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7）〈觀五盛陰興衰令我慢滅；不放逸生無量善法，弟子奉事世尊為久聞聖論而非只為經歌記說〉
《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7） 〈觀五盛陰興衰令我慢滅；不放逸生無量善法，弟子奉事世尊為久聞聖論而非只為經歌記說〉
復次。阿難。有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世尊由五欲功德的觀察，再轉入五盛陰。
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色，是身與物質所成；覺，是苦樂等感受；想，是取相分別；行，是種種心行造作；識，是了別。
眾生平日所執為「我」的身心經驗，都不離這五盛陰。
因此，要使我慢真正滅除，不能只在觀念上說「沒有我」，而要直接觀察五盛陰如何生、如何滅。
謂比丘如是觀興衰。是色．是色習．是色滅。
佛先從色盛陰說起。
如是觀興衰。
不是只看色身現在存在，而是看它如何興起，又如何衰滅。
一法若只能看見它現前，容易生常想；能連它的生起與敗壞一起看，才不容易把它抓成永恆自我。
是色．是色習．是色滅。
先如實知道這是色，再知道色依何而集起，也知道色如何滅去。
由「是什麼」進一步觀察「怎樣生、怎樣滅」，對色的認識就不再停在表面。
是覺．想．行．識。是識．是識習．是識滅。
覺、想、行、識同樣要依興衰而觀。
是覺．想．行．識。
感受、想念、心行、識知都只是各自現起的法，不必立刻合成一個固定的「我」。
是識．是識習．是識滅。
即使最容易被認作「能知之我」的識，也要觀它的集起與滅去。
識若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滅，就不能因它正在知道，便認定其中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知者。
若此五盛陰有我慢者。彼即滅也。
若此五盛陰有我慢者。彼即滅也。
對五盛陰反覆觀察興衰，原本依五陰而起的「我」與比較高下的慢，便失去依據。
我慢不是靠強迫自己謙卑就能從根本斷除；只要仍把色受想行識認作「我」，慢就還有生起之處。
當五陰被如實看成因緣生滅之法，依它們建立的我慢才能真正滅去。
阿難。若有比丘如是觀時。則知五陰中我慢已滅。是謂正知。
佛仍以「正知」作為檢驗。
則知五陰中我慢已滅。
不是先說「我沒有慢了」，而是在我慢確實因觀五陰興衰而滅後，如實知道它已滅。
是謂正知。
前面觀五欲，是知道欲染正在心中行，再知道欲染已斷；現在觀五陰，也是先依興衰而觀，再如實知道我慢已滅。
正知始終不離實際，不早一步宣稱，也不晚一步忽略。
阿難。是法一向可．一向樂．一向意念。無漏無受。魔所不及。惡所不及。
世尊接著讚歎這樣的法。
一向可．一向樂．一向意念。
這不是夾雜染污與後患的世間欲樂，而是值得欣求、值得喜樂、值得心念之法。
無漏無受。
此法不再滋養諸漏，也不使心重新落入取著。
魔所不及。惡所不及。
當心真正依不放逸修習，魔事與惡不善法便難以侵入。
不是靠逃離所有境界，而是煩惱根基漸失，外緣不容易再把心拖走。
諸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亦所不及。
世尊把「惡所不及」再說得更細。
諸惡不善法．穢污
種種惡法與染污，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覆蔽心。
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亦所不及。
那些能成為未來有之根本、帶來煩熱苦報、成為生老病死因的染法，也難以再侵入。
佛所說的不放逸 therefore不是一種緊張戒備，而是直接關係到後有、生死與苦報是否繼續有根。
謂成就此不放逸也。
謂成就此不放逸也。
前面所說的一切利益，佛明確歸結於「不放逸」。
不放逸不是一時提起精神，而是身口意長久不離正法，不讓惡法趁隙增長，也不讓已生善法退失。
所以者何。因不放逸。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覺。
佛說明不放逸為何如此重要。
因不放逸。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覺。
連諸如來成就正覺，都不離不放逸。
這使不放逸不只是初學者防止犯錯的小行，而是貫穿整條覺悟之道的重要根本。
若放逸仍在，善法難以持續；若不放逸成熟，所修才能一步一步走向圓滿。
因不放逸根。生諸無量善法。若有隨道品。
因不放逸根。生諸無量善法。
不放逸像根一樣，能出生無量善法。
持戒、正念、精進、定、慧，都需要這個根持續供養；一旦放逸，很多已經建立的善行都可能鬆散退失。
若有隨道品。
凡是隨順聖道的修行法，都能依不放逸而生長。
所以不放逸不是另一個與道品分離的法，而是使道品得以生起、維持、增長的重要根。
阿難。是故汝當如是學。我亦成就於不放逸。當學如是。
世尊將不放逸直接交付阿難修學。
汝當如是學。
知道不放逸的利益之後，就應實際學習。
我亦成就於不放逸。
佛不是只要求弟子如此，自己也已成就於不放逸。
當學如是。
弟子所學有佛親自成就為依據，不是抽象要求。
阿難。以何義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耶
世尊忽然問阿難：信受的弟子究竟因何義，會隨世尊修行、奉事，一直到命終？
以何義故。
問題不只問外在侍奉，而是追究弟子長久追隨佛的真正法義原因。
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耶
為什麼一位信弟子願意用一生跟隨、奉事世尊？
佛接下來將排除一個容易誤解的理由：不是只為了聽到更多經文、偈頌與記說。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唯願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阿難沒有自行猜測，而是把問題交回世尊。
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
這與前面《阿夷那經》阿難勸比丘先問佛完全相應。
法由世尊開顯，佛是法本、法主，因此遇到深義，阿難仍以佛為最終所依。
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阿難求的是「廣知義」，不是只取得一句答案。
聞佛說明之後，要明白弟子奉事至命盡背後真正所依的法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佛答應開示，仍先囑咐諦聽、善思。
諦聽。善思念之。
如此重要的修學關係，不能只用情感理解，必須善思法義。
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世尊將把弟子隨佛奉事的真正理由完整分別。
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阿難接受教誡，專心聽聞。
佛言。阿難。不其正經．歌詠．記說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
佛先排除一個理由。
不其正經．歌詠．記說故。
信弟子不是只因想聽更多正經、歌詠、記說，才追隨世尊直到命盡。
經教當然重要，但若追隨佛只為累積更多可誦、可記、可說的文字，還沒有觸及師弟子關係的深義。
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
一生奉事佛的理由，必須比「多聽幾篇經」更深。
真正使弟子願意長久追隨的，是能反覆聞到直接令心柔和、離蓋、趣向解脫的聖論。
但。阿難。或彼長夜數聞此法。誦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
佛說出真正的方向。
長夜數聞此法。
弟子長久、反覆聞法，不是只聞一次便算完成。
誦習至千。
反覆誦習到極熟，使法不輕易忘失。
意所惟觀。
不只背誦，還要在心中反覆思惟觀察。
明見深達。
由聞、誦、思惟一路深入，最後對法義明見、深達。
佛把多聞真正應走的方向說得清楚：聞法要進到思惟，思惟要進到明見深達。
若此論聖論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諸陰蓋。
世尊再說，真正值得弟子長久親近的是聖論。
聖論與義相應。
所談與解脫法義相應，不是只滿足知識與談論欲。
令心柔和。無諸陰蓋。
聽聞這些法後，心變得柔和，五蓋減少，不是變得更剛強、更好爭。
因此，法是否真正入心，可以從聽後的心行看見。
謂論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漸損論．不會論．小欲論．知足論．無欲論．斷論．滅論．燕坐論．緣起論。
佛再次列出沙門所應常聞常論之法。
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
由布施減慳貪，戒清淨身口，定攝心，慧明見，直到解脫與解脫知見，都是直接與修道相應的內容。
漸損論．不會論．小欲論．知足論．無欲論
漸損染污、減少聚會攀緣、小欲知足、離欲無欲，使心逐漸由外求轉向內在清淨。
這裡經文作「小欲論」，依所說原句受持，不另改換。
斷論．滅論．燕坐論．緣起論。
斷、滅直指煩惱止息；燕坐令心遠離安住；緣起令人如實見諸法依因緣生滅。
這些聖論都不是為增長談資，而是為使心向道。
如是沙門所論。得．易不難得。
如是沙門所論。
這些才是沙門應當常常談論、聽聞、思惟的法。
得．易不難得。
隨世尊而行，便能較容易、較不困難地反覆聽聞這些聖論。
弟子珍惜的不是與佛相處本身，而是能在佛所持續得到導向柔和、離蓋、解脫的法。
因此義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
佛至此直接回答最初的問題。
因此義故。
真正理由就在前面所說：能長久數聞聖法，反覆誦習、思惟，直到明見深達；又能常得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蓋的聖論。
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
因此，弟子願意終身追隨奉事世尊。
這不是人格依附，也不是只為累積經文，而是因為依佛能真正學到使生命轉向解脫的法。
阿難。如是為煩師。為煩弟子。為煩梵行
世尊說完弟子為何隨佛奉事至命盡後，緊接著提出三種可能的「煩」：煩師、煩弟子、煩梵行。
為煩師。為煩弟子。為煩梵行
即使修遠離、得增上心，若後續處理不當，師、弟子乃至梵行都仍可能受到煩惱侵擾。
下一步世尊將分別說明這三者如何發生，以及為何煩梵行最不可、不樂、不愛。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兩件事。
第一，當「我」被碰觸時，心會不會立刻想證明、辯護、比較？若會，就回到五陰觀：這個正在受傷、正在比較的「我」，究竟依色、覺、想、行、識中的哪一法建立？這些法是不是都在生滅？
第二，自己聞法究竟為了什麼。是為了再多知道一個名相、再多收藏一篇文章，還是願意把所聞反覆思惟，直到心更柔和、五蓋更少？
《慧照心得》
佛說弟子追隨世尊至命盡，不是只為「正經、歌詠、記說」，這對今日修學很有提醒。
經讀得多、記得多，當然是福德因緣；但佛真正重視的，是「意所惟觀，明見深達」。
聽過之後，要在心裡反覆觀；觀久了，才能真正看見。
而佛又說聖論有一個很直接的結果：令心柔和，無諸陰蓋。
所以修學久了，若心更硬、更愛爭、更容易看不起人，就要回頭檢查：所聞是否只留在知識，沒有進入觀照。
五陰觀也是如此。觀色受想行識的興衰，不是為了會說五陰無我，而是要讓依五陰而起的我慢真正滅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