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0)〈佛說象跡喻尚未善作具足・三母象皆可留大跡須親見大象方能決定|只見足跡仍不能究竟斷定,真正的信要從線索一步一步走到親見實證〉
《中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0) 〈佛說象跡喻尚未善作具足・三母象皆可留大跡須親見大象方能決定|只見足跡仍不能究竟斷定,真正的信要從線索一步一步走到親見實證〉
生聞梵志把自己與卑盧異學先前所談之事完整告訴佛。卑盧曾以「見大象跡,便信有大象」作譬喻,說自己由四句義對佛、法、聖眾生起信心。佛聽後沒有否定他的信,而是指出:這個象跡喻「猶不善作,亦不具足」。只見巨大足跡,仍不能立刻斷定就是所想像的那頭大象,因為林中可能還有身形高大的母象也留下相似足跡。佛連舉加梨[少/兔]、加羅梨、婆和[少/兔]三母象,說明善象師即使一再看見大象跡,仍不急著下最後結論。直到看見足跡方長廣大、周匝遍著、深陷入地,並進一步親見大象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才真正確定:「若有此跡,必是大象。」這一層譬喻把修學的信心推得更深:由跡可以起信,但由跡不能直接取代親證;真正完整的信,要能由所見線索一路走到親自確認。
世尊聞已。告曰。梵志。卑盧異學說象跡喻。猶不善作。亦不具足。如象跡喻善作具足者。今為汝說。當善聽之。
佛聽完生聞轉述卑盧所說後,先給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判斷:
卑盧異學說象跡喻。猶不善作。亦不具足
卑盧的譬喻不是完全錯誤,而是還沒有說到完整。
這一點很關鍵。
他由四句義生信,有其因緣;但由足跡直接斷定大象,還缺少進一步核實。
所以佛說:
如象跡喻善作具足者。今為汝說
接下來要把這個譬喻真正說到完整。
並囑咐:
當善聽之
不是只聽故事,而是要聽懂其中「由跡到親見」的次第。
梵志。譬善象師遊無事處。於樹林間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梵志。彼善象師或不信者。於此林中復有母象。名加梨[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
佛先承接卑盧原來的譬喻。
善象師在樹林中:
見大象跡
看到一個很大的象足跡,自然會推想有一頭巨象留下此跡。
但真正善於識象的人,不會只因足跡很大就立即作最後決定。
佛說:
彼善象師或不信者
他仍然保留,不急著認定。
原因是:
於此林中復有母象。名加梨[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
林中還有一頭名為加梨[少/兔]的母象,身形也非常高大,同樣可能留下這樣的足跡。
因此象師雖然:
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
沿著足跡繼續尋找,又見到大象跡,仍不能只憑足跡立刻下定論。
加梨[少/兔]母象的作用,正是在提醒象師:大足跡不一定只屬於自己最先想到的那頭象。
放在修學上也是如此。
見到一個現象與佛法相應,可以因此生信;但若還有其他可能,就應繼續觀察,而不是過早斷言自己已完全明白。
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加羅梨。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
第二層,佛再說另一頭母象:
更有母象。名加羅梨。身極高大。彼有此跡
即使前一個可能已經考慮過,仍不能以為疑問全盡。
林中還有加羅梨母象,同樣身形巨大,也能留下這種足跡。
所以善象師:
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
仍然沿跡前進,不停在第一次、第二次所見。
這裡也顯出「善象師」之所以善,不只是因為會辨足跡,而是因為不讓自己太早被第一個判斷綁住。
梵志。彼善象師或復不信。於此林中更有母象。名婆和[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見已。必信彼象極大而有此跡。
第三層,又有:
母象。名婆和[少/兔]。身極高大。彼有此跡
佛連續列出第三種可能。
這不是重複而已,而是一步一步逼近「僅憑足跡不能究竟判定」這個核心。
善象師依然:
即尋此跡。復見大象跡
繼續沿著線索前進。
三頭母象必須逐一看懂。
加梨[少/兔]提醒:第一個判斷可能不是唯一解釋; 加羅梨提醒:排除一層後仍可能有其他可能; 婆和[少/兔]提醒:只要還沒有真正親見,就仍應保持求證。
彼尋此跡已。見大象跡。大象跡方極長極廣。周匝遍著。正深入地。及見彼象。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見彼象已。便作是念。若有此跡。必是大象
到了這裡,譬喻真正走向完成。
善象師不再只是遠遠看到幾個巨大足跡,而是沿跡深入。
先看見:
大象跡方極長極廣。周匝遍著。正深入地
足跡又方、又長、又寬,周匝完整顯現,而且深深陷入地面。
這些特徵比前面的「只是很大」更具體、更明確。
但即使如此,真正決定性的仍不是足跡本身。
接著:
及見彼象
善象師終於親眼見到那頭象。
而且不是模糊一瞥,而是看見牠:
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
來去、停住、行走、站立、臥下,各種狀態都直接看見。
到了這一步,他才作最後判斷:
見彼象已。便作是念。若有此跡。必是大象
因為已經親見大象,回頭再看足跡,這時才能真正確定足跡與大象相應。
這一層譬喻非常細。
先見足跡; 再考慮其他可能; 再沿跡追尋; 再看足跡越來越清楚; 最後親見大象。
不是「一開始什麼都不信」,也不是「一見跡象便完全相信」。
「或去或來。或住或走。或立或臥」也很重要。
不是只看一個瞬間,而是從多種狀態確認眼前真的是那頭象。
把整個象跡喻放回生聞與卑盧的問題,就能看得更清楚。
卑盧由四類論士見佛後不敢發問,便像先看到大象足跡; 這些跡象可以使人相信佛非尋常人; 但佛提醒:僅由這些跡象,仍不是完整具足的象跡喻。
真正要走下去,必須親近、聞法、修行,直到自己實際見到佛法所指的真實。
所以佛不是在破壞卑盧的信心,而是在幫助信心成熟。
從「我因幾個跡象而信」進一步走到「我願意沿著這些跡象真正求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目前對佛法的信,有多少來自「象跡」,又有多少已經成為自己的體驗?
看到善知識清淨,可以生信; 看到修行人煩惱減少,可以生信; 讀到經義前後相應,可以生信。
但不要停在這裡。
還要繼續:
即尋此跡
沿著法真正修下去。
直到有一天,能對某些法義不只是「相信」,而是自己已經清楚知道:貪減少時心如何,瞋放下時心如何,正念現前時心如何,離染時心又如何。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值得記住的,是佛並沒有因卑盧生信就說「這樣已經夠了」。
佛直接指出:
猶不善作。亦不具足
這不是否定,而是把信心再往深處帶。
只看到大象跡,還不能完全確定; 因為還有加梨[少/兔]、加羅梨、婆和[少/兔]三種可能。
真正善象師不急。
他繼續尋跡,直到:
及見彼象
最後親眼看見。
這才真正完成。
修行也是一樣。
初信很珍貴,但不能把初信當成親證; 理解很重要,但不能把理解當成解脫; 看見別人的修行成果很有力量,但不能因此以為自己的煩惱已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