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0）〈一切恐怖災患憂慼從愚癡生；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名智慧〉

《中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0） 〈一切恐怖災患憂慼從愚癡生；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名智慧〉

尊者阿難獨處宴坐時，心中生起一個深切思惟：世間所有恐怖，以及遭事、災患、憂慼，都是從愚癡而生，不從智慧而生。世尊完全印可，又以葦[卄/積]草[卄/積]生火、燒毀樓閣堂屋作喻，並從過去、未來、現在三世重說此義。阿難聽後悲泣，進一步問佛：什麼樣的比丘叫作愚癡而非智慧？佛答，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就是愚癡；若能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就是智慧。阿難再依次請問，佛遂說十八界、六十二界、十二處，以及「因此有彼，無此無彼；此生彼生，此滅彼滅」的因緣法，使智慧不只是抽象聰明，而是對身心、世間、因果與法則能如實知見。

（一八一）中阿含心品多界經第十(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多界經》第十說於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

本經從阿難獨處思惟開始，先問恐怖、災患、憂慼從何而生，再一步一步進入愚癡與智慧的分別。佛所給的答案，不停在情緒本身，而是直指是否能如實知界、處、因緣，以及是處與非處。

爾時。尊者阿難獨安靖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阿難當時獨自在安靜處宴坐思惟。

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阿難先從「恐怖」觀察其生因。

恐怖不是無緣無故生起；當人不能如實知道境界、因果、可行與不可行時，心便容易被未知、錯解與顛倒所逼迫。

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遭事、災患、憂慼也被阿難放在同一生因上觀察。

智慧不是保證世間永遠沒有變化，而是使人在變化中不因錯誤認知再造更深苦因；愚癡則會把原有困境繼續推向恐怖、憂惱與錯誤行動。

於是。尊者阿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靖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到了晡時，阿難從宴坐起身，前往佛所，禮佛後站在一旁，把自己獨處時所思惟的內容完整向佛稟白。

他沒有只把內心感受留在自己的理解中，而是請世尊印證。

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阿難所提出的判斷很明確：恐怖、遭事、災患、憂慼，其根源在愚癡，不在智慧。

佛接下來會先完全印可，再把這個判斷由思惟提升為更明確的法義。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世尊兩次回答「如是」，完全印可阿難所思。

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佛不是只安慰阿難，而是直接確立恐怖與愚癡之間的因果。

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災患與憂慼之所以被說從愚癡生，是因不如實知會使人於境界中錯認、錯取、錯行，由此增加苦因。

智慧的作用，正是在境界發生時不再顛倒取著。

阿難。猶如從葦[卄/積]草[卄/積]生火。燒樓閣堂屋阿難。如是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佛以火作譬喻。

猶如從葦[卄/積]草[卄/積]生火。

葦[卄/積]、草[卄/積]本身容易燃燒，一旦起火，火勢便能迅速延展。

愚癡也是如此。當無明作為起點，後面的恐怖、遭事、災患、憂慼就容易相續增長。

燒樓閣堂屋

火若不止，不只燒掉小處，連樓閣堂屋都能焚毀。

同樣，愚癡若不被智慧照破，起初也許只是一念錯認，後面卻可能發展成錯誤決定、錯誤行為，最後帶來更大的苦果。

阿難。昔過去時若有恐怖。彼一切亦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佛先說過去。

昔過去時若有恐怖。彼一切亦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這不是只適用於阿難當時所見，而是過去世中所有同類恐怖，也依相同因果而生。

阿難。當來時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佛再說未來。

當來時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即使時代、人物、境遇不同，只要愚癡仍在，恐怖與苦患仍會依此而生。

阿難。今現在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最後佛說現在。

過去、未來、現在三世都不離同一因果。

今現在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眼前正在發生的恐怖，也要從是否有無明、錯知、顛倒來觀察。

佛三世重說，使這個法則不受時間限制。

阿難。是為愚癡有恐怖。智慧無恐怖。愚癡有遭事．災患．憂慼。智慧無遭事．災患．憂慼。

世尊把前面三世所說進一步收攝。

愚癡有恐怖。智慧無恐怖。

愚癡使心失去依據，智慧則令心如實知道所面對的是什麼、因果如何、應如何行。

愚癡有遭事．災患．憂慼。智慧無遭事．災患．憂慼。

智慧並不是說身命從此永遠不遇世間變化，而是就佛此處所說的因果而言，智慧不成為這些苦患的生因。

阿難。諸有恐怖．遭事．災患．憂慼。彼一切從愚癡可得。不從智慧

佛再一次把因果說定。

彼一切從愚癡可得。不從智慧

若要尋找恐怖、災患、憂慼的根源，可以在愚癡中找到；智慧本身不生這些苦因。

因此，真正的離苦不能只求外面不要發生任何事情，更要令心從愚癡轉向智慧。

於是。尊者阿難悲泣淚出。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愚癡非智慧

阿難聽到佛如此確定地說明愚癡與苦患的關係，悲泣流淚，合掌問佛：什麼樣的比丘叫作愚癡而不是智慧？

云何比丘愚癡非智慧

阿難沒有停在「愚癡會生苦」這個結論，而是立刻追問如何辨認愚癡。

只有知道愚癡的實際內容，修行人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

佛的回答非常明確。

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者。

愚癡不是只指沒有世間知識，而是對法的基本實相不能如實知道。

不知界，就不能辨明身心與境界的不同作用；不知處，就不能明白根境相對的生起處；不知因緣，就不能看見法如何依條件生滅；不知是處非處，就不能分辨什麼在因果上可能成立、什麼根本不能成立。

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

佛把愚癡落到「不知」上，不是人格批判，而是知見未明。

所以對治愚癡的方法，也必須從如實知開始。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世尊。云何比丘智慧非愚癡

阿難理解了愚癡的判準，立即再問：什麼樣的比丘叫作智慧而非愚癡？

這一問正好把前面的「不知」反過來。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

佛回答：能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就是智慧。

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者。

智慧不是只說「知道很多」，而是知道法的分別、根境、因果與可能性。

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

因此，本經接下來的全部內容，就是把「智慧」具體說出來。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世尊。云何比丘知界

阿難先從「知界」問起。

佛於是依次說明各種界。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八界知如真。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見此十八界知如真。

佛先說十八界。

眼界．色界．眼識界。

眼根、色境、眼識各有不同作用。眼不是色，色不是識，識也不是一個獨立主宰。

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

意界．法界．意識界。

到了意根、法境、意識，佛仍以三方面分別。

這樣觀，就不會把見聞覺知全部混成一個固定的「我」。

見此十八界知如真。

不是只背出十八個名稱，而是如實知道各界的作用與因緣關係。

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

佛再說地、水、火、風、空、識六界。

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身心可依這些界來觀察，而不必執為一個完整不變的自體。

地有堅性，水有濕潤與聚合之性，火有熱性，風有動性，空為間隙，識則有了別作用。

如實見六界，就是把所執的「我身」分解為不同條件與作用來觀。

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欲界．恚界．害界。無欲界．無恚界．無害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

佛又從心行說六界。

欲界．恚界．害界。無欲界．無恚界．無害界。

欲、恚、害與無欲、無恚、無害各有不同方向。

能如實知道，便不會把「我現在有欲」直接認成「我就是欲」，而能看見這只是某種界現前，也有相反的善界可以修習。

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樂界．苦界．喜界．憂界．捨界無明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

佛再說樂、苦、喜、憂、捨、無明六界。

樂界．苦界．喜界．憂界．捨界無明界。

不同感受與心行各有其性質，無明也被列為一界來知。

若不能分辨，便容易一遇樂就貪、一遇苦就拒、一遇憂就認為整個生命都是苦；能知其界，心便多一分如實觀察。

復次。阿難。見四界知如真。覺界．想界．行界．識界。阿難。見此四界知如真。

佛再說覺、想、行、識四界。

覺界．想界．行界．識界。

感受、取相、造作、識別各有不同作用。

修行若能分明，不會把一個瞬間的受、想或行誤認成固定實體。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欲界．色界．無色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佛再說欲界、色界、無色界。

這是從眾生所居與定境差別來知三界。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色界．無色界．滅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又說色界、無色界、滅界。

色界．無色界．滅界。

不只知道有色與無色的定境，也要知道「滅」這個方向。

修行不是永遠只在不同有中移動，還有滅的可能。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過去界．未來界．現在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佛從時間說過去、未來、現在三界。

過去已過，未來未至，現在當下現前；能如實分別，便不把三時混雜執取。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妙界．不妙界．中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佛再說妙、不妙、中三界。

可愛、不可愛與中性境界各有差別，心若不知，便容易被愛憎拉走。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善界．不善界．無記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再說善、不善、無記三界。

善界．不善界．無記界。

一切心行不能只粗略分成喜歡與不喜歡，而要依善、不善、無記如實辨別。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學界．無學界．非學非無學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

佛又說學、無學、非學非無學三界。

有學仍在聖道修學，無學已漏盡成就，另有非學非無學之法。能知差別，才不會把不同修行階段混為一談。

復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漏界．無漏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

有漏與無漏，是修行上極重要的分別。

有漏界．無漏界。

有漏仍與煩惱、生死相應；無漏則離漏。知道兩者，才能知道哪些法仍在生死因中，哪些法真正通向解脫。

復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為界．無為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阿難。見此六十二界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界

佛最後說有為界與無為界。

有為界．無為界

有為法依因緣而生滅，無為則不屬同樣造作生滅之法。

見此六十二界知如真。

前面所列各界合為六十二界。

佛以「知如真」貫穿始終，表明知界不是分類知識，而是如實見其差別、作用與生滅。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界。世尊。云何比丘知處

阿難理解知界之後，再問什麼叫知處。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二處知如真。眼處．色處。耳處．聲處。鼻處．香處。舌處．味處。身處．觸處。意處．法處。阿難。見此十二處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處

佛說十二處。

眼處．色處。耳處．聲處。鼻處．香處。舌處．味處。身處．觸處。意處．法處。

六內處與六外處相對：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

修行人在日常生活中，一切見聞覺知幾乎都從這些相對關係發生。

見此十二處知如真。

知道十二處，就是在接觸境界時能清楚知道「根與境正在相對」，不立刻把接觸後的愛憎認作不可改變的自我反應。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處。云何比丘知因緣

阿難再問知因緣。

前面知界、知處，是分明法的差別；現在要進一步看見法與法之間如何相依而生、相依而滅。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因緣及從因緣起知如真。因此有彼。無此無彼。此生彼生。此滅彼滅。

佛先說因緣法的基本原則。

因此有彼。無此無彼。

有此條件，彼法才能成立；此條件若沒有，彼法也不能成立。

這使人不再把任何苦樂、生滅看成無因而生。

此生彼生。此滅彼滅。

此法生，彼法隨生；此法滅，彼法隨滅。

知道因緣，便知道修行真正可以下手之處不是只討厭結果，而是處理使結果生起的因。

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阿難。如是比丘知因緣

世尊以緣起支說明前面的原則。

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

老死不是孤立出現，而是有其相續因緣；一路追溯，無明是其中根本條件之一。

若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

佛不只說苦如何生，也說苦如何滅。

既然法依因緣生，只要相應的因緣滅，後面的苦果也能隨之止息。

如是比丘知因緣

能如此知生、知滅，才叫真正知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心中生起恐怖、憂慮，可以不急著跟著情緒走，先問幾個問題：現在是哪一種境界現前？眼耳鼻舌身意正在接觸什麼？心裡又生起了什麼想、什麼行？這份憂苦依什麼條件而生？

若能從「我很害怕」退回到「哪些因緣正在生起」，心便開始從愚癡轉向智慧。

《慧照心得》

《多界經》一開始就把恐怖與愚癡連在一起，後面卻沒有只教人「不要害怕」，而是直接教知界、知處、知因緣。

這很值得修學。

人之所以容易被境界逼迫，常常是因為所有事情混成一團：看見一個色，就立刻生一連串判斷；聽到一句話，就把對方、自己、過去、未來全部纏在一起。

佛則把它重新分開：眼只是眼，色只是色，識只是識；有因才有果，因滅則果滅。

當法能如此分明，恐怖便不再是一個無法處理的巨大東西，而成為可以依法觀察、依法斷因的生滅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