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2)〈善法有退、有住、有增;自觀惡法善法,如火燒頭衣速求方便,精勤正念正智令善法不忘不退〉——(九五)住法經第九
佛住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時,為諸比丘分別善法有三種狀態:有退而不住不增、有住而不退不增、有增而不退不住。接著佛教比丘反觀自己,究竟是多行增伺、瞋恚、睡眠纏、調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與惡慧,還是多行無此諸惡,具足信、精進、念、定與無惡慧。若知惡法偏多,應如火燒頭衣般急求方便,極精勤、正念正智而斷;若知善法偏多,也要以同樣迫切之心守護,使善法不忘、不退,更加修行廣布。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當時遊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就在這個住處,世尊要為諸比丘說明一個很重要的修行判準:善法不是有了就永遠不變,它可能退、可能住,也可能繼續增長。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退善法不住.不增。我說住善法不退.不增。我說增善法不退.不住。
佛先把善法的三種狀態完整提出。
退善法不住.不增。
若善法退失,就沒有安住,也談不上增長。
住善法不退.不增。
若善法只是維持原狀,雖沒有退失,卻也沒有再向前。
增善法不退.不住。
若善法真正增長,就不是停留在原來位置,也不是退步,而是不斷向上。
這三句把修行狀態分得很清楚:退、住、增,不可混在一起。
云何退善法不住.不增。
佛先問:
云何退善法不住.不增。
什麼叫作善法退失,既不能安住,也不能增長?
接下來佛便用具體善法說明。
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退不住.不增。是謂退善法不住.不增。
佛列出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以及阿含與其所得。
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
這些都是已經具備、已經修得的善法與所學所得。
但如果:
彼人於此法退不住.不增。
原本有的信開始減弱,戒開始鬆動,多聞不再增習,布施心退,智慧不進,所聞阿含與所得也漸漸失去,那就是退。
云何住善法不退.不增。
佛接著問第二種:
云何住善法不退.不增。
什麼叫善法安住,不退,但也不再增長?
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住不退.不增。是謂住善法不退.不增。
同樣是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與阿含所得。
彼人於此法住不退.不增。
沒有比以前更差,卻也沒有更進一步。
這是一種穩住但停滯的狀態。
云何增善法不退.不住。
佛再問第三種:
云何增善法不退.不住。
什麼叫善法真正增長,不退,也不停在原處?
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於此法增不退.不住。是謂增善法不退.不住
同樣一組善法,這一次的關鍵在:
彼人於此法增不退.不住。
篤信更堅固,戒行更清淨,多聞更增廣,布施、智慧、辯才與所聞所得,都不只是保留,而是在增長。
比丘者。作如是觀。必多所饒益。
佛接著把修行從「善法三態」轉到「自我觀察」。
作如是觀。必多所饒益。
也就是說,接下來這一連串反觀,不是可有可無,而是會帶來很大的利益。
修行人必須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多行哪一類法。
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
佛先教比丘從增伺與瞋恚觀起。
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
是惡增伺較多,還是無增伺較多?
又問:
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
自己平時較常被瞋恚牽引,還是較常不住瞋心?
這不是只看偶爾一次,而是看「多行」——長時間最常走哪一條心路。
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我為多行調.貢高.為多行無調.貢高。
接著觀睡眠纏、調與貢高。
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
是昏沉覆心較多,還是清醒精勤較多?
我為多行調.貢高.為多行無調.貢高。
是心常躁動、高舉,還是較能離開躁動與貢高?
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污心。
佛再教比丘反觀疑惑、身諍與穢污心。
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
是否常在正法前搖擺不定?
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
是否常以身行引起爭諍,還是多行無諍?
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污心。
自己的心,是染污居多,還是較多清淨?
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佛最後把反觀落到信、精進、念、定與慧。
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
自己的信心是在增,還是在退?
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
是精進較多,還是拖延懈怠較多?
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
是否常有正念與安定,還是常失念散亂?
最後:
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自己的判斷,是常被惡慧帶偏,還是較多離惡慧?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調.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
如果比丘一觀察,就知道自己現在多行的是這些惡法:
增伺.瞋恚心.睡眠纏.調.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
以及:
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
那就不能只停在「我知道自己最近狀況不好」。
知道之後,佛馬上教應該怎麼做。
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這一句把對治惡法的態度說得非常明確。
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
既然知道惡法偏多,就要趕快尋求斷除的方法,不可拖延。
接著:
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要極力精勤,保持正念正智,堅忍不使自己退轉。
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
佛用非常強烈的譬喻說明這份迫切。
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
如果頭髮、衣服著火,人不會說等明天再處理,也不會慢慢分析要不要救。
一定立刻救。
佛用這個譬喻,是要說惡法對修行的危險,也應如此急切看待。
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把火燒頭衣的譬喻重新合回修行。
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不是只說「要精進」,而是要像救火一樣精進。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貪伺.若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調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
接著佛說另一種情況。
若觀察自己,知道現在較多行的是:
無貪伺.若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調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
並且:
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
也就是善法明顯偏多。
但佛並沒有說:「既然很好,就可以放鬆。」恰恰相反,下面仍然要求同樣迫切。
彼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說,若要讓已有善法安住,就必須:
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
不只希望善法維持,還要不忘、不退,繼續修行廣布。
所以仍要:
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對善法的守護,也要像斷惡一樣急切。
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
佛第二次使用完全相同的火喻。
前面是為斷惡而急;這裡是為護善而急。
急求方便救頭.救衣。
善法既已生起,就不能以為安全,仍要像救火一樣守護。
如是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再次合回修行。
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
已生善法要保持,不讓它忘失,不讓它退轉,還要繼續修行,使之廣布。
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這就是讓善法從「住」走向「增」的力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部《住法經》從「退、住、增」開始,最後卻把重點放在一個非常實際的修法:常常反觀自己多行什麼。
看見惡法偏多,就急斷;看見善法偏多,也急護。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要只問自己「有沒有修」,而要問三件事:現在是退、是住,還是增?
再進一步看:最近瞋恚、疑惑、散亂、懈怠、惡慧是不是變多?還是信、精進、念、定與無惡慧正在增加?
真正有用的自省,不是知道自己好不好,而是看見方向後,立刻作相應調整。
《慧照心得》
這部經最警醒人的地方,是佛把「惡法要斷」與「善法要護」放在同樣急迫的位置。
人通常覺得,壞事發生才要趕快處理;好事已經有了,就可以放心。
但佛不是這樣教。
惡法多,要像火燒頭衣一樣急著斷;善法多,也要像火燒頭衣一樣急著守住,不忘、不退,繼續修行廣布。
因為善法如果不護持,一樣會退。
真正的精進,不只是把壞的拿掉,也是不讓好的失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