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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4)〈族姓子聞佛說「當斷」,便能斷;如六十象王奮力斷縛,解脫不在所捨大小,而在心肯不肯真正捨離。〉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4) 〈族姓子聞佛說「當斷」,便能斷;如六十象王奮力斷縛,解脫不在所捨大小,而在心肯不肯真正捨離。〉

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佛說完愚癡人如何因「小事何足斷之」而使結縛愈來愈緊,接著說真正願意學道的族姓子又是怎樣面對同一個教誡。

汝等斷此。

佛所教的仍然一樣:應斷,就斷。

差別不在佛對兩種人說了不同的法,而在聽法的人如何回應。

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族姓子不先替自己判定:「這只是小事,不值得斷。」

他也不因事情看起來微小,就把佛的教誡擱在一旁。

這個地方顯出修行很重要的一點:真正願意學道的人,不先問「這件事夠不夠大」,而先看「它是不是應該斷」。

若是障礙,即使微細,也不因微細而保留。

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族姓子不把佛的教誡理解成多餘干涉,也不因自己喜歡某個習慣,就反過來懷疑佛為何要斷。

他知道世尊令斷,必有法義;即使自己還未完全看見全部過患,也不急著替執取找理由。

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

族姓子也不會像愚癡人那樣,把問題推到世尊身上,說:「這大沙門只是自己不能消食。」

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

當一個人願意真正學法,就不會因教誡碰到自己的欲求,便立刻貶低說法者。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不舒服,很可能正是因為某個執取被碰到了。

所以修行不是先保護自己的感受,而是願意再看:到底是哪一個「捨不得」,正在讓心不願受教。

彼便斷此。

彼便斷此。

這四個字把族姓子與愚癡人的差別完全說明。

愚癡人說了很多理由,最後是「彼不斷此」。

族姓子不以小事為辭,不責怪佛,最後就是「彼便斷此」。

法是否真正入心,最後仍要看行動。

知道很多應斷之理,卻一樣都不斷,結縛仍在。

知道之後肯真實捨離,心才開始獲得自由。

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奉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

族姓子依教斷除之後,不會因此對佛生不滿,也不會對其他善護奉戒的比丘生不耐與排斥。

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

他不因世尊要求自己放下某個習慣,就把教誡感受成冒犯。

因為願意斷,所以心不需要一直保護那個執取。

及餘比丘善護奉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

他看見其他比丘善護奉戒,也不會覺得別人太嚴、太執著規矩。

相反地,能理解同修持戒正是在走向解脫。

這裡也照見一個細微現象:自己若不願修,常會嫌認真修的人太過;自己真正開始修後,才懂得護戒者的可貴。

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佛說,這樣的族姓子,所受的束縛便不堅、不牢,也不會愈來愈緊。

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

不是因為他從來沒有任何欲念,也不是一開始就毫無習氣,而是當佛指出「應斷」時,他願意斷。

只要不再反覆滋養,不再替它辯護,束縛便不會一直加深。

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可斷,才有解脫。

佛在這裡把「解脫」說得非常直接:不是抽象境界,而是從一個又一個實際結縛中斷出去。

每一個願意斷掉的地方,都是自由真正發生的地方。

烏陀夷。猶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驁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

佛再用六十歲象王作譬喻。

猶如象王。年至六十。

這不是幼弱的小象,而是一頭已到成熟壯盛之年的象王。

牙足體具。筋力熾盛。

牙、足、身體都具足,筋力強盛。

佛先把象王的力量說清楚,是要讓人看見:即使外面真的有堅縛,只要內在力量夠強,仍能斷開。

前面蠅的譬喻,是外物看似微小,卻因蠅力弱而不能脫。

現在象王的譬喻則相反:束縛即使堅固,象王有力量,仍能斷。

彼所堅縛。若怒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

彼所堅縛。

象王不是完全沒有被縛,而是確實有繩索或堅縛加在身上。

這與修行相應:族姓子也不是生來無欲、無結、無習氣,而是同樣有需要斷的東西。

若怒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

象王一旦奮起力量轉身,那些原本束縛它的東西便被扯斷。

修行的力量也在這裡:不是等待結縛自己消失,而是在知道應斷時,真正提起力量斷它。

還歸本所。

繫縛一斷,象王便回到原來可以自由行動之處。

束縛並不是象王本身;束縛只是暫時纏在它身上的東西。

同樣,貪著、習氣、欲念雖然長久跟著自己,也不等於它就是「我」。只要能斷,心仍可以回到不被它牽制的自由。

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驁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佛反問烏陀夷:如果有人說,這頭六十歲、牙足體具、筋力熾盛的象王,所受束縛極堅極牢,愈來愈緊,不能斷絕、不能解脫,這樣說對不對?

彼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若只看到外面的繩縛,可能會以為很牢。

但若忽略象王本身的力量,就會判斷錯誤。

修行亦然。

不能只看一個人煩惱有多少、習氣有多久;還要看他是否願意斷,是否真正在增長出離的力量。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烏陀夷回答:不是這樣。

他已經明白,象王雖然被縛,卻不是不能斷。

所以者何。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驁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

烏陀夷重新說明象王具足的力量。

牙足體具。筋力熾盛。

正因內在力量充足,外在束縛便不能決定它的最後結果。

修行也是如此。

戒、定、慧,信、慚、愧、精進,這些善法都在增長斷結之力。

若一直修養這些力量,即使過去習氣深,也不必因此認定自己無法改變。

彼所堅縛。若怒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

烏陀夷再次指出:象王只要奮力轉身,堅縛便斷,便能回歸原處。

彼堅縛者。則便斷絕。

這裡的重點不是「縛不堅」,而是「象有力」。

很多修行人容易一直研究自己的煩惱有多重,卻忘了善法也可以培養到更有力量。

不能只看貪欲多深,也要修無欲。

不能只看瞋恚多重,也要修慈悲。

不能只看懈怠多久,也要修精進。

不能只看心有多散,也要修定。

當善法真正增長,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習氣,就開始有被斷除的可能。

世尊。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驁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烏陀夷因此回答,對這樣的象王而言,束縛不能算是真正不可破除。

彼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

不是因為繩索本身柔弱,而是象王有能力不讓它成為永久牢縛。

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真正的判準再次回到「能不能斷」。

能斷,便能解脫。

這與前面的蠅正好形成清楚對照:

涕唾很薄,蠅卻無力,所以成為牢縛;

象縛可能很堅,象王有力,所以仍可斷絕。

因此,不能只從外境判定束縛輕重。

如是。烏陀夷。彼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佛把象王譬喻重新帶回族姓子的修行。

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族姓子不因事情小就輕忽,也不拿「小事」當作繼續執取的理由。

這是斷結最初的力量:願意承認,凡是會使心被繫縛的,都值得處理。

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

他也不以貶低佛來保護自己。

真正願意修的人,會先把心收回來,不急著把責任推向外面。

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

彼便斷此。

佛再次重說最重要的實行。

應斷,便斷。

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

不因被要求放下而怨佛。

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

也不因別人守得清淨而心生排斥。

這三件事彼此相連:願意斷自己的結,就不必怨教法,也不必嫉妒守戒的人。

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佛最後再次說定族姓子的結果。

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

束縛不再被日日加固。

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因為肯斷,所以能離;因為能離,所以得解脫。

這也是象王譬喻真正要教人的地方。

不要只問:「我的結到底多重?」

更要問:

「我有沒有在培養能斷它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選一件自己一直知道應該少一點、斷一點,卻始終沒有真正處理的習慣。

不要先說它很難,也不要先說它很小。

先問:

「如果今天真的要斷,心第一個跑出來的理由是什麼?」

是怕失去快樂?

怕麻煩?

還是覺得『沒必要這麼嚴格』?

看見理由之後,再練習一次「彼便斷此」。

不是要求一生所有習氣今天全斷,而是至少有一件事,真正做一次不再跟隨。

《慧照心得》

蠅與象王放在一起讀,很有法益。

蠅被一點涕唾黏住,就可能苦甚至死。

象王即使被堅縛,只要奮力一轉,便能斷絕。

所以真正決定自由的,不只是外面綁著什麼,而是心裡有沒有斷縛的力量。

有時一個人什麼都不缺,卻被一個很小的習慣綁得死死的。

有時另一個人要捨的很多,卻因出離心強,真的就能捨。

修行因此不必一直自問:

「我這個煩惱是不是太重?」

更應該問:

「我有沒有一直培養能斷它的善法?」

信、戒、慚愧、精進、正念、定、慧,這些都不是裝飾。

它們是在養一頭能斷縛的象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