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19）〈水淨梵志謂多水河浴能淨除一切惡；佛偈示清水不能淨黑業，當以善法洗心，梵志歸依三寶〉——（九三）水淨梵志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19）〈水淨梵志謂多水河浴能淨除一切惡；佛偈示清水不能淨黑業，當以善法洗心，梵志歸依三寶〉——（九三）水淨梵志經第七
佛前面已明說，真正的洗浴不是只洗外身，而是知心穢、知已便斷，再以慈、悲、喜、捨遍滿一切世間。水淨梵志卻仍提出多水河洗浴之說，認為河浴是世間齋潔、度脫與福德之相，能淨除一切惡。佛便以偈頌直接指出：若人自己造作不善業，清水並不能洗去黑業；真正的清淨，在不殺生、不與取、真諦不妄語、常正念正知，以善法洗心。梵志聽聞後心大歡喜，當下歸依佛、法、比丘眾，願終身自歸。
爾時。梵志語世尊曰。瞿曇。可詣多水河浴
佛剛說完「洗浴內心，非浴外身」，水淨梵志便向世尊提出自己的看法。
瞿曇。可詣多水河浴
他仍認為可以前往多水河洗浴。
這一句直接顯示，梵志原本依循的清淨觀仍以外在河浴為重。佛前面已將清淨轉回內心，但梵志此時還沒有完全捨離原來的見解，所以進一步提出河浴之法。
世尊問曰。梵志。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得何等
佛沒有立刻否定，而是先問梵志：
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得何等
到多水河洗浴，究竟能得到什麼？
佛先讓梵志自己說出所信之法的作用與理由，再從其所執處進一步開示。
梵志答曰。瞿曇。彼多水河者。此是世間齋潔之相．度相．福相。
梵志回答，多水河在世間被看作三種象徵。
此是世間齋潔之相．度相．福相。
「齋潔之相」，表示清淨；「度相」，表示能渡脫；「福相」，則表示能帶來福德。
也就是說，梵志把河浴看成一種具有宗教清淨與得福作用的行為。
這裡先要看清楚他的立場：他不是單純為了洗掉身上塵垢，而是認為這種外在洗浴本身能帶來更深層的淨化與福報。
瞿曇。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則淨除於一切惡
梵志把自己的主張說到最明確的一層：
彼則淨除於一切惡
他認為，只要到多水河洗浴，就能把一切惡淨除。
這正是佛接下來要直接破除的地方。
若惡是由身口意造作而成，若黑業來自不善行，那麼單靠外在清水，就不可能把已造與正在造的惡業洗掉。
爾時。世尊為彼梵志而說頌曰 妙好首梵志 若入多水河 是愚常遊戲 不能淨黑業
佛便以偈頌直接回答梵志。
若入多水河 是愚常遊戲 不能淨黑業
即使進入多水河洗浴，也不能因此把黑業洗淨。
這一句把外在水浴與業的清淨分得非常清楚：水可以接觸身體，卻不能替人改變已造的不善業，也不能替人斷掉繼續造惡的心。
「不能淨黑業」是整段偈頌最核心的判準。
好首何往泉 何義多水河 人作不善業 清水何所益
佛接著反問：
人作不善業 清水何所益
如果一個人自己正在造作不善業，那麼清水究竟能對這些不善業起什麼作用？
這不是說水完全沒有作用，而是說它的作用有界限。水能洗身體，不能替人改變身口意所造的不善。
前面梵志認為河浴可以淨除「一切惡」，佛現在就從因果上指出：造業在自己，改業也必須從自己所作開始。
淨者無垢穢 淨者常說戒 淨者清白業 常得清淨行
佛接著不只破除錯誤，也正面說明什麼叫真正的「淨」。
淨者無垢穢 淨者常說戒
真正清淨的人，是心無垢穢，並且與戒相應。
接著：
淨者清白業 常得清淨行
清淨的人所行的是清白業，所成就的是清淨行。
這裡把「淨」從河水徹底轉到戒、業與行。
真正清淨，不是身上有沒有碰到聖河之水，而是身口意所造的是不是清白之業。
若汝不殺生 常不與不取 真諦不妄語 常正念正知
佛接著把「清淨行」說得更具體。
若汝不殺生 常不與不取
不殺生，不取他人未給之物，是身行上的清淨。
又說：
真諦不妄語 常正念正知
語言真實不妄，內心又常有正念、正知。
這四句把清淨從外在河浴拉回到實際生命：身不殺、不取，口不妄，心有正念正知。
梵志如是學 一切眾生安
佛接著說：
梵志如是學 一切眾生安
若依這樣的方向修學，不殺、不取、不妄語，常住正念正知，便不只是自己得清淨，也能令眾生安穩。
一個不傷害、不欺奪、不妄語的人，本身就減少了他人受到傷害的因緣。
梵志何還家 家泉無所淨
佛進一步指出：
家泉無所淨
回到家中或到泉水洗浴，若心行仍舊，並不能因此真正清淨。
這一句再次把外在洗浴的能力限制在它本來的範圍，不讓人把水的功能誇大成洗除業垢。
梵志汝當學 淨洗以善法
接著佛把真正應學之法直接指出。
淨洗以善法
要洗，就用善法洗。
不是用水去洗業，而是用善法去改變心與行。
這與前一篇「知已便斷」完全相應：知道心穢之後，斷除它；再修慈、悲、喜、捨。這才是真正的內心洗浴。
何須弊惡水 但去身體垢
佛再把外在水浴的作用說到最明白。
何須弊惡水 但去身體垢
水只能洗去身體外在的污垢，不能洗去心垢與黑業。
「但去身體垢」正把內外兩種清淨徹底分開。
梵志白佛曰 我亦作是念 淨洗以善法 何須弊惡水
梵志聽聞佛說之後，開始轉變自己的理解。
我亦作是念 淨洗以善法
他接受了佛所說的方向：真正清淨，應以善法洗心。
接著也重說：
何須弊惡水
既然善法才是真正淨洗之道，又何必把外水看成能除一切惡的根本？
這裡可以看出，梵志不是被迫沉默，而是自己真正理解後，親口重述所悟之義。
梵志聞佛教 心中大歡喜 即時禮佛足 歸命佛法眾
梵志聽聞佛教之後：
心中大歡喜
由理解而生起深大歡喜。
接著：
即時禮佛足 歸命佛法眾
當下禮佛，歸命佛、法、眾。
前面只是來談河浴，現在已由一個清淨觀的轉變，進一步轉成對三寶的歸依。
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
梵志親自表明：
我已知。善逝。我已解。
這不是只說「我聽到了」，而是說自己已經知道、已經理解。
他原本認為河浴能淨一切惡，現在已經明白真正清淨要從善法、戒行、正念正知與心地洗浴而來。
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理解之後，梵志正式表明：
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他把生命依止轉向佛、法與比丘眾。
這一步比單純同意佛說更深，因為「歸」表示從此有了新的依止方向。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梵志進一步請求世尊接受自己成為優婆塞。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是一時感動，而是表明從今天開始，直到生命終盡，都願意以三寶為依止。
從河浴求淨，到以善法洗心；從外在儀式，到終身歸依，這是一個完整而深刻的轉變。
佛說如是。好首水淨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法至此圓滿。
好首水淨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水淨梵志與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
整部《水淨梵志經》從二十一心穢說起，以垢膩衣與白淨波羅奈衣作譬喻，再教「知已便斷」、修慈悲喜捨，最後徹底分清外身洗浴與內心洗浴。
河水只能去身垢，善法才能洗心垢。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是否也有一些「外在做了，就覺得內在已經完成」的習慣？
誦經了，就以為瞋已減；禮佛了，就以為嫉妒已斷；做了儀式，就以為不善業自然消失。
外在善行當然有價值，但還要回來看心。
若心還在貪、瞋、嫉、慢，就繼續洗心；不要讓外在形式變成停止內觀的理由。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後把「洗浴」說得很徹底。
水能洗掉身上的垢，卻不能洗掉黑業。真正能洗黑業的，不是另一種更神聖的水，而是善法。
不殺、不取、不妄語、正念、正知，這些才真正改變一個人的業與心。
最動人的地方，是梵志聽完之後沒有固守原來的見，而是直接說：「我亦作是念，淨洗以善法。」
一個人能承認自己原來理解錯了，然後歡喜轉向正法，這本身就是很深的清淨。
真正被洗淨的，不只是某一個習慣，而是那顆願意放下舊見、重新依正法而行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