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3)〈由地想入無量空、無量識、無所有與無想心定;漏盡後唯六處命存,三世諸佛皆行真實空〉
《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3) 〈由地想入無量空、無量識、無所有與無想心定;漏盡後唯六處命存,三世諸佛皆行真實空〉
世尊前面已教阿難,由村想、人想進入一無事想,再由無事想進入一地想。每前進一步,都不是把一切說成不存在,而是如實知道:什麼已經空,什麼仍然存在;什麼疲勞已止,什麼疲勞仍因當前所住而有。現在佛再把這條修行向更深處推進:由地想進入無量空處想,再入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乃至無想心定。每一處仍遵守同一準則——前一所緣已空,就知其空;現前所住尚有,就見其真實有。到了無想心定,修行人又進一步觀察:連這個定也是本所行、本所思,不應樂、不應求、不應住。由此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解脫後如實知解脫。漏盡之後,欲漏、有漏、無明漏皆空,但此身六處命存仍在,佛仍說「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最後世尊把真實空、不顛倒明確指向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並說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都行此真實空。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事想。莫念地想。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
由一地想再往前,世尊教比丘不再取無事想,也不再取地想,而數數安住於無量空處想。
莫念無事想。莫念地想。
前一步曾經有助於攝心的所緣,到此仍要放下。
修行若把某個中間境界當作永遠不可捨,就無法再進一步。
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
心轉向無量空處想,所緣比一地想更廣,不再停留在地相之上。
「數念」仍然表示要反覆安住,不是偶爾想到一次便算完成。
彼如是知。空無事想。空於地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空處想。
進入無量空處想後,比丘如實辨明前後所緣。
空無事想。空於地想。
無事想不再現前,地想也不再現前,所以於二者見空。
然有不空。唯一無量空處想。
但是無量空處想仍在,所以不能把當下說成完全無所住。
前面鹿子母堂、無事想、地想所說的觀法,到此完全不變:沒有的如實知空,尚有的如實知有。
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亦無是。
隨著無事想與地想被捨離,依這兩種想而有的疲勞也不再現前。
因無事想故。我無是也。
前一步因無事想而有的勞動已經沒有。
因地想故。我亦無是。
因地想而有的心勞也一併止息。
每前進一步,佛都讓修行人看見實際減少了什麼,不以模糊感受代替如實知。
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
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
雖然前兩種疲勞已無,但只要仍住無量空處想,就還有與這一想相應的疲勞。
因此,無量空處也不是究竟終點。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
已經沒有的所緣,便依其無而見空。
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現前仍有無量空處想,就如實知道尚有。
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真正的空觀始終與真實相應。
不是境界愈深,就愈可以把尚有之法說成無;恰恰相反,愈深入,愈要清楚知道哪些已空、哪些仍有。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地想。莫念無量空處想。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
佛又教比丘由無量空處想進入無量識處想。
莫念地想。莫念無量空處想。
地想已捨,連剛剛所住的無量空處想也不再取。
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
心轉而數念無量識處想。
從空處到識處,顯示修行並非在一種寂靜經驗中停住,而是不斷看見所住仍可捨離。
彼如是知。空於地想。空無量空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識處想。
空於地想。空無量空處想。
此時地想與無量空處想都已不再現前。
然有不空。唯一無量識處想。
無量識處想仍然存在,因此仍有不空。
佛一直讓修行人如實面對「尚有」這件事,不因境界精細便誤認為一切都空。
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亦無是。
地想與無量空處想既已捨離,依它們而有的疲勞也一併止息。
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
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
仍有一個更細的所住——無量識處想。
只要有住,就仍有相應疲勞;這一點從前面直到現在從未改變。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佛再用同一句確認:無者見空,有餘見真實有。
這不只是重複,而是讓修行人在每一次境界更換時都重新校正知見,不把前一步的理解遺失。
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空必須真實,知見必須不顛倒。
若把無量識處想當成最後究竟,就已失去「有餘見真實有」的清楚。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空處想。莫念無量識處想。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
世尊再教比丘進入無所有處想。
莫念無量空處想。莫念無量識處想。
前面的無量空處與無量識處都不再取。
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
轉入一無所有處想,心所緣更加寂靜。
但佛後面的觀法仍然不變:還是要知道什麼空、什麼不空。
彼如是知。空無量空處想。空無量識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
空無量空處想。空無量識處想。
前兩種想都已空。
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
然而無所有處想尚在。
「無所有」這個名稱本身也不能被錯解成完全什麼都沒有,因為佛明說「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
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亦無是。
依無量空處、無量識處而有的疲勞,此時都已不再存在。
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故。
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故。
只剩與無所有處想相應的疲勞。
佛仍不讓修行人過早宣稱究竟。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無者如實見空,有餘者如實見有。
這一句一路反覆出現,使整部《小空經》的修行方向非常明白:空不是否定,而是精確辨明。
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由無量空處、無量識處到無所有處,仍然要行真實空而不顛倒。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識處想。莫念無所有處想。當數念一無想心定。
接著,世尊教比丘由無所有處想進入無想心定。
莫念無量識處想。莫念無所有處想。
前一步與更前一步都放下。
當數念一無想心定。
此時安住於經中所稱「無想心定」。
原文如何稱名,就依原文如實理解,不把它改換成其他名相。
彼如是知。空無量識處想。空無所有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想心定。
空無量識處想。空無所有處想。
前兩種想都已不再現前。
然有不空。唯一無想心定。
然而仍然有無想心定。
因此,無想心定仍是「有餘」,仍不能被認作一切法完全滅盡。
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所有處想故。我亦無是。
依前兩種想而有的疲勞已無。
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故。
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故。
無想心定本身仍然是所住,仍有與它相應的疲勞。
只要還有一個可住之定,就還不是最後漏盡心解脫。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佛再次把真實空的標準放在眼前。
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即使修到無想心定,只要它還在,就必須如實承認它仍然存在。
這使修行人不會因定境深寂,就把定境誤認為解脫本身。
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到了極深定境,仍不能離開「真實、不顛倒」。
越寂靜的境界,越需要知道它仍然只是所行、所思、所住。
彼作是念。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若本所行.本所思者。我不樂彼。不求彼。不應住彼。
到了這裡,修行不再只是由一想換到另一想,而開始直接觀察無想心定本身。
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
這個定也是過去所行、所思之法,不是無因無緣自然存在。
只要是所行、所思,就仍有造作性,仍不能當作最後歸宿。
我不樂彼。不求彼。不應住彼。
不再以此定為可愛,不再追求它,也不再安住其中。
這三句很直接地斷開對定境的愛、求、住。
修行不只離欲界粗重貪著,也不執著極深禪定。
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由這樣知、這樣見,心從三漏中解脫。
欲漏心解脫。
對欲境的染著不再漏泄相續。
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對有的執取與根本無明也得解脫。
這一步與前面的空處、識處、無所有處、無想心定不同:前面仍有現前所住,現在是漏本身被斷除。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解脫已。便知解脫。
不是先認為自己解脫,而是先真正解脫,之後才如實知道已解脫。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死之因已盡,梵行已經完成,應作之事已辦,不再承受後有。
從前面一層一層捨離所緣,最後走到的不是更細的一個定,而是漏盡。
彼如是知。空欲漏。空有漏.空無明漏。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
漏盡之後,佛仍沿用整部經相同的觀法。
空欲漏。空有漏.空無明漏。
欲漏、有漏、無明漏已真正斷盡,所以於三漏見空。
這裡的「空」有了最明確的解脫內容:不是把煩惱想成沒有,而是煩惱確實已盡,因此知其空。
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
漏雖已盡,身命尚在,六處仍然存在。
眼耳鼻舌身意仍有作用,生命尚未結束,所以佛明說「有不空」。
這再次顯示真實空不等於否定現前身命。
若有疲勞。因欲漏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有漏.無明漏故。我亦無是。
依欲漏、有漏、無明漏而來的疲勞,此時都已不存在。
因欲漏故。我無是也。
欲漏所生的煩熱、追逐與勞苦已無。
因有漏.無明漏故。我亦無是。
由有漏與無明漏所生的苦惱也已止息。
這才是真正從根處減去生死疲勞。
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
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
只要此身六處仍然維持生命,就仍有與身命相應的負擔。
佛沒有因漏盡便說色身完全沒有疲勞,而是非常精確地分開:煩惱所生疲勞已無,身命尚存所帶來的疲勞仍有。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到了漏盡,此句仍然完全適用。
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
三漏已盡,就如實見空。
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
六處命存仍在,就如實知有。
這是從最初鹿子母堂一路貫穿到漏盡的觀法,前後沒有改變。
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佛在這裡把真實空的究竟指向明說出來。
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真正究竟的真實空,是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前面的無事想、地想、無量空處想、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無想心定,都有其作用,但都還不是這個最終解脫。
只有當三漏已盡,心從生死根本繫縛中解脫,才到佛在此所指的真實空究竟處。
阿難。若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世尊先說過去諸佛。
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
過去一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都行同樣的真實空。
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佛再次確認其內容,不讓「真實空」停在模糊名相上。
阿難。若當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未來諸佛亦同。
過去不是另一種空,未來也不是另一條解脫道路;一切如來都以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為真實空不顛倒。
阿難。若今現在我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
世尊把自己也放在同一法中。
不是只有過去、未來諸佛如此,現在的釋迦如來也行此真實空。
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三世諸佛所證的方向一致,都不離漏盡心解脫。
阿難。汝當如是學。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是故。阿難。當學如是
最後,世尊把三世諸佛所行回到阿難自身的修學。
汝當如是學。
聽到佛行真實空,不是只用來讚歎佛,而是要自己依此學習。
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
佛親自所行,弟子便有可依循的方向。
是故。阿難。當學如是
《小空經》最後落在「學」。
知道空的名相還不夠,必須依次第修行:無者如實知空,有餘者如實知有;不執中間定境,最後走到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小空經第四竟(千四百二十三字)
世尊如此宣說,阿難與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小空經》第四至此圓滿。
從鹿子母堂開始,佛用最具體的方法說空:沒有象馬牛羊,就知其空;比丘眾仍在,就知真實有。由此一路進到無事想、地想、無量空處想、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無想心定,方法始終相同。
最後連無想心定也不樂、不求、不住,才走向三漏心解脫。漏盡後,三漏確實空了,但六處命存仍在,所以仍見真實有。
這使「空」與「如實」完全不可分離。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很容易出現的修行錯覺:稍微清淨一點,就覺得自己已經放下;稍微安定一點,就把這個安定當成最終結果。
《小空經》教得很細:每到一處,都要問「還有什麼?」
若還有無量空處想,就承認它還有;若還有無想心定,也承認它還有。直到漏真正盡了,才說欲漏、有漏、無明漏皆空。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令人受用的,是佛對「有餘」始終不隱瞞。
修到無量空處,還有無量空處想;修到無所有處,還有無所有處想;修到無想心定,也還有無想心定。
直到漏盡後,佛仍不說一切什麼都沒有,反而說:「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
這份如實很重要。
修行不是愈說愈空,而是愈看愈清楚。什麼真的沒有了,就說空;什麼還存在,就承認存在。
到了最後,佛把真實空說成「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又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都行此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