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1）〈止諍、無惡欲、持戒、慚愧、經勞梵行、觀法、宴坐皆能得沙門涅槃；不求供養而眾自然敬重，如良馬軟調極溫良〉——（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1）〈止諍、無惡欲、持戒、慚愧、經勞梵行、觀法、宴坐皆能得沙門涅槃；不求供養而眾自然敬重，如良馬軟調極溫良〉——（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佛前面以黑比丘喜鬥諍、惡欲、犯戒、瞋纏、慳嫉、欺誑、不觀法、不宴坐等行為，指出這些法使人不可愛樂，也障礙沙門、一意與涅槃；即使心中希望得到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仍不可得。接著佛從相反一面開示：止諍、無惡欲、持戒、慚愧、經勞諸梵行、觀諸法、宴坐，都是可樂、可愛、可喜之法，能令人愛念、敬重、修習、攝持，乃至得沙門、一意與涅槃。具足如此善法，即使不求恭敬，大眾亦自然敬重，如良馬軟調好、極溫良，自然得到安隱善養。
或有一人不喜鬥諍。稱譽止諍。
佛先從前面黑比丘最明顯的過失——喜鬥諍——轉到相反的善行。
不喜鬥諍。稱譽止諍。
不只是自己不喜歡鬥諍，還進一步稱揚止息爭諍。
這兩層不能只取其一。自己不爭，是自身行持；稱譽止諍，則表示心真正認同和合、寂止的方向，也願意勸人離諍。
若有一人不喜鬥諍。稱譽止諍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佛進一步把止諍所生的利益完整說出。
此法可樂．可愛．可喜。
不喜鬥諍、稱譽止諍，本身就是令人歡喜、令人樂於親近的善法。
接著：
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
這樣的人，能令梵行者生愛念與敬重；這樣的善法，也值得反覆修習、守護攝持。
佛沒有停在人際和合，最後又推到修道的根本：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止諍與和合不是單純做人圓融，而與沙門修行、心一境性乃至涅槃相連。
或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
佛接著說第二項。
不惡欲。稱譽止惡欲。
自己沒有惡欲，也稱揚止息惡欲。
前面所說有惡欲又不稱止惡欲，是障道之法；現在正好反過來：自身離惡欲，同時知道惡欲應止。
若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佛對不惡欲、稱譽止惡欲，也說完全相同的修道利益。
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
離惡欲的人，心不被不正欲求牽引，與人相處也少了索取、競逐與對立，因此自然令人愛念敬重。
更深一層：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惡欲若減，心才有條件安定；心能安定，修道才真正向前。
或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
接著佛說戒行。
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
不令戒行有犯、有越、有缺、有穿、有污，說的是對戒的完整守護。
而且還要：
稱譽持戒。
自己持戒，也肯定、讚歎持戒的價值。
這表示戒不是不得已的限制，而是真正被認為值得守護的善法。
若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佛再次完整列出持戒所生的利益。
此法可樂．可愛．可喜。
清淨戒行令人安心，也使同梵行者樂於親近。
能令修習。能令攝持。
戒不是守過一次便完成，而要持續修習、攝持，不使清淨退失。
最後仍落到：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戒行清淨，正是定與解脫的重要根基。
或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
佛再把一整組內心染污反轉過來。
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
沒有瞋恚纏縛，不以結怨不語對人，也沒有慳惜、嫉妒、諛諂與欺誑。
接著原文說：
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
也就是不住於無慚無愧，並且稱揚慚愧之法。
有慚愧，才會知道過失應改；能稱譽慚愧，更表示內心真正認同自我反省、止惡修善的重要。
若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這一組善法同樣得到完整肯定。
能令愛念。能令敬重。
沒有瞋結、慳嫉、欺誑，又具慚愧的人，自然比較容易令人信任與敬重。
但佛仍把重點推得更深：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心若被瞋嫉欺誑纏住，本身就不容易寂靜；這些染法離去，才真正有利於定與解脫。
或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
佛接著說到與同梵行者相處。
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
不只是自己修行，也願意慰問、照應、關懷共同修梵行的人，並稱揚這種彼此經勞的善行。
前一篇所說「不經勞諸梵行」會令梵行者不愛樂；現在則顯示，真正的梵行並不排除同行間的關懷。
若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佛說，經勞諸梵行者同樣是可樂、可愛、可喜之法。
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
關懷同行者，能使僧眾間生起愛念敬重，也使和合善法值得持續修習與守護。
而佛仍然把它連到：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可見與梵行者和合相處，本身也與修道相應。
或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
佛再說「觀諸法」。
觀諸法。稱譽觀諸法。
自己觀察諸法，也肯定觀法的重要。
觀法使人能辨別什麼應斷、什麼應修，什麼令心染污、什麼令心清淨。
若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觀諸法同樣具足這一連串利益。
能令修習。能令攝持。
觀法不是偶爾想一想，而要反覆修習，並把所觀所得守持於心。
最終：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因為能正確觀法，才知道如何斷染、攝心、趣向寂滅。
或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
最後一項，是宴坐。
宴坐。稱譽宴坐。
自己安靜坐禪，也稱揚宴坐修習。
前面若不宴坐，佛說不得一意、不得涅槃；現在從正面說，宴坐正是應修、應稱譽之法。
若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佛同樣明說：
此法可樂．可愛．可喜。
宴坐不是枯坐，也不是離群本身有功德，而是它能幫助修行者收攝散亂、深入觀心。
所以：
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從宴坐到一意，再到涅槃，佛把實際禪修與究竟解脫直接連在一起。
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前面黑比丘一類的人，是一心希望別人恭敬，卻終究得不到；現在完全相反。
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
具足善法的人，心裡根本沒有一直想著「大家應該尊敬我」。
可是結果卻是：
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不求而自然得到梵行者的供養、恭敬與禮事。
這一前一後，把「求敬」與「具德」的差別說得非常清楚。
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善法。因彼有此無量善法故。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直接說明原因。
彼人有此無量善法。
之所以受人敬重，不是因為身份，不是因為自己要求，而是因為身上真正具足善法。
接著再次明說：
因彼有此無量善法故。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恭敬的根，在德，不在求。
前面列出的止諍、無惡欲、持戒、慚愧、經勞梵行、觀法、宴坐，正是這些善法的實際內容。
猶如良馬繫在櫪養。雖不作是念。令人繫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
佛接著用良馬譬喻。
猶如良馬繫在櫪養。
這次不再是前面的惡馬、麤弊不調，而是一匹良馬。
良馬本身並沒有這樣想：
令人繫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
它並不自己要求要被安置在好地方、得到好飲食、受到善加照料。
然人繫彼著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
雖然良馬不求，人仍然自然如此照料它。
繫彼著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
這與前面惡馬完全相反。惡馬雖求而不得；良馬不求而自得。
差別不在求得夠不夠用力，而在自身是否具備值得善養的條件。
所以者何。彼馬有善法。謂軟調好．極溫良故。
佛把良馬受到善養的原因說得非常明白。
彼馬有善法。
不是因為牠會要求，而是牠自身有善法。
善法是什麼？
謂軟調好．極溫良故。
柔軟、善調、極為溫良。
與前篇「麤弊不調」形成完整對照。
令人繫著於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
正因良馬軟調好、極溫良，所以人自然把牠安置在安隱之處，給予好飲食，好好看視。
如是。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最後把良馬譬喻合回修行人。
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
他不把修行變成追求別人肯定自己的工具。
但因自身具足善法：
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梵行者自然供養、恭敬、禮事於他。
整段教法至此把前後兩種人完全對照：一個自身麤弊不調，卻一直求敬；另一個修善調柔，不作求敬之念，敬重卻自然來到。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番教法，諸比丘聽聞後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黑比丘經》從一個喜鬥諍、惡欲、犯戒而求恭敬的人開始，最後卻收在一個不求恭敬、但具足善法而自然受敬的人。
真正的關鍵，不在「別人怎麼對我」，而在「自己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人」。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心中生起「為什麼他不尊重我」「為什麼別人沒有看重我」，先不要急著向外找答案。
可以回來觀察：自己是否止諍？是否少惡欲？戒是否守得清淨？有沒有慚愧？是否願意關懷同行者？有沒有觀法、宴坐？
與其追問別人為何不敬，不如先問自己：是否正在成為一個軟調、溫良、具足善法的人。
《慧照心得》
前一篇的惡馬很想被好好照顧，卻因為麤弊不調，終究得不到；這一篇的良馬完全沒有要求，卻自然被安置在安隱處，得到好飲食與善加看視。
這個對照很深。
人常常把注意力放在「別人怎麼看自己」，卻忘了佛真正要看的，是自己有沒有善法。
不喜鬥諍、無惡欲、持戒、慚愧、關懷同行、觀法、宴坐，這些善法若真正在身上成熟，人自然變得可親、可信、可敬。
真正的尊重，不是靠爭取來的；一個人愈軟調、愈溫良、愈有德行，敬重自然有了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