見便迅速消失。
烏陀夷。猶如鐵丸.鐵犁。竟日火燒。或有人著二三渧水。渧遲不續。水便速盡。
佛用燒熱的鐵丸、鐵犁作譬喻。
猶如鐵丸.鐵犁。竟日火燒。
鐵丸、鐵犁經過整日火燒,熱力已非常強盛。
這對應修行人的心:長久修習捨、正念與觀察,清淨力量已經成熟而有力。
或有人著二三渧水。
有人在燒熱的鐵上滴下兩三滴水。
水就像偶爾因失念而生起的欲相應念。
渧遲不續。水便速盡。
水滴得慢,而且不相續,落到熾熱鐵上,很快便乾盡。
同樣,欲念雖偶爾出現,只要不連續滋養,一被觀察,便迅速滅去。
這個譬喻不是說煩惱不存在,而是說善法力量已強到使它難以久住。
烏陀夷。如是比丘行捨。彼行捨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
佛把鐵丸、鐵犁的譬喻重新落回比丘心行。
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
偶爾失念,欲念仍可能乘隙出現。
遲觀速滅。
但當心回到觀察,欲念便快速止息。
這裡使人看到修行的實際次第:
先是欲念來而樂著;
再來是欲念來而不樂、能斷;
再進一步,是欲念雖偶起,一觀便滅。
煩惱力量正在一步一步變弱。
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然而佛仍不把這種「速滅」稱為究竟解脫。
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
只要結還能因失念而現起,就表示它還沒有完全從根本消失。
結不善故。
無論它現在多弱,只要仍是結,就仍屬不善。
佛不因它已經很輕微,就說:「這一點可以留下。」
這正與前面「此是小事,何足斷之」形成深刻照應。
即使只剩微細結,只要它仍存在,佛仍說應斷。
烏陀夷。俱在苦根。遊行無生死。於無上愛盡。善心解脫。
佛接著說真正解脫的狀態。
俱在苦根。
苦的根本已被徹底照見與處理,不再任其滋長。
遊行無生死。
不再隨結縛造作而流轉於生死。
於無上愛盡。
愛著真正盡除,不再只是暫時壓住或一時止息。
善心解脫。
心真正從結縛中解脫,不再被欲愛牽引。
這與前面幾種情況最大的差別,不是「煩惱比較少」,而是「諸結已盡」。
烏陀夷。我說解脫。不說是縛。所以者何。諸結已盡。
我說解脫。不說是縛。
到了這裡,佛才明確改稱為解脫。
諸結已盡。
真正決定「縛」與「解脫」的,不是修得多高、煩惱多快消失,而是諸結究竟盡了沒有。
這四字把整段修行辨義說得非常清楚。
烏陀夷。諸結盡故。我說解脫。不說是縛。
佛再次重說。
諸結盡故。
因為諸結已盡,所以才說解脫。
我說解脫。不說是縛。
不是因為心現在感覺很好,也不是因為煩惱很少,更不是因為能迅速伏住煩惱。
佛只以諸結是否盡作最後判準。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常出現的欲念。
它來時,自己的心屬於哪一種?
是喜歡它、想繼續?
還是不喜歡,已能斷掉?
還是偶爾才起,而且一看見就很快消失?
不必急著替自己下結論,只要如實知道目前在哪裡。
能從「樂著」走到「不樂」,已經是進步;能從「要用力斷」走到「一觀速滅」,又更進一步。
但也不要因為煩惱已弱,就停止修行。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讓人警醒的,是佛連「遲觀速滅」都還說是縛。
欲念偶爾生起,一看見就很快消失,若放在一般修行人的經驗裡,已經很不容易。
但佛沒有因此說:「這樣就夠了。」
只要結還會起,就還不是究竟。
這讓人明白,佛法不是要求我們否定修行進步,而是不要把進步誤認成終點。
一開始,煩惱來了,我們愛它。
再後來,煩惱來了,我們不愛它,願意斷。
再後來,它偶爾冒出,一看便滅。
最後,連讓它生起的根都不存在。
這才叫「諸結已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