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2)〈非時乞食,可能遭賊、猛獸、墮坑與婬欲諸患;夜雨比丘驚墮婦人胎,烏陀夷由此明白佛制,而生歡悅、喜、止、樂、定。〉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2) 〈非時乞食,可能遭賊、猛獸、墮坑與婬欲諸患;夜雨比丘驚墮婦人胎,烏陀夷由此明白佛制,而生歡悅、喜、止、樂、定。〉
世尊。我復作是念。若有比丘非時入村而行乞食。或能逢賊。作業不作業。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羆。或逢豹羆。
烏陀夷斷了中後食與夜食之後,再回頭思惟非時入村乞食可能遭遇的種種危險。
若有比丘非時入村而行乞食。
問題不只在「多吃一頓」,而是為了那一頓食,必須在不適當的時候再進入村落。
一旦為食欲驅使而非時出入,後面便可能接上一連串原本可以避免的因緣。
或能逢賊。作業不作業。
可能遇到盜賊,也可能撞見他人正在作事或不應被外人介入的情況。非時行走,使自己進入更多不可預料的境地。
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羆。或逢豹羆。
又可能遇到虎、鹿、豹、羆等野獸。
佛制斷非時食,所護的不只是飲食節制,也包含出家人在夜間、非時行走時所可能遭遇的身命危險。
或往如是處。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
烏陀夷繼續想到,非時行乞還可能遇到惡象、惡馬、惡牛、惡狗,也可能碰到蛇群,甚至被人以土塊投擲、以杖擊打。
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
夜間或非時出入村落,道路與人畜狀況都不如白日容易辨識,危險自然增加。
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
不只野獸能傷身,也可能因他人誤會、厭惡或防備,而遭投擲與杖打。
這使人看見,一頓非時之食並不是孤立事件;它可能讓身體、名聲、人際乃至梵行都進入不必要的風險。
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
夜色或非時行走,也可能因看不清道路而墮入溝瀆、廁中、深坑,甚至踏乘到臥牛或進入刺叢。
或墮溝瀆。或墮廁中。
道路稍有不明,便可能失足。
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
危險一項接一項,都不是抽象想像,而是非時行路實際可能發生的身難。
烏陀夷現在已能明白:佛所禁止的,不只是「吃」,而是在截斷一整串由食欲延伸出來的危險因緣。
或往如是處。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觀見空家。入如是家。
除了外在道路與猛獸危險之外,烏陀夷又想到另一種更細的危險:見到空屋而進入其中。
前面種種危險多半傷身,接下來所說則可能直接傷及梵行。
觀見空家。入如是家。
非時進村乞食,若看到似乎無人的家舍而進入,便容易陷入旁人不知、無人作證的境地。
出家人的行止不只要自己覺得清白,也要避免主動進入容易生疑、生染的因緣。
若彼入已。女人見之。或呼共行惡不淨行
女人見之。或呼共行惡不淨行
若進入空家後遇到女人,對方甚至可能邀請共行不淨之事。
這時,原本只是「想再找一頓食」,已經一路走到欲染與梵行危險之前。
所以佛所斷的,往往不是等到最後一步才處理,而是很早就從源頭截斷:既然非時食不取,就不必為食非時入村;不非時入村,後面許多險難與欲緣自然也不必承受。
世尊。昔一比丘夜闇微雨。睒睒掣電。而非時行入他家乞食。
烏陀夷接著憶起一件實際發生過的事。
有一位比丘,在夜色昏暗、微微下雨、閃電不時劃過的時候,仍然非時進入他人家中乞食。
夜闇微雨。睒睒掣電。
黑夜、細雨、閃電,使人的視線更加不清楚,也容易受驚。
非時行入他家乞食。
正因為仍要在這種時間入家乞食,原本可以避免的誤會便發生了。
彼家婦人爾時出外洗蕩食器。彼時婦人於電光中遙見比丘。謂為是鬼。
當時那家的婦人正到屋外洗食器,忽然在閃電光中遠遠看見一個人影。
於電光中遙見比丘。謂為是鬼。
在黑暗、雨夜、電光忽明忽滅之間,她沒有看清比丘,只以為是鬼。
這不是比丘有惡意,也不是婦人故意毀謗;只是非時出現,使彼此都進入一個極容易誤認的因緣。
見已驚怖。身毛皆豎。失聲大呼。即便墮娠。
婦人見後極度驚怖,身毛豎立,失聲大叫,竟因此墮娠。
見已驚怖。身毛皆豎。失聲大呼。
她的恐懼非常強烈,不是普通受驚。
即便墮娠。
最後甚至造成胎兒墮落的嚴重結果。
比丘本意只是乞食,卻因時間、環境與誤認,造成另一個家庭極大的傷害。
這使烏陀夷真正看見:一個自己原先認為「何必斷」的行為,後果可能遠超過自己當初所想。
而作是語。尊是鬼。尊是鬼。
婦人驚惶之中連聲喊著:「你是鬼!你是鬼!」
她並不知道眼前其實是一位比丘,只能依當下恐懼作出判斷。
時。彼比丘語婦人曰。妹。我非鬼。我是沙門。今來乞食。
比丘立即向婦人解釋,自己不是鬼,而是沙門,只是來乞食。
我非鬼。我是沙門。今來乞食。
這句話證明他的本意並沒有惡念。
但事情已經發生,婦人已受驚、墮娠。這也顯出:即使動機清白,若不慎於時間與因緣,仍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爾時。婦人恚罵比丘至苦至惡。而作是語。令此沙門命根早斷。令此沙門父母早死。令此沙門種族絕滅。令此沙門腹裂破壞。
婦人因受驚並墮娠,轉而對比丘生起極大的瞋恚,以非常苦毒的話咒罵他。
令此沙門命根早斷。令此沙門父母早死。令此沙門種族絕滅。
她的言語已經充滿怨恨,希望比丘本人、父母乃至種族遭受苦難。
令此沙門腹裂破壞。
甚至咒他身體破裂。
一個非時乞食的因緣,最後不只使婦人受身苦,也使她因瞋恚說出重惡語。
因此,佛所制止的行為,有時也是在避免自己成為他人造惡的因緣。
禿頭沙門以黑自纏。無子斷種。汝寧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應非時夜行乞食。
婦人繼續以極重的惡語責罵。
汝寧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應非時夜行乞食。
她寧願比丘自傷,也認為不應在夜間非時行乞。
雖然這些話出於瞋怒,不可學習,但也從反面顯出:比丘非時入村,確實會令在家人感到不安、驚懼,甚至對僧眾生惡感。
坐此沙門而墮我娠。
坐此沙門而墮我娠。
婦人把自己的墮娠直接歸因於這位沙門的非時出現。
事情至此,早已不是一頓食值不值得吃,而是出家人的一個行動,牽動了身命、家庭、瞋恚、惡口與僧團名聲。
烏陀夷回想這件事,才更加明白世尊當初為何要斷夜食、非時食。
世尊。我憶彼已。便生歡悅。
烏陀夷憶起這件事後,並不是因婦人的苦而歡喜,而是因自己終於看懂佛制的饒益而生歡悅。
我憶彼已。便生歡悅。
過去覺得佛管得太多,現在卻明白:若不斷非時食,修行人可能因一點口腹之欲,把自己帶進許多危險與過患。
這份歡悅來自法義被自己親自看懂。
原先的「不堪不忍、不欲不樂」,如今轉成「歡悅」。
世尊。我因此歡悅遍充滿體。正念正智。生喜.止.樂.定。
烏陀夷的歡悅不是停在情緒上,而是一路向內轉化。
歡悅遍充滿體。正念正智。
歡悅遍滿全身,同時仍有正念、正智,不因歡喜而失去明知。
生喜.止.樂.定。
由歡悅生喜,由喜而止,由止生樂,由樂而定。
最初只是一條自己不想接受的戒,真正理解後,竟一路成為令心安定的因緣。
這正回應前篇烏陀夷所說:世尊「除眾苦法,增益樂法」。
佛斷的不是樂,而是把人從粗重、危險、有後患的欲樂,引向能生喜、止、樂、定的清淨之樂。
世尊。我因此定遍充滿體。正念正智。
我因此定遍充滿體。正念正智。
最後,定遍滿身體,仍然正念正智。
由信受戒制,到親見過患,再到歡悅、喜、止、樂、定,烏陀夷已經不再只是「因敬佛所以勉強不吃」。
佛的教法已經成為他自己親證的身心利益。
如是。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現在,烏陀夷終於回答佛最初所問:「為什麼你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斷中後食、斷夜食,並沒有使他真正失去生活所需,也沒有使氣力衰敗。
相反地,他因看見佛制背後的保護與法益,心生歡悅,進而得喜、止、樂、定。
所以他現在所說的「安隱快樂」,已不只是身體舒服,而是對佛法生起了親身確信。
《今日修行觀照》
有些規矩,我們不喜歡,是因為只看到眼前少了一點方便,卻沒有看到後面少掉多少麻煩。
今天可以選一件自己明知不太適合、卻總以「沒這麼嚴重」保留的習慣,往後多看幾步。
若繼續做,它會把自己帶到哪裡?
會不會增加危險?增加誤會?增加欲染?增加瞋恚?讓別人也因自己而起煩惱?
若停止,又真正會失去什麼?
《慧照心得》
讀到烏陀夷這一段,很能明白佛制戒不是只在說「不可以」。
比丘只是夜裡去乞一頓食,表面看來沒有殺盜婬妄,也沒有惡意。
但佛看得比我們遠。
夜路有野獸、有坑、有蛇、有惡犬;進村可能被人投石杖打;入空家又可能遇到欲染因緣;甚至只因雨夜閃電中被婦人誤認為鬼,就造成墮娠,接著又引生極重瞋恚與惡口。
原來一件看似很小的事,後面可以牽出這麼多苦。
所以真正懂戒以後,心不會只想:「佛為什麼不讓我做?」
而會慢慢懂得問:
「佛正在替我擋掉什麼?」
烏陀夷懂了,所以由歡悅生喜,由喜生止,由止生樂,由樂生定。
這份法益不是別人告訴他的,而是自己回頭一看,終於看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