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4)〈聞德問博聞誦習所為何義・為自調御息止滅訖且遇失利別離能不憂狂|多聞不是只為記得更多,而是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調心、止苦與面對無常的力量〉
《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4) 〈聞德問博聞誦習所為何義・為自調御息止滅訖且遇失利別離能不憂狂|多聞不是只為記得更多,而是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調心、止苦與面對無常的力量〉
《聞德經》第六開始,生聞梵志直接問佛:佛弟子有在家、有出家,他們為什麼要廣博聽聞、反覆誦習?佛沒有把多聞說成知識累積,而是明白指出三個方向: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多聞若真正有功德,必須能調伏自己、止息煩惱,最後走向苦的滅盡。生聞再問,多聞誦習究竟有沒有差別與功德?佛回答有,並從最實際的人生境界開始說明:事情失敗時,不因得失而陷入憂慼、愁煩、啼哭、懊惱乃至癡狂;所愛之人與事物離散時,也不被別離摧折;進一步知道所有財物皆悉無常,而生起出家學道之念,乃至真正捨家、無家、學道。所聞之法若能在失敗、別離、財物無常等境界現前時護住其心,這才顯出博聞誦習的真實功德。
(一四七)中阿含梵志品聞德經第六(第三念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聞德經》第六開始,佛當時遊行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生聞梵志前一經已因《象跡喻經》而親近世尊、歸依三寶;如今又再次前來請問,所問轉到「博聞誦習」真正有何作用。
爾時。生聞梵志中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中午後,生聞梵志前往佛所。
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彼此問訊之後,他退坐一旁,再正式請問。
他先說:
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自己有問題,希望得到允許後才提出。
世尊告曰。梵志。恣汝所問
佛允許他自由提問:
梵志。恣汝所問
有疑便問,不必有所顧慮。
生聞梵志即便問曰。沙門瞿曇弟子或有在家。或有出家學道。以何義故博聞誦習耶
生聞所問十分直接。
佛弟子中:
或有在家。或有出家學道
無論在家或出家,都會聽聞、誦習佛法。
所以他問:
以何義故博聞誦習耶
到底為了什麼義理而廣聞、多聞、反覆誦習?
這個問題正好觸及修學的根本:學很多,究竟要做什麼?
世尊答曰。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所以博聞誦習。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梵志。我弟子或有在家。或出家學道。以此義故博聞誦習
佛直接說明博聞誦習的目的。
第一:
欲自調御
先調伏自己。
聞法不是先拿來衡量別人,而是先使自己的身口意受到正法調御。
第二:
欲自息止
使內心躁動、煩惱、追逐逐漸止息。
第三:
自求滅訖
修學最後不是只求平靜一時,而是自己求向真正的止滅與究竟。
佛再次總結:
以此義故博聞誦習
這就是佛弟子多聞誦習的真正目的。
「自」字在這三句中尤其值得注意。
不是「欲調御他人」,而是「欲自調御」; 不是只希望外境安靜,而是「欲自息止」; 不是等別人替自己解脫,而是「自求滅訖」。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差別耶。博聞誦習有功德耶
生聞再問:
博聞誦習有差別耶
多聞與誦習,是否真的會在人身上產生不同?
又問:
博聞誦習有功德耶
究竟有沒有實際功德?
這不是問理論上的好處,而是要知道:真正受持法的人,面對人生境界時是否真的會不同。
世尊答曰。梵志。博聞誦習而有差別。博聞誦習則有功德
佛明確回答:
博聞誦習而有差別
真正多聞誦習,確實會使修行者與未受法熏習時有所不同。
並且:
博聞誦習則有功德
不是徒然記誦,而有真實利益。
接下來佛便不以抽象讚歎帶過,而一項一項說出這些差別與功德。
生聞梵志復問曰。瞿曇。博聞誦習有何差別。有何德耶
生聞沒有停在佛說「有」,而是進一步追問:
有何差別。有何德耶
差別究竟在哪裡?功德具體是什麼?
佛接下來首先從最現實的「所作失敗」說起。
世尊答曰。梵志。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佛舉出的第一個差別,非常接近一般人的日常經驗。
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
他也會做事,也希望事情成功、得到利益。
佛並沒有說多聞聖弟子從此不再經歷失敗。
相反地:
彼所作業敗壞不成
所做的事仍可能敗壞、不能成就。
真正的差別出現在失敗之後:
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他不因事情失敗而陷入深重憂慼、愁煩、哭泣,不捶打自己、懊惱不已,也不因此失去理智。
這一點非常重要。
若把佛法理解成「修得好就不會遇到不順」,一旦事情失敗,反而可能對法生疑。
佛在這裡明明說:多聞聖弟子也會「所作業敗壞不成」。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晝日作業。欲得其利。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彼所作業敗壞不成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把第一項功德完整重說,再下結論: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所作不成,外境與常人一樣可能失敗;但失敗後的心已經不同。
這就是「差別」。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第二項功德,從事情失敗轉到愛念別離。
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
自己所愛念的人、事、物,因因緣變化而離散,不再相應,終究必須面對別離。
佛沒有說修行人沒有愛念,也沒有說所愛永不離開。
真正差別仍在別離之後:
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
雖有別離,心卻不至於被悲痛推到失控。
這不是無情,而是從執取中多一分清醒。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所有愛念。異無散解。不復相應。與別離已。然不憂慼.愁煩.啼哭。不椎身懊惱。亦不癡狂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再次把整個因果重述,最後仍說: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所以多聞的功德,不只是「知道無常」這三個字,而是在真遇到愛別離時,心不再完全被無常擊倒。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念出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第三項功德,進一步從承受無常走向改變生命方向。
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
不只是某一件財物可能失去,而是所有財物都在無常之中。
真正知道之後,心中生起:
念出家學道
開始思惟出家修道。
佛說這同樣是:
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因為所聞之法已改變他對財物與生命目的的看法。
「念出家學道」先是一念方向的轉變。
過去可能把累積財物當成主要目標,如今開始把修道置於生命中心。
復次。梵志。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前一層只是「念出家學道」,這裡已從念走向實行。
先是:
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
對財物無常已有清楚認識。
接著真正: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出家形相建立。
更重要的是: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由深信而捨家,進入無家修道生活。
梵志。若多聞聖弟子知所有財物皆悉無常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梵志。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佛再次說明:
是謂博聞誦習而有差別。有此功德
這一次的差別,已經不是遇境時少一些憂苦,而是整個生命方向發生改變。
從財物無常的理解,走到真正捨家學道。
到這裡,佛已說出博聞誦習的前四層明顯功德:
所作敗壞而心不失控; 所愛別離而心不失控; 知財物無常而念出家; 知財物無常而真正捨家學道。
前兩者顯示法能護心,後兩者顯示法能轉變生命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佛說的幾個境界檢視所學是否入心。
事情失敗時,所聞之法能不能使自己不被懊惱拖走?
所愛之人事離散時,能不能記得因緣無常,不讓悲苦變成癡亂?
面對財物時,是否真正知道:
所有財物皆悉無常
還是嘴上知道,心裡仍以得到更多作為唯一安心之道?
最重要的仍是佛一開始所說:
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
《慧照心得》
《聞德經》一開始,就把「為什麼要多聞」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為了比別人知道得多。
佛只說三件事:
欲自調御。欲自息止。自求滅訖
這三句足以檢驗很多修學。
聽了很多法,脾氣是否比較能調伏?
遇到不順,心是否比以前更能止息?
對名利、財物、愛念的執取,是否逐漸看見無常?
若答案一點一點轉變,便是多聞真正有功德。
佛沒有說多聞聖弟子不會失敗,也沒有說所愛永遠不離。
真正的差別,是外境雖變,內心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完全被帶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