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四卷(4)由愛而求、由求得利,乃至慳家守護・緣守遂起刀杖鬥諍欺誑妄言兩舌——(九七)大因經第一
世尊前面已經把愛、受、有、生、老死的因緣逐支說明,接著又從另一條與世間爭競密切相關的因緣展開:愛若生起,便有求;有求,便有所得之利;有利,便有分配與分別;由分而生染欲,由染欲而著,由著而慳,由慳而形成家,由家而有守。當守護之心進一步加重,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等無量惡不善法便隨之而起。這一段把內心愛著如何一步步擴大成外在爭奪與傷害,清楚展現在眼前。
阿難。是為緣愛有求。緣求有利。緣利有分。緣分有染欲。緣染欲有著。緣著有慳。緣慳有家。緣家有守。
佛先把這一條因緣的完整次第直接列出:愛、求、利、分、染欲、著、慳、家、守。每一支都承接前一支,不是忽然跳到後面的爭鬥與惡法。
「緣愛有求」,先從愛開始。心對境界生起愛著、貪求、想要得到,便自然進一步去追求。若沒有愛著,求的力量便無從生起;正因心先把某物看成可愛、可得、值得佔有,才會有後續的追逐。
「緣求有利」,有所求,便進一步得到利益、所得、獲取。這裡的「利」不是單指金錢,也可以理解為求取之後所得的各種利益與資具。求若持續,所得便成為下一層因緣。
「緣利有分」,有了利益之後,就會出現分配、分別與佔有範圍。所得不是停在「有」而已,而會進一步區分這是誰的、歸誰所有、如何分配。
「緣分有染欲」,當分別與所有關係形成,心便更容易對自己所分得、所認定、所佔有的對象生起染著與欲求。這裡的「染欲」顯示,外在利益與內在貪欲彼此牽動,使心更加黏附。
「緣染欲有著」,染欲再深,便成為著。著不是單純喜歡,而是心已緊抓不放,把所愛所欲之物當成不可失去、不可被侵奪。
「緣著有慳」,一旦著深,就容易慳惜。自己所擁有的,不願與人分享;所執著的,不願被人觸碰或奪取。這時心已從單純想要,進一步變成守住與不捨。
「緣慳有家」,慳惜又進一步形成「家」。這裡的家不是只指房舍,而是與自己所守、所屬、所認定為「我的」之範圍相連。當所執著的資具、親屬、領域與所有形成一個需要維護的「家」,守護之心便隨之加強。
「緣家有守」,有了所屬、所有、所愛之家的形成,就會有守護。守護本身若只是正常照顧,並不必然成為惡法;但當守建立在染著、慳惜與強烈佔有上,便容易發展成防衛、排斥與爭奪。
愛不是孤立的一念;愛若不被照見,便可能一路推展成求、利、分、染欲、著、慳、家、守,內在執取也就逐步變成外在防衛與爭奪。
阿難。緣守故便有刀杖。鬥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
當「守」進一步加重,佛指出便會有刀杖、鬥諍,以及種種不正語業與惡不善法。
「刀杖」表示守護已經由內心防衛發展到可能使用武力與傷害。當人把所愛、所得、所屬之物看得過重,別人的接近就容易被視為威脅,保護便可能轉成攻擊。
「鬥諍」則是彼此爭奪、對立與衝突。雙方都想守護自己的利益、立場、資具或所有,便容易互不相讓。從愛而求、由求得利,一路到守,到了這裡已經清楚看見:外在爭鬥並不是突然發生,而有內在執取的深層因緣。
「諛諂」是為了取得或守住利益而曲意奉承;「欺誑」是以欺騙手段達成目的;「妄言」是說不實之語;「兩舌」則是搬弄是非、離間彼此。這些語業看似各不相同,其共同根源卻都可以與守護、爭奪、執取相連。
當一個人只想保住「我的」,為了不失去利益,便可能開始說違心話、欺瞞話、挑撥話,甚至以武力對抗。佛將這些都歸入「無量惡不善之法」,顯示一個未被照見的愛著,可以逐漸擴大成非常廣泛的惡行。
最後說「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這裡的大苦陰不是只指個人內心的煩惱,也包括人際衝突、欺詐、妄語、鬥爭、暴力等由執取延伸出的苦。愛著若一路不斷,便不只苦自己,也會使他人受苦,使彼此關係陷入對立。
刀杖、鬥諍、欺誑、妄言等惡法,往往不是從最後一刻才突然出現;它們前面早已有愛、求、利、分、染欲、著、慳、家、守層層累積。
今日可從一件「很想守住」的事開始觀察:在守護之前,是否已有強烈的「這是我的」?在「我的」之前,是否又有喜愛、想得、想佔有?若能一路往前看,便會發現許多爭執並不是從別人開始,而是自己的愛著早已悄悄生根。看見這一點,不是叫人什麼都不管,而是學會不讓守護變成慳惜、對立與傷害。
守護若建立在智慧與慈心上,可以成為責任;若建立在染著與慳惜上,便容易轉成爭奪與衝突。
這一段因緣非常貼近世間生活。人常常只在「已經吵起來」「已經受傷」「已經互相欺騙」時,才覺得事情出了問題;佛卻把線索一路往前帶,指出刀杖與鬥諍之前有守,守之前有家,家之前有慳,慳之前有著,著之前有染欲,染欲之前又有分、利、求與愛。
若只在最後一層勸人「不要爭」,力量往往有限;真正深的修行,是在愛剛開始變成求、在所得開始變成佔有、在佔有開始變成慳惜時,便能照見。能在前面鬆開執取,後面的守與鬥諍就不必一路成熟。
真正止息爭鬥,不只是在衝突發生時克制自己,更是在愛著轉成求取、佔有與慳惜之初,就如實看見並轉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