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3)〈視小戒為小事,反使結縛轉緊;如蠅為涕唾所縛,愈不肯斷,愈難解脫。〉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3) 〈視小戒為小事,反使結縛轉緊;如蠅為涕唾所縛,愈不肯斷,愈難解脫。〉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今不爾如彼癡人。
世尊聽完烏陀夷說明,讚歎他現在已不同於那些愚癡之人。
善哉。善哉。烏陀夷。
佛讚歎的,不只是烏陀夷能守一條飲食規矩,而是他已經從最初的不堪、不忍、不欲、不樂,走到能親自明白佛制的饒益。
汝今不爾如彼癡人。
「今不爾」說明烏陀夷的心已經改變。過去他也曾不願意斷,但現在已能由實際經驗看見斷除的利益,不再停在抗拒之中。
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佛接著說明愚癡人的反應。
汝等斷此。
佛的教誡很直接:既然這件事會成為障礙,就應當斷。
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愚癡人的心卻立刻把問題縮小,認為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斷。
這一句很容易出現在修行生活裡。
「只是多吃一點。」
「只是多說一句。」
「只是多看一下。」
「只是偶爾放縱一次。」
事情看似很小,心卻正因為認為它小,而替自己留下不必改變的理由。
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愚癡人不是先看自己為何捨不得,而是把不滿放到佛的教誡上:為什麼連這麼小的事都要斷?
真正被碰觸的,其實不是事情大小,而是自己的執取。
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
愚癡人又和烏陀夷過去一樣,生起對世尊的猜疑。
此大沙門不能消食。
當自己不願意改變時,心很容易把原因推到教導者身上。
不是問:「我為什麼一定要保留?」
而是說:「是不是佛自己不能如此,所以才教我如此?」
這就是執取的保護作用。只要能保住原來的習慣,心會迅速生出許多看似合理的說法。
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
愚癡人最後沒有斷掉這個習慣。
彼不斷此。
真正的問題就在這裡。
有念頭、有疑問,都還不是最後結果;最後是否願意斷,才決定這個結縛會不會繼續存在。
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
因自己不願斷,便對佛生起不接受、不堪忍之心。
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
更進一步,連那些善護持戒的比丘,他也看不順眼。
這說明執取一旦被護持,常不只讓人抗拒正法,也容易對真正依教奉行的人生反感。
別人守得好,反而像在提醒自己還不肯斷,所以心便生出不耐與排斥。
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佛直接說明這種心的後果。
所縛極堅極牢。
事情原本也許很小,但只要心不肯斷,那個小習慣就會變成堅固的繫縛。
轉增轉急。
不是停在原來程度,而是越來越重、越來越緊。
習氣常是如此。第一次只是偶爾,第二次成為方便,久了成為必須;再久一點,若有人叫自己放下,心甚至會生瞋。
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當心已經一路護著它、替它辯解、排斥勸誡,最後就愈來愈難斷,也愈難從中得解脫。
所以真正使結縛變牢的,不一定只是欲樂本身,更是心對它不肯放手。
烏陀夷。猶如有蠅。為涕唾所縛。彼在其中或苦或死。
佛用一個很微細卻極有力量的譬喻說明。
猶如有蠅。為涕唾所縛。
一隻小蠅,被涕唾黏住。
涕唾本身看起來不是繩索,也不是鐵鍊,似乎毫無力量;但對一隻蠅而言,已足以使它不能脫身。
這就像修行人常說:「這有什麼大不了?」
從外面看確實不大,但若自己的心就是斷不了,它對自己而言便已經是堅縛。
彼在其中或苦或死。
蠅被困在其中,不只是稍微不方便,而可能因此受苦,甚至死亡。
小小的黏著,對被黏住者而言,可以成為生死大事。
這個譬喻直接破除我們用「東西很小」來安慰自己的想法。
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蠅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佛反問烏陀夷:若有人說,這隻蠅所受的束縛並不堅牢,也不緊迫,很容易斷掉而得解脫,這樣說對不對?
彼蠅所縛。不堅不牢。
若只看涕唾本身,確實好像不值得稱為牢固之縛。
但佛讓烏陀夷不要從外物看,而要從「被縛者是否能脫」來判斷。
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真正的問題只有一個:它到底能不能脫?
若不能脫,說這束縛很輕就沒有意義。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烏陀夷回答:不是這樣。
他已經明白,不能因為束縛物看起來微小,就說那不是牢縛。
所以者何。蠅為涕唾所縛。彼於其中或苦或死。
烏陀夷說明原因。
蠅為涕唾所縛。
事實是,蠅真的被黏住了。
彼於其中或苦或死。
只要它無法離開,這個束縛便足以使它受苦甚至死亡。
判斷繫縛,不應從「外物看來多不起眼」來判斷,而要從「是否真正失去自由」來看。
是故。世尊。彼蠅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烏陀夷因此下了明確判斷。
彼蠅所縛。極堅極牢。
對蠅而言,這就是堅固的束縛。
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愈掙扎而不得脫,束縛就愈成問題。
佛用這個譬喻照見修行人的心:一個自己口中說「小事」的東西,如果一叫斷就生不滿,一叫放就生抗拒,甚至因此對佛與持戒者生惡感,那就已經不是小事。
烏陀夷。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
佛再次把譬喻拉回修行人本身。
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這句話再次出現,正因它是愚癡人最主要的自我保護。
他不是不知道佛要他斷,而是自己決定這件事「不值得斷」。
一旦心先替煩惱判定「沒關係」,後面便很難再接受教誡。
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
他又把理由推向世尊,認為佛只是因為不能消食才作此教誡,最後仍然不斷。
彼不斷此。
整個問題最後都落在這三個字。
說再多理由,結果就是不斷。
而只要不斷,結就仍在。
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
佛再次說明,愚癡人因不願斷,便對佛與善護持戒的比丘都生不接受、不忍之心。
這種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在強調:執取若不處理,最後一定會影響自己對正法與善友的態度。
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
佛再次確認,這樣的人所受的縛非常堅牢,而且還在不斷增長。
不是因為那件事本身一定很大,而是因為他的心一再選擇保護它。
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當「不肯斷」已變成習慣,就會離解脫愈來愈遠。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找一件自己常說「這只是小事」的習慣來觀察。
不要先問它在別人眼中嚴不嚴重,而問:
如果有人勸自己停止,心會不會立刻不高興?
如果真的三天不做,會不會一直想著它?
若別人做得到,自己反而會不會覺得他太嚴格?
如果有這些反應,就值得再看深一點。
也許真正綁住自己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心已經不願失去它。
《慧照心得》
「此是小事。何足斷之。」
這句話讀起來很平常,卻很能照見修行人的心。
很多真正難斷的東西,一開始都不是大事。
只是多一點欲。
只是多一句話。
只是多一次放縱。
只是想著「今天例外」。
久了,例外變習慣,習慣變依賴,依賴再變成「不能沒有」。
佛用蠅與涕唾作譬喻,非常深。
涕唾看起來何其微小,但只要那隻蠅飛不出去,它就是牢獄。
所以修行不能一直問:「這有多嚴重?」
應該問的是:
「它有沒有讓心失去自由?」
若答案是有,那就值得斷。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