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4)〈聞德問博聞誦習所為何義・為自調御息止滅訖且遇失利別離能不憂狂|多聞不是只為記得更多,而是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調心、止苦與面對無常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4) 〈聞德問博聞誦習所為何義・為自調御息止滅訖且遇失利別離能不憂狂|多聞不是只為記得更多,而是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調心、止苦與面對無常的力量〉

《聞德經》第六開始,生聞梵志直接問佛:佛弟子有在家、有出家,他們為什麼要廣博聽聞、反覆誦習?佛沒有把多聞說成知識累積,而是明白指出三個方向: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多聞若真正有功德,必須能調伏自己、止息煩惱,最後走向苦的滅盡。生聞再問,多聞誦習究竟有沒有差別與功德?佛回答有,並從最實際的人生境界開始說明:事情失敗時,不因得失而陷入憂慼、愁煩、啼哭、懊惱乃至癡狂;所愛之人與事物離散時,也不被別離摧折;進一步知道所有財物皆悉無常,而生起出家學道之念,乃至真正捨家、無家、學道。所聞之法若能在失敗、別離、財物無常等境界現前時護住其心,這才顯出博聞誦習的真實功德。

(一四七)中阿含梵志品聞德經第六(第三念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聞德經》第六開始,佛當時遊行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生聞梵志前一經已因《象跡喻經》而親近世尊、歸依三寶;如今又再次前來請問,所問轉到「博聞誦習」真正有何作用。

爾時。生聞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中午後,生聞梵志前往佛所。

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彼此問訊之後,他退坐一旁,再正式請問。

他先說:

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自己有問題,希望得到允許後才提出。

世尊告曰。梵志。恣汝所問

佛允許他自由提問:

梵志。恣汝所問

有疑便問,不必有所顧慮。

生聞梵志即便問曰。沙門瞿曇弟子或有在家。或有出家學道。以何義故博聞誦習耶

生聞所問十分直接。

佛弟子中:

或有在家。或有出家學道

無論在家或出家,都會聽聞、誦習佛法。

所以他問:

以何義故博聞誦習耶

到底為了什麼義理而廣聞、多聞、反覆誦習?

這個問題正好觸及修學的根本:學很多,究竟要做什麼?

世尊答曰。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所以博聞誦習。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以此義故博聞誦習

佛直接說明博聞誦習的目的。

第一:

欲自調御

先調伏自己。

聞法不是先拿來衡量別人,而是先使自己的身口意受到正法調御。

第二:

欲自息止

使內心躁動、煩惱、追逐逐漸止息。

第三:

自求滅訖

修學最後不是只求平靜一時,而是自己求向真正的止滅與究竟。

佛再次總結:

以此義故博聞誦習

這就是佛弟子多聞誦習的真正目的。

「自」字在這三句中尤其值得注意。

不是「欲調御他人」,而是「欲自調御」; 不是只希望外境安靜,而是「欲自息止」; 不是等別人替自己解脫,而是「自求滅訖」。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差別耶。博聞誦習有功德耶

生聞再問:

博聞誦習有差別耶

多聞與誦習,是否真的會在人身上產生不同?

又問:

博聞誦習有功德耶

究竟有沒有實際功德?

這不是問理論上的好處,而是要知道:真正受持法的人,面對人生境界時是否真的會不同。

世尊答曰。梵志。博聞誦習而有差別。博聞誦習則有功德

佛明確回答:

博聞誦習而有差別

真正多聞誦習,確實會使修行者與未受法熏習時有所不同。

並且:

博聞誦習則有功德

不是徒然記誦,而有真實利益。

接下來佛便不以抽象讚歎帶過,而一項一項說出這些差別與功德。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何差別。有何德耶

生聞沒有停在佛說「有」,而是進一步追問:

有何差別。有何德耶

差別究竟在哪裡?功德具體是什麼?

佛接下來首先從最現實的「所作失敗」說起。

世尊答曰。梵志。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佛舉出的第一個差別,非常接近一般人的日常經驗。

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

他也會做事,也希望事情成功、得到利益。

佛並沒有說多聞聖弟子從此不再經歷失敗。

相反地:

彼所作業敗壞不成

所做的事仍可能敗壞、不能成就。

真正的差別出現在失敗之後:

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他不因事情失敗而陷入深重憂慼、愁煩、哭泣,不捶打自己、懊惱不已,也不因此失去理智。

這一點非常重要。

若把佛法理解成「修得好就不會遇到不順」,一旦事情失敗,反而可能對法生疑。

佛在這裡明明說:多聞聖弟子也會「所作業敗壞不成」。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把第一項功德完整重說,再下結論: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所作不成,外境與常人一樣可能失敗;但失敗後的心已經不同。

這就是「差別」。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第二項功德,從事情失敗轉到愛念別離。

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

自己所愛念的人、事、物,因因緣變化而離散,不再相應,終究必須面對別離。

佛沒有說修行人沒有愛念,也沒有說所愛永不離開。

真正差別仍在別離之後:

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雖有別離,心卻不至於被悲痛推到失控。

這不是無情,而是從執取中多一分清醒。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再次把整個因果重述,最後仍說: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所以多聞的功德,不只是「知道無常」這三個字,而是在真遇到愛別離時,心不再完全被無常擊倒。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第三項功德,進一步從承受無常走向改變生命方向。

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

不只是某一件財物可能失去,而是所有財物都在無常之中。

真正知道之後,心中生起:

念出家學道

開始思惟出家修道。

佛說這同樣是:

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因為所聞之法已改變他對財物與生命目的的看法。

「念出家學道」先是一念方向的轉變。

過去可能把累積財物當成主要目標,如今開始把修道置於生命中心。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前一層只是「念出家學道」,這裡已從念走向實行。

先是:

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

對財物無常已有清楚認識。

接著真正: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出家形相建立。

更重要的是: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由深信而捨家,進入無家修道生活。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再次說明: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這一次的差別,已經不是遇境時少一些憂苦,而是整個生命方向發生改變。

從財物無常的理解,走到真正捨家學道。

到這裡,佛已說出博聞誦習的前四層明顯功德:

所作敗壞而心不失控; 所愛別離而心不失控; 知財物無常而念出家; 知財物無常而真正捨家學道。

前兩者顯示法能護心,後兩者顯示法能轉變生命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佛說的幾個境界檢視所學是否入心。

事情失敗時,所聞之法能不能使自己不被懊惱拖走?

所愛之人事離散時,能不能記得因緣無常,不讓悲苦變成癡亂?

面對財物時,是否真正知道:

所有財物皆悉無常

還是嘴上知道,心裡仍以得到更多作為唯一安心之道?

最重要的仍是佛一開始所說:

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

《慧照心得》

《聞德經》一開始,就把「為什麼要多聞」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為了比別人知道得多。

佛只說三件事:

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

這三句足以檢驗很多修學。

聽了很多法,脾氣是否比較能調伏?

遇到不順,心是否比以前更能止息?

對名利、財物、愛念的執取,是否逐漸看見無常?

若答案一點一點轉變,便是多聞真正有功德。

佛沒有說多聞聖弟子不會失敗,也沒有說所愛永遠不離。

真正的差別,是外境雖變,內心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完全被帶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