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4)〈欲眾樂眾難得聖樂與不動心解脫;佛度一切色想行外空,欲多行空先令內心住止一定〉
《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4) 〈欲眾樂眾難得聖樂與不動心解脫;佛度一切色想行外空,欲多行空先令內心住止一定〉
(一九一)中阿含雙品大空經第五(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釋中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大空經》第五說於釋中迦維羅衛尼拘類園。
世尊將從比丘聚眾作衣說起,教阿難辨明愛樂群聚與樂於遠離,對聖樂、心解脫與行空有何差別。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迦維羅衛而行乞食。食訖中後。往詣加羅差摩釋精舍。
世尊清晨著衣持缽,入迦維羅衛乞食;食後到了中午後,前往加羅差摩釋精舍。
著衣持缽。入迦維羅衛而行乞食。
佛依出家常法乞食,食後再前往精舍。經中把時間、行動一一交代,使後面佛見比丘眾多床座,有明確因緣。
爾時。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於中住止。
世尊到了加羅差摩釋精舍,看見其中鋪設許多床座,也有眾多比丘住止。
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於中住止。
床座眾多,表示比丘聚集不少。佛並未立即評說,而是先見到實際情形,後面到了阿難所在精舍才詢問原因。
彼時。世尊從加羅差摩釋精舍出。往詣加羅釋精舍。
世尊由加羅差摩釋精舍離開,前往加羅釋精舍。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在加羅釋精舍中集作衣業。
阿難此時也與眾多比丘聚集在加羅釋精舍,一起作衣。
與眾多比丘在加羅釋精舍中集作衣業。
大眾聚在一起有其實際因緣,是為了作衣。世尊後面的教導並不是說任何共同作事都不可,而是進一步辨明:若心本身欲嘩說、樂眾、不樂遠離,會對修行造成什麼結果。
尊者阿難遙見佛來。見已出迎。取佛衣缽。還敷床座。汲水洗足。
阿難遠見佛來,立即出迎,接過衣缽,回去鋪設床座,又汲水供佛洗足。
見已出迎。取佛衣缽。
這是侍者對世尊的恭敬承事。
還敷床座。汲水洗足。
從迎佛、接衣缽到設座、汲水,都依次而行,沒有因大眾正在作衣便忽略侍佛之事。
佛洗足已。於加羅釋精舍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告曰。阿難。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於中住止
佛洗足坐定後,直接把先前所見告訴阿難。
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於中住止
世尊沒有先作推測,而是問清楚比丘眾聚集的因由。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世尊。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於中住止。所以者何。我今作衣業
阿難如實回答,承認確有眾多比丘住止,原因是現在正在作衣。
所以者何。我今作衣業
聚眾並非無故,但世尊接下來仍要從這個因緣教阿難觀察:外在有事聚集是一回事,內心若愛樂嘩說、愛樂群眾、不樂遠離,又是另一回事。
時。世尊復告阿難曰。比丘不可欲嘩說.樂於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於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之處。
世尊開始指出比丘不應養成的心行。
欲嘩說.樂於嘩說.合會嘩說
不只是偶爾因事交談,而是內心喜歡喧嘩談說,主動追求、享受這種熱鬧,又常聚集於其中。
欲眾.樂眾.合會於眾
進一步說到對群眾本身的愛樂:想與眾人在一起,喜歡眾聚,常往人群中會合。
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之處。
如果心因此不願離眾,也不喜歡獨住寂靜處,修行便少了遠離與收攝的條件。
佛所指出的不是單純「人多」這件事,而是心對嘩說與群眾生起貪樂,乃至不願獨住遠離。
若有比丘欲嘩說.樂於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於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處者。
佛把前面所說的狀態完整重說,準備指出這種心行會使哪些法難以獲得。
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處者。
問題已不只是話多,而是對遠離沒有欲求、沒有喜樂。
修定與行空都需要心能離開外在喧鬧;若一離開人群便覺得不安,心很難真正向內安住。
謂有樂.聖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
世尊列出幾種與聖道相應的樂。
樂.聖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
這不是依欲境刺激而得的快樂,而是與聖法、無欲、遠離、止息相應的樂。
「無欲之樂」不靠追逐欲樂;「離樂」由離染離鬧而生;「息樂」則在躁動止息後現前。
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
又說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使這些樂與普通依條件滋養、隨生滅流轉的欲樂分開。
世尊不是要比丘沒有樂,而是教人分辨:有些樂令心更加依欲,有些樂則由無欲、遠離、止息而生。
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終無是處。
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終無是處。
若一面愛樂嘩說群眾,一面又想輕易得到聖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等,佛明說沒有這種可能。
不是聖樂不可得,而是相反的生活習慣正在不斷滋養外向與散亂。
阿難。若有比丘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不欲於眾。不樂於眾。不合會眾。欲離於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
世尊接著說相反的修行方向。
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
不是以沉默作姿態,而是心不再把喧嘩談說當作樂處。
不欲於眾。不樂於眾。不合會眾。
不把人群當成心必須依靠的地方。
欲離於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
不只是被迫離眾,而是自己有離眾之欲,也能常常喜樂於獨住遠離。
遠離若只有外在形式,心仍想著人群,力量有限;真正能修遠離,是身離與心樂遠離相應。
謂有樂.聖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必有是處
同樣幾種聖樂,在樂遠離者身上,佛說「必有是處」。
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必有是處
遠離不是目的本身,而是為這些不依欲、不隨生死的樂建立條件。
當心不再日日尋求外在喧鬧,才有空間嚐到寂靜本身的樂。
阿難。比丘不可欲嘩說.樂於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於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之處。
世尊再次重說這一警策,這一次要進一步說到心解脫。
反覆說明,使阿難明白:愛樂群聚不只是影響禪樂,也直接影響更深的解脫。
若有比丘欲嘩說.樂於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於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處者。
愛樂嘩說與不樂遠離若成為固定習性,心便長時間向外尋求刺激與依附。
這種心行與深定、寂靜、解脫所需方向並不相應。
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終無是處。
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
世尊把所求提高到心解脫。無論是經中所稱「時愛樂心解脫」,或「不時不移動心解脫」,都需要心有足夠遠離與安住。
終無是處。
若心始終貪樂喧嘩群聚,不願遠離,卻想在這種習性中直接得到這樣的心解脫,佛說沒有這種情形。
阿難。若有比丘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不欲於眾。不樂於眾。不合會眾。欲離於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
相反地,能離嘩說、離眾而樂遠離者,心的方向與解脫相應。
欲離於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
「欲離」與「常樂」兩者都說到內心真正轉變。
不是人在遠處、心還戀眾,而是對寂靜本身已有喜樂。
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必有是處。
必有是處。
當生活方式與心行都朝遠離前進,深定與解脫便有真實成就的可能。
佛以「終無是處」與「必有是處」明確對照,使修行人不能忽略平日所樂、所習與最後所得之間的關係。
所以者何。我不見有一色令我欲樂。彼色敗壞變易。異時生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世尊說明自己為何不以色境作為欲樂之處。
我不見有一色令我欲樂。
沒有任何一種色法,是佛所見可以真正依賴而生欲樂的對象。
原因不是色法本身完全沒有可意,而是它不能保持不變。
彼色敗壞變易。
凡是色法,都會敗壞、變易。
若把心的快樂繫在變易之色上,色一變,心便跟著受苦。
異時生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貪著色境時覺得是樂,但當它敗壞、離失,後面便可能生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所以佛不是單看得到時的快樂,而連同變易後的苦一起看清。
以是故我此異住處正覺盡覺。謂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
世尊由色法必然敗壞變易,說到自己所覺知的另一住處。
我此異住處正覺盡覺。
佛不是只因厭離色境而逃避,而是對此住處正覺、盡覺,清楚知道所住之法。
謂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
經文明說: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
色想被超越後,心不再被種種色相牽住,能行於外空。
這也銜接前面《小空經》所教:空行不是否定眼前一切,而是逐步捨離所緣、如實知道何者已空、何者尚有。
阿難。我行此住處已。生歡悅。
我行此住處已。生歡悅。
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後,佛說生起歡悅。
這種歡悅不是由色境滿足而來,正與前面「無欲之樂、離樂、息樂」相應。
遠離並不是只剩枯寂;離開欲染後,心能現起另一種清淨歡悅。
我此歡悅。一切身覺正念正智。生喜.生止.生樂.生定。
歡悅生起後,世尊清楚知道身心所發生的變化。
一切身覺正念正智。
整個身所覺都在正念、正智中,不因歡悅而失去明知。
生喜.生止.生樂.生定。
由歡悅而生喜,進一步生止、生樂、生定。
心的寂靜不是靠壓迫,而是在遠離與正知中自然成熟。
如我此定。一切身覺正念正智。
即使定已現前,仍然「一切身覺正念正智」。
一切身覺正念正智。
定不是失去覺知,而是身心更加明白、穩定,不被境界拖走。
阿難。或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共來詣我。
世尊雖行遠離,仍會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前來親近。
這說明遠離不是斷絕教化眾生;有人來求法時,佛仍與四眾往來。
我便為彼行如是如是心。遠離。樂無欲。
我便為彼行如是如是心。遠離。樂無欲。
即使四眾前來,佛的心仍行遠離、樂於無欲。
人在眾中,不等於心就必須進入嘩說與群聚貪樂;世尊親自示現,可以接引眾生而內心不離遠離無欲。
我亦復為彼說法。勸助於彼。
我亦復為彼說法。勸助於彼。
佛不因樂遠離便拒絕說法。
有人前來,仍然為其說法、勸助修行;外在與眾相處,內心卻不被眾所染,遠離與慈悲教化並不互相妨礙。
阿難。若比丘欲多行空者。彼比丘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
世尊現在正式教阿難:若比丘欲多行空,首先要做什麼。
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
不是一開始就急著念空,而要先使內心安住、止息、成為一定。
心若仍散亂奔馳,直接進入空觀,只會增加疲勞。
這使「定」成為行空的實際基礎。
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
次第十分清楚。
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
先完成內心安住。
當念內空。
心已有一定之後,才進一步念內空。
不是以「空」這個名相代替定力,而是定先成熟,再以穩定之心觀空。
阿難。若比丘作如是說我不持內心住止。不令一定。念內空者。當知彼比丘大自疲勞
佛直接說明,若省略前面的定,結果會如何。
我不持內心住止。不令一定。念內空者。
若有人說自己不先調伏、安住內心,就直接念內空,便是越過所需條件。
當知彼比丘大自疲勞
這樣做不但不容易成就,反而使自己大為疲勞。
心還散亂時一直逼迫自己觀空,容易形成用力、挫折與混亂。佛沒有鼓勵硬撐,而是要求回到正確次第。
阿難。云何比丘持內心住止令一定耶。
世尊自己提出下一問:比丘究竟如何使內心住止而成一定?
接著不以抽象說明,而以身體完全被離生喜樂充滿來解說。
比丘者。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
此身離生喜.樂。
這份喜樂由離而生,不是依五欲刺激取得。
漬.盡潤漬。普遍充滿。
離生喜樂不是只在身體某一小處偶爾出現,而是浸潤、遍滿全身。
離生喜.樂。無處不遍。
從內到外沒有缺漏,整個身都被離生喜樂所遍及。
這樣的身心狀態,使內心真正有住止、一定的力量。
阿難。猶人沐浴。器盛澡豆。以水澆和。和令作丸。
世尊以澡豆和水作丸來譬喻。
字面上,一個人沐浴時,以器皿盛著澡豆粉,再逐漸加水調和,使乾燥澡豆和成一團。
以水澆和。和令作丸。
水不能只落在表面,也不能多到流散;必須恰當調和,讓整團澡豆成丸。
對應修定,離生喜樂也不是零散地碰觸身體,而要與整個身相應,使身心內外和合,不留乾澀不潤之處。
漬.盡潤漬。普遍充滿。內外周密。無處有漏。
漬.盡潤漬。普遍充滿。
水分完全浸入澡豆之中,遍滿整團。
內外周密。無處有漏。
不只是外層濕、內裡乾,而是內外周密,全體都被水潤透。
這正對應離生喜樂遍滿身體:不是某處有樂、某處仍緊繃散亂,而是全身都受到定所生喜樂的浸潤。
用在今日實修上,也提醒不要以局部感受冒充身心全然安住。定力成熟時,心身會由散亂不均逐漸趨向和合、穩定、遍滿。
如是。阿難。比丘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
譬喻之後,佛重新回到比丘自身。
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
就像澡豆被水完全浸潤,離生喜樂也遍滿全身。
離生喜.樂。無處不遍。
不是只靠意念告訴自己「我很定」,而是身心實際被離生喜樂遍及。
如此,心便有了真正安住所需的穩定與柔和。
阿難。如是比丘持內心住止令得一定。
如是比丘持內心住止令得一定。
世尊至此直接回答前面的問題:比丘使內心住止而得一定,就是如此修習,使離生喜樂遍身,無處不遍。
有了這個基礎,下一步才真正進入內空、外空、內外空與不移動的修習。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先觀察自己的心,究竟是喜歡安靜,還是只要一沒有聲音、一沒有人陪,就立刻想找訊息、找話題、找事情填滿。
若心已習慣不斷接受刺激,突然要求它深入觀空,往往只會更疲勞。
可以先練習少一點無必要的嘩說,少一點為熱鬧而聚,讓自己逐漸能在獨處中安穩;禪坐時也先求內心安住,不急著追求特殊境界。
《慧照心得》
《大空經》一開始沒有立刻談很深的空,而是先問:心喜歡什麼?
如果喜歡嘩說、喜歡人多、喜歡不斷聚在一起,又不樂獨住遠離,佛直接說,聖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乃至不移動心解脫,都很難得到。
這對修行很實際。心每天吃什麼,就會長成什麼。天天餵它熱鬧,它便怕安靜;天天讓它追逐外境,它便難以向內安住。
而佛真正教行空時,第一句不是「觀一切空」,而是「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心若未定便念內空,只是大自疲勞。
澡豆譬喻又把定說得很清楚:水要從內到外完全潤透,不能只濕一角。離生喜樂也是如此,要遍滿此身,心才真正有安住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