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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1)〈見是處如真、非處亦如真;見諦者不犯重惡、不外求尊,善惡業各受相應果〉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1) 〈見是處如真、非處亦如真;見諦者不犯重惡、不外求尊,善惡業各受相應果〉

阿難前面已問知界、知處、知因緣,世尊現在進一步回答「知是處、非處」。所謂智慧,不只知道法如何生滅,也要知道某件事在因果上是否可能成立。佛先以世間二轉輪王、二如來同時出世說明,再進一步說見諦者所不可能故意造作的重惡、捨戒外求、信卜問吉凶,以及在重苦中捨離正法、轉求外道咒術。最後又以善惡三業與果報相應來說:惡行而得善報,終無是處;惡行而受苦報,必有是處;善行而得苦報,終無是處;善行而受樂報,必有是處。佛要阿難學會的,不是猜測吉凶,而是依正見辨明什麼因能生什麼果,什麼事情依法終不可能成立。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因緣。云何比丘知是處.非處

阿難已經理解什麼叫知因緣,接著再問:什麼樣才叫知道是處與非處?

這一問將智慧再往前推進。

知因緣,是知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知是處非處,則進一步知道:依既定因果來看,某一件事是否可能成立。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處是處知如真。見非處是非處知如真。

佛先把判準說得很直接。

見處是處知如真。

凡是依法、依因果確實可能成立之事,要如實知道它是「是處」。

見非處是非處知如真。

凡是依因果根本不能成立之事,也要如實知道它是「非處」。

這不是憑感覺、習俗、傳聞判斷,而是依正見知其可與不可。

阿難。若世中有二轉輪王並治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轉輪王治者。必有是處。

佛先以轉輪王說明。

若世中有二轉輪王並治者。終無是處。

同一世間同時有二轉輪王並治,佛說不可能成立。

若世中有一轉輪王治者。必有是處。

若是一位轉輪王治世,則有可能成立。

佛先從容易分辨的例子開始,使阿難理解「是處、非處」不是模糊推測,而是有明確法則可依。

阿難。若世中有二如來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如來者。必有是處。

接著佛以如來出世說明。

若世中有二如來者。終無是處。

同一世間同時有二如來出世,佛說終無是處。

若世中有一如來者。必有是處。

若一如來出世,則有是處。

這裡同樣在訓練「如實知可能與不可能」的智慧,而不是讓心落入臆測。

阿難。若見諦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必有是處。

佛接著把「是處非處」落到見諦者與凡夫在重惡上的差別。

若見諦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終無是處。

已見諦者若故意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眾、以惡心向佛而令如來出血,佛說終無是處。

「故」字很重要。這裡說的是明知而故意造作。

見諦之後,對因果、三寶與聖道的知見已經不同,不會故意走向這些極重惡業。

若凡夫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聖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必有是處。

凡夫尚未見諦,無明與邪見仍有力量,因此故意造作這些重惡,確有可能發生。

佛不是說凡夫一定會造,而是說「有是處」,也就是因緣上並非不可能。

阿難。若見諦人故犯戒。捨戒罷道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犯戒。捨戒罷道者。必有是處。

佛再說見諦者與凡夫在戒與道上的差別。

若見諦人故犯戒。捨戒罷道者。終無是處。

已見諦之人,不會故意犯戒而捨戒退道。

見諦之後,已親見正法可依,便不會把已見之道故意拋棄。

若凡夫人故犯戒。捨戒罷道者。必有是處。

凡夫知見未定,仍可能因欲、瞋、癡與外緣故意犯戒,甚至捨戒退道。

這再次顯示,見地與行為不是兩件完全分開的事;知見真正轉變,行持也會隨之改變。

若見諦人捨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捨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必有是處

佛再說見諦者不會捨離內在已知的正法,而轉向外面另求尊者與福田。

若見諦人捨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終無是處。

已見諦者對三寶、聖道與正法已有確定知見,不會因外在奇異、聲望、神秘說法而捨本逐末。

若凡夫人捨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必有是處

凡夫尚未如實見法,容易因外相、傳說、利益與恐懼而轉向別處尋求依靠。

佛在此所說的「外求」,不是否定一切向外學習,而是指捨離已知正法,轉而以錯誤依止代替正見。

阿難。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必有是處。

佛又說見諦者不會隨從其他沙門、梵志所說,而另把那些人所指的「諸尊」當作自己可見可知的究竟依止。

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終無是處。

見諦者不會因他人宣說便改變自己已如實見到的法。

不是固執己見,而是因為對法已有直接知見,所以不再把未經如實知見的外說當成究竟。

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必有是處。

凡夫尚未見諦,就可能隨他人之說而轉,將未經證知之事當作可信依處。

阿難。若見諦人信卜問吉凶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信卜問吉凶者。必有是處。

佛再說卜問吉凶。

若見諦人信卜問吉凶者。終無是處。

見諦者不會把人生去向交給卜問吉凶決定。

因為已知因果,就會知道苦樂有其業因,不是由占卜一句話改變。

若凡夫人信卜問吉凶者。必有是處。

凡夫若對因果沒有明確認識,就容易在不安時尋求吉凶預測,把命運交給外在說法。

阿難。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必有是處

佛進一步說,不只是去卜問,而是把卜問吉凶所帶來的苦、煩惱當成真實可靠的法。

若見諦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終無是處。

見諦者已知道苦有其因、苦滅有其道,不會把卜問產生的恐懼與煩惱當成真理。

若凡夫人從餘沙門.梵志卜問吉凶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必有是處

凡夫則可能把這些外在說法當真,因而自己增加恐怖與憂慼。

這與本經最初「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前後相應。

阿難。若見諦人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思.不可念乃至斷命。捨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或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習苦.趣苦.苦盡者。終無是處。

佛再把考驗推到最重的苦境。

人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思.不可念乃至斷命。

這不是一般小苦,而是極苦、重苦,甚至逼近斷命。

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容易因恐懼而改變依止。

捨離此內。更從外求。

佛說見諦者即使受如此重苦,也不會捨離已知正法,轉向外面另求解脫。

或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

無論是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乃至多句、百千句咒,見諦者都不會捨離正法而把苦滅寄託於此。

是求苦.習苦.趣苦.苦盡者。終無是處。

真正求知苦、苦習、趣苦與苦盡的人,不會在重苦中反而捨離四諦因果,改以外在咒術取代正道。

這一句使前面「不疑苦習滅道」的意義更加清楚:見諦不是順境時才信,重苦現前時也不改其所依。

若凡夫人捨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習苦.趣苦.苦盡者。必有是處。

凡夫則可能在痛苦逼迫時捨離正法,轉向外求。

必有是處。

不是說所有凡夫都一定如此,而是這種情況確有可能發生。

在正見未定之前,恐懼容易使人尋求立即保證,即使那個方法並不真正對治苦因。

阿難。若見諦人受八有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受八有者。必有是處

佛接著說受有的差別。

若見諦人受八有者。終無是處。

見諦者的生死相續已有界限,不會受至第八有。

若凡夫人受八有者。必有是處

凡夫尚未見諦,生死相續沒有這樣的限制,因此受八有是可能的。

佛用這一項再次說明,見諦不只改變今生知見,也改變生死流轉的方向。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於天中者。終無是處。

從這裡開始,佛直接用業果說是處非處。

若身惡行。口.意惡行。

因是身口意惡行。

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於天中者。終無是處。

若說正因為這些惡行,而命終生天,佛說不可能成立。

「因此緣此」把因果關係說得很清楚:不是說一個造過惡業的人永遠不可能另有善業成熟,而是說若直接以身口意惡行作為生善處的因,終無是處。

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必有是處。

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

若以三業惡行為因,果報趣向惡處。

生地獄中者。必有是處。

惡因感苦果,依法有可能成立。

佛把因與果緊密對應,使業果不被理解成隨機賞罰。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終無是處。

佛再從善行反說。

若身妙行。口.意妙行。

因是身、口、意妙行。

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終無是處。

若說正因三業妙行而感生地獄,佛說不可能成立。

善因不會以其善性直接生惡果。

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天中者。必有是處。

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天中者。必有是處。

善行與善果相應,這才是依法成立的因果。

由此可知,知是處非處不是神秘能力,而是深知業與果不相顛倒。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樂報者。終無是處。

佛再把業果從來生處所說到苦樂果報。

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樂報者。終無是處。

若直接以惡行為因而說受樂報,這不符合業果法則。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苦報者。必有是處。

受苦報者。必有是處。

惡行與苦報相應,這才是有是處。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苦報者。終無是處。

善妙三業若直接作為受苦報的因,佛說終無是處。

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樂報者。必有是處

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樂報者。必有是處

善行與樂報相應。

佛把這四句成對說明,使修行人對業果建立穩固正見:不要因眼前一時未見果報,就顛倒認為善惡無別。

從「二轉輪王、二如來」開始,到見諦者不故造重惡、不捨戒、不外求、不信卜問吉凶,再到善惡三業各受相應果報,佛都在教阿難同一件事:智慧要能分辨法則成立與否。

知道是處,就不否定真正可成之因果;知道非處,就不再把根本不能成立的說法當成真實。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事情時,可以少問「會不會倒楣」「有沒有吉兆」,多問:「我現在正在種什麼因?」

若言語帶恨,行為傷人,內心又不斷養貪瞋癡,就不應期待這些因自然結成清淨樂果。

反過來,若持戒、修善、正念、正見漸漸增長,也不要因短期沒有順境,就懷疑善因沒有意義。

《慧照心得》

《多界經》說「是處、非處」,最直接的地方就是把修行從猜測拉回因果。

見諦者不信卜問吉凶,也不在重苦中捨離正法、轉求外在咒術;原因不是他不會遇到痛苦,而是已經知道苦有苦因,苦滅有其道。

尤其佛反覆說「因此緣此」,使善惡業果的關係不能被隨意混淆。

若因是惡,不能說正因這個惡而得善果;若因是善,也不能說正因這個善而感惡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