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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0)〈喜鬥諍、惡欲、犯戒乃至不觀法不宴坐皆障沙門涅槃;欲眾恭敬如惡馬求善養終不可得〉——(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0)〈喜鬥諍、惡欲、犯戒乃至不觀法不宴坐皆障沙門涅槃;欲眾恭敬如惡馬求善養終不可得〉——(九四)黑比丘經第八

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堂時,以黑比丘為因緣,指出一個修行者若喜鬥諍、不稱止諍,惡欲而不稱止惡欲,犯戒而不稱持戒,又被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等法染污,並且不經勞諸梵行、不觀諸法、不宴坐,便不能令梵行者愛樂親近,也不能由此得沙門、得一意、得涅槃。即使自己心中想得眾人供養恭敬,仍如一匹粗惡不調的馬,希望被繫在善處、給予善食、好好照料,終究不可得。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佛當時遊於舍衛國,住在東園鹿母堂。

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就在這個住處,佛因黑比丘的行持,為諸比丘說明:什麼樣的身心狀態,會使一個出家人失去同梵行者的敬重,也失去通向沙門、定與涅槃的道路。

爾時。有一黑比丘。鹿母之子。常喜鬥諍。不稱止諍。

經中先交代這位黑比丘,是鹿母之子,而且有一個很明顯的習性: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

他常常喜歡爭鬥、爭論,卻不稱揚止息爭諍。

問題不只在偶爾與人意見不同,而是「常喜」鬥諍,表示心對爭競本身已有傾向;同時又「不稱止諍」,也就是不把止息爭諍視為值得讚歎與修習的方向。

若有比丘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把黑比丘的情形推廣到一般原則。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若一個比丘總是喜歡爭鬥,又不稱揚止諍,其他梵行者自然難以對他生起愛樂與歡喜。

這不是因為大眾故意排斥他,而是他的行為本身不斷製造對立,使人難以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接著說出後果。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

同住梵行者對他不生愛樂,不願親近。

更深一層是:

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喜諍之心若不斷,便不只是人際關係不好,而會直接障礙修道。

「不得一意」顯示爭鬥之心本身令心不寧、不一;心既長期向外爭競,又如何真正安住?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這位比丘心中想:希望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自己,結果仍然不能如願。

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

這是他所求。

但佛明說: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因為供養恭敬不是單靠希望便能得到,而是與自身德行是否值得敬重直接相關。

若有比丘有惡欲。不稱止惡欲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說第二類障礙:惡欲。

有惡欲。不稱止惡欲者。

心中有惡欲,又不稱揚止息惡欲,表示不只染污現前,連離染的方向也沒有建立。

這種人同樣使梵行者難以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再次說明同樣的結果。

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惡欲若不止,不但破壞與同梵行者的關係,也障礙自身清淨、定心與解脫。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惡欲未止,卻希望別人供養恭敬,仍不可得。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反覆指出這一點,是要讓修行者知道:敬重不是身份附帶的權利,而是德行自然感召的結果。

若有比丘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再說戒行。

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

從犯戒、越戒,到戒有缺損、穿破、染污,都是戒行不清淨的不同表現。

更嚴重的是:

不稱持戒者。

自己戒有過失,又不稱揚持戒,不把守戒當作應修之法。

這樣的行持,自然令梵行者難以愛樂親近。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仍以同樣三層結果說明。

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戒行不淨會障礙沙門之道,也使心不易得一,更遠離涅槃。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戒行不淨卻求敬重,仍不可得。

如是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把一整組心染列出。

瞋纏.不語結.慳.嫉

瞋恚纏心,與人結怨不語,慳惜不捨,嫉妒他人所得,這些都讓心失去柔軟與和合。

諛諂.欺誑.無慚.無愧

諛諂與欺誑使心不正直;無慚無愧則讓人對自己的過失失去警覺。

佛又特別說:

不稱慚愧者。

不只無慚無愧,連慚愧之法都不稱揚,便失去改過的入口。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這些心染同樣令梵行者不願親近,也障礙沙門、一意與涅槃。

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由此可知,瞋、慳、嫉、誑並不是只有人際上的缺點,而是修道上的實際障礙。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再一次把「求敬」與「修德」分開。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內心被瞋嫉欺誑所染,卻希望別人自然恭敬,這個希望本身並不能取代德行。

若有比丘不經勞諸梵行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接著說到與同梵行者相處的實際行持。

不經勞諸梵行者。

對同修梵行者不肯慰勞、不肯關心、不肯彼此相助,也會使人難以愛樂親近。

修行不是只顧自己個人的清淨,也包含在僧眾中如何彼此尊重、照應。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仍然把結果連到修道根本。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自己不慰勞別人,卻希望別人恭敬自己,同樣不能如願。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若有比丘不觀諸法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佛又指出:

不觀諸法者。

若不觀察諸法,不以正見審察身心與善惡,修行便容易流於表面。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不觀諸法,同樣會障礙沙門、一意與涅槃。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即使不觀法而求敬重,仍不可得。

若有比丘不宴坐者。彼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

最後,佛說到「不宴坐」。

不宴坐者。

不肯安靜坐禪,不讓心真正停下來觀照與修習,便缺少深入內心的功夫。

前面說不觀諸法,現在又說不宴坐,正把「見法」與「實修」連在一起。

彼梵行者不愛.不樂.不意於彼。彼亦不得沙門。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佛再次明說:不宴坐也會障礙一意與涅槃。

不得一意。不得涅槃。

若心從未被真正安住、調伏,想得一意與涅槃,自然缺少根基。

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把前面各種情形再一次落到同樣結果:若德行不具,單靠想得供養恭敬,終不可得。

猶如惡馬。麤弊不調。彼作是念。令主繫我善處。與我善食。善見視我者。彼終不得主繫善處.與善食.善見視。

佛最後用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總攝前面所有法義。

猶如惡馬。麤弊不調。

這匹馬粗惡、不調伏,本身尚未經過善加調御。

可是它卻希望:

令主繫我善處。與我善食。善見視我者。

想被主人安置在好的地方,得到好的食物,又受到好的看顧。

結果佛說:

彼終不得主繫善處.與善食.善見視。

問題不是主人刻意苛待,而是這匹馬本身「麤弊不調」。

同樣地,一個比丘若喜諍、惡欲、犯戒、瞋嫉欺誑、不慚不愧,又不觀法、不宴坐,卻只希望別人供養、恭敬、禮事,就像粗惡不調的馬只求善養一樣,次第完全顛倒。

如是若有比丘常喜鬥諍。不稱止諍。乃至不宴坐者。若彼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佛把惡馬之喻重新合回比丘身上。

常喜鬥諍。不稱止諍。乃至不宴坐者。

從最前面的喜鬥諍,一直到最後的不宴坐,全部都包含在內。

而這樣的人若仍只想:

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我者。

結果仍然是:

彼終不得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於彼

這不是佛教人追求眾人的喜愛,而是反過來警醒:若一個修行者總在意自己有沒有被尊重,卻不肯反觀自己的德行是否清淨,那麼真正要修的地方還沒有修到。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心裡生起「為什麼別人不尊重我」「為什麼沒有人理解我」時,可以先不急著看別人。

回頭問:自己有沒有喜諍?有沒有惡欲?有沒有瞋、嫉、欺誑?有沒有少觀法、少宴坐,卻期待別人先肯定自己?

真正值得處理的,常不是別人給了多少恭敬,而是自己有沒有先把可敬的德行修起來。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直接的地方,是佛把「求恭敬」與「修自己」放在一起看。

黑比丘的問題不是只有別人不喜歡他,而是他喜歡鬥諍、惡欲、戒行有失,心中又有瞋嫉欺誑,還不觀法、不宴坐。這些不改,卻希望大家供養、恭敬、禮事自己,就像粗惡不調的馬,只想吃好、住好、被好好照顧。

真正修行的方向剛好相反。

先不問「別人為什麼不敬我」,先問「自己有沒有值得敬的行」。

恭敬若靠要求,就已失去恭敬;真正的恭敬,是德行成熟後自然生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