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0)〈喜鬥諍、惡欲、犯戒乃至不觀法不宴坐皆障沙門涅槃;欲眾恭敬如惡馬求善養終不可得〉——(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0)〈喜鬥諍、惡欲、犯戒乃至不觀法不宴坐皆障沙門涅槃;欲眾恭敬如惡馬求善養終不可得〉——(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堂時,以黑比丘為因緣,指出一個修行者若喜鬥諍、不稱止諍,惡欲而不稱止惡欲,犯戒而不稱持戒,又被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等法染污,並且不經勞諸梵行、不觀諸法、不宴坐,便不能令梵行者愛樂親近,也不能由此得沙門、得一意、得涅槃。即使自己心中想得眾人供養恭敬,仍如一匹粗惡不調的馬,希望被繫在善處、給予善食、好好照料,終究不可得。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佛當時遊於舍衛國,住在東園鹿母堂。
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就在這個住處,佛因黑比丘的行持,為諸比丘說明:什麼樣的身心狀態,會使一個出家人失去同梵行者的敬重,也失去通向沙門、定與涅槃的道路。
爾時。有一黑比丘。鹿母之子。常喜鬥諍。不稱止諍。
經中先交代這位黑比丘,是鹿母之子,而且有一個很明顯的習性: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
他常常喜歡爭鬥、爭論,卻不稱揚止息爭諍。
問題不只在偶爾與人意見不同,而是「常喜」鬥諍,表示心對爭競本身已有傾向;同時又「不稱止諍」,也就是不把止息爭諍視為值得讚歎與修習的方向。
若有比丘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把黑比丘的情形推廣到一般原則。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若一個比丘總是喜歡爭鬥,又不稱揚止諍,其他梵行者自然難以對他生起愛樂與歡喜。
這不是因為大眾故意排斥他,而是他的行為本身不斷製造對立,使人難以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接著說出後果。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
同住梵行者對他不生愛樂,不願親近。
更深一層是:
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喜諍之心若不斷,便不只是人際關係不好,而會直接障礙修道。
「不得一意」顯示爭鬥之心本身令心不寧、不一;心既長期向外爭競,又如何真正安住?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這位比丘心中想:希望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自己,結果仍然不能如願。
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
這是他所求。
但佛明說: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因為供養恭敬不是單靠希望便能得到,而是與自身德行是否值得敬重直接相關。
若有比丘有惡欲。不稱止惡欲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說第二類障礙:惡欲。
有惡欲。不稱止惡欲者。
心中有惡欲,又不稱揚止息惡欲,表示不只染污現前,連離染的方向也沒有建立。
這種人同樣使梵行者難以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再次說明同樣的結果。
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惡欲若不止,不但破壞與同梵行者的關係,也障礙自身清淨、定心與解脫。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惡欲未止,卻希望別人供養恭敬,仍不可得。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反覆指出這一點,是要讓修行者知道:敬重不是身份附帶的權利,而是德行自然感召的結果。
若有比丘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再說戒行。
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
從犯戒、越戒,到戒有缺損、穿破、染污,都是戒行不清淨的不同表現。
更嚴重的是:
不稱持戒者。
自己戒有過失,又不稱揚持戒,不把守戒當作應修之法。
這樣的行持,自然令梵行者難以愛樂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仍以同樣三層結果說明。
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戒行不淨會障礙沙門之道,也使心不易得一,更遠離涅槃。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戒行不淨卻求敬重,仍不可得。
如是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把一整組心染列出。
瞋纏.不語結.慳.嫉
瞋恚纏心,與人結怨不語,慳惜不捨,嫉妒他人所得,這些都讓心失去柔軟與和合。
諛諂.欺誑.無慚.無愧
諛諂與欺誑使心不正直;無慚無愧則讓人對自己的過失失去警覺。
佛又特別說:
不稱慚愧者。
不只無慚無愧,連慚愧之法都不稱揚,便失去改過的入口。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這些心染同樣令梵行者不願親近,也障礙沙門、一意與涅槃。
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由此可知,瞋、慳、嫉、誑並不是只有人際上的缺點,而是修道上的實際障礙。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再一次把「求敬」與「修德」分開。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內心被瞋嫉欺誑所染,卻希望別人自然恭敬,這個希望本身並不能取代德行。
若有比丘不經勞諸梵行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說到與同梵行者相處的實際行持。
不經勞諸梵行者。
對同修梵行者不肯慰勞、不肯關心、不肯彼此相助,也會使人難以愛樂親近。
修行不是只顧自己個人的清淨,也包含在僧眾中如何彼此尊重、照應。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仍然把結果連到修道根本。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自己不慰勞別人,卻希望別人恭敬自己,同樣不能如願。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若有比丘不觀諸法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又指出:
不觀諸法者。
若不觀察諸法,不以正見審察身心與善惡,修行便容易流於表面。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不觀諸法,同樣會障礙沙門、一意與涅槃。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不觀法而求敬重,仍不可得。
若有比丘不宴坐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最後,佛說到「不宴坐」。
不宴坐者。
不肯安靜坐禪,不讓心真正停下來觀照與修習,便缺少深入內心的功夫。
前面說不觀諸法,現在又說不宴坐,正把「見法」與「實修」連在一起。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再次明說:不宴坐也會障礙一意與涅槃。
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若心從未被真正安住、調伏,想得一意與涅槃,自然缺少根基。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把前面各種情形再一次落到同樣結果:若德行不具,單靠想得供養恭敬,終不可得。
猶如惡馬。麤弊不調。彼作是念。令主繫我善處。與我善食。善見視我者。彼終不得主繫善處.與善食.善見視。
佛最後用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總攝前面所有法義。
猶如惡馬。麤弊不調。
這匹馬粗惡、不調伏,本身尚未經過善加調御。
可是它卻希望:
令主繫我善處。與我善食。善見視我者。
想被主人安置在好的地方,得到好的食物,又受到好的看顧。
結果佛說:
彼終不得主繫善處.與善食.善見視。
問題不是主人刻意苛待,而是這匹馬本身「麤弊不調」。
同樣地,一個比丘若喜諍、惡欲、犯戒、瞋嫉欺誑、不慚不愧,又不觀法、不宴坐,卻只希望別人供養、恭敬、禮事,就像粗惡不調的馬只求善養一樣,次第完全顛倒。
如是若有比丘常喜鬥諍。不稱止諍。乃至不宴坐者。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把惡馬之喻重新合回比丘身上。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乃至不宴坐者。
從最前面的喜鬥諍,一直到最後的不宴坐,全部都包含在內。
而這樣的人若仍只想:
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
結果仍然是: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這不是佛教人追求眾人的喜愛,而是反過來警醒:若一個修行者總在意自己有沒有被尊重,卻不肯反觀自己的德行是否清淨,那麼真正要修的地方還沒有修到。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心裡生起「為什麼別人不尊重我」「為什麼沒有人理解我」時,可以先不急著看別人。
回頭問:自己有沒有喜諍?有沒有惡欲?有沒有瞋、嫉、欺誑?有沒有少觀法、少宴坐,卻期待別人先肯定自己?
真正值得處理的,常不是別人給了多少恭敬,而是自己有沒有先把可敬的德行修起來。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直接的地方,是佛把「求恭敬」與「修自己」放在一起看。
黑比丘的問題不是只有別人不喜歡他,而是他喜歡鬥諍、惡欲、戒行有失,心中又有瞋嫉欺誑,還不觀法、不宴坐。這些不改,卻希望大家供養、恭敬、禮事自己,就像粗惡不調的馬,只想吃好、住好、被好好照顧。
真正修行的方向剛好相反。
先不問「別人為什麼不敬我」,先問「自己有沒有值得敬的行」。
恭敬若靠要求,就已失去恭敬;真正的恭敬,是德行成熟後自然生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