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7)〈大周那問有神眾生壽命世間諸見如何滅;佛示四禪無色定雖勝,於聖法中不但是漸損〉——(九一)周那問見經第五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7)〈大周那問有神眾生壽命世間諸見如何滅;佛示四禪無色定雖勝,於聖法中不但是漸損〉——(九一)周那問見經第五
大周那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請問:世間種種「有神、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之見,應當如何知、如何見,才能令其滅除、捨離,不再續受?佛先指出,若能如實知見諸法滅盡無餘,這些見便得滅、得捨離。接著佛轉入「漸損」之教,先辨明一個重要界線:即使成就四禪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於聖法、律中,也不只是所謂的漸損;真正的漸損,後面還要落到對惡不善法一項一項減除。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佛當時遊於拘舍彌,住在瞿師羅園。
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這一場問法,也發生在前一經同樣的住處,但說法者與法義方向已經轉變:由周那說知法,進一步轉到大周那直接請問「諸見如何滅」。
於是。尊者大周那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到了晡時,大周那從宴坐中起身,前往佛所。
從宴坐起。往詣佛所。
先有宴坐修習,再帶著問題去請法,顯示這不是隨意閒談,而是從修行中生起疑問,再求佛決疑。
到佛前後:
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大周那先恭敬禮佛,再退坐一旁,依次第發問。
白曰。世尊。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
大周那先把自己所問的「諸見」具體說出來。
世中諸見生而生。
世間之中,種種見解不斷生起,又因這些見而再生更多執取。
接著列出:
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
執取有一個實在的神、實在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
這些不是單純語詞,而是把某種實體性、持續性與自性安立在其中,形成「見」。
世尊。云何知.云何見。令此見得滅.得捨離。而令餘見不續。不受耶
大周那真正要問的是:
云何知.云何見。
應當怎樣知道、怎樣看見,才能真正處理這些見?
不是問怎麼壓住念頭,而是問正確的知與見。
目的也非常清楚:
令此見得滅.得捨離。
要讓既有之見真正滅除、捨離。
更進一步:
而令餘見不續。不受耶
不只斷眼前一見,還要讓其他後續之見不再相續、不再受取。
彼時。世尊告曰。周那。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
佛先完整重述大周那所問的內容。
世中諸見生而生。
這一重說先把問題本身重新確立,不急著跳到答案。
又再次列出:
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
佛所回答的,正是大周那所問的這一組世間見。
周那。若使諸法滅盡無餘者。如是知.如是見。令此見得滅.得捨離。而令餘見不續.不受。
佛直接說明,應以什麼樣的知見使諸見滅除。
若使諸法滅盡無餘者。如是知.如是見。
真正的知與見,要朝向「諸法滅盡無餘」而知、而見。
不是另外建立一套更堅固的見去壓過原來的見,而是在如實知見中,使所執取之法走向滅盡無餘。
如此便能:
令此見得滅.得捨離。
原有之見得以滅除、捨離。
而且:
令餘見不續.不受。
其他後續之見也不再相續,不再重新受取。
當學漸損
佛接著只用四個字轉入實際修行:
當學漸損
要學「漸損」。
這表示諸見的捨離,不只是靠一個抽象理解,而要在日常修行中,讓會支持執取與染污的法一項一項減損。
後面佛會把「漸損」說得非常具體,因此這一句是整部經的重要轉折。
周那。於聖法.律中。何者漸損。
佛進一步自己提出問題:
於聖法.律中。何者漸損。
什麼才是聖法、律中真正所說的漸損?
這一句非常重要,因為後面佛先說明「哪些殊勝修定境界,不應直接等同於漸損」。
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先舉四禪為例。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比丘離開欲與惡不善法,進入禪定修習。
最後: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乃至第四禪成就而住。
四禪當然是殊勝的定境,但佛接著要提醒:不能因此便認定這就是聖法、律中所說的「漸損」。
彼作是念。我行漸損。
成就第四禪的人可能心生一念:
我行漸損。
認為自己正在行漸損之法。
但佛並沒有直接肯定這個自我判斷。
這與前面的《知法經》其實有相似警策:不能只因自己認定「我已如此」,就等同於實際法義已具足。
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佛明確指出:
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成就第四禪,於聖法、律中,不能只把它等同於「漸損」。
這不是貶低禪定,而是把禪定與真正的減損煩惱分辨清楚。
後面佛會直接列出:他有惡欲,我學無惡欲;他有害意,我學無害意……這些才是「漸損」如何落實於心行的具體內容。
有四增上心現法樂居。行者從是起而復還入。
佛進一步說明,四禪屬於:
四增上心現法樂居。
是殊勝增上心的現法樂住。
修行者可以:
從是起而復還入。
從定中出起,又可以再次進入。
這更清楚顯示,佛不是否定禪定,而是在給它正確定位:它是現法樂居,是可以入、可以出的定境。
彼作是念。我行漸損。
修行者又可能生起同樣判斷:
我行漸損。
因為能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便認為這就是漸損。
佛仍然要把兩者分清。
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佛再次說:
不但是漸損。
四增上心現法樂居雖殊勝,仍不能直接等同於聖法、律中所說的漸損。
比丘者。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
佛再把例子推到更高的無色定。
度一切色想。
超越一切色想,進入無色定的次第。
乃至:
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
成就非有想非無想處而住。
這已是非常微細的定境,但佛仍然要問:這是否就等同於真正的漸損?
彼作是念。我行漸損。
修行者在這樣的定境中,也可能認為:
我行漸損。
但佛依然不讓「境界殊勝」直接代替「煩惱減損」。
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佛第三次明確指出:
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即使到非有想非無想處,也不能因此便把它等同於漸損。
這一句把法義立得很穩:定的深淺與染污減損不能混為一談。
有四息解脫。離色得無色。行者從是起當為他說。
佛又說:
有四息解脫。離色得無色。
這些無色定,是離色而得無色的四種息解脫。
修行者從定中出起之後:
行者從是起當為他說。
可以為他人說明這些定境與修行。
這再次說明,佛並未否定它的修行價值,只是不把它和「漸損」混作同一件事。
彼作是念。我行漸損。
即使如此,修行者仍可能生起:
我行漸損。
把無色定的成就直接理解成煩惱已經漸損。
周那。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佛再次以同一句收束:
於聖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四禪、四增上心現法樂居、乃至無色定與四息解脫,都有其殊勝功德,但在聖法、律中,不能只把這些定境稱作真正的漸損。
後面佛將把漸損完全落到實際心行:別人有惡欲,我無惡欲;別人有害意,我無害意;別人有殺生、不與取、非梵行,我學相反善法……如此一項一項減除不善。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有一個很容易混淆的地方:把「有好境界」當成「煩惱已減」。
坐得安靜、心很輕安、很有感受,當然值得珍惜;但回到生活後,遇到不順時還會不會瞋?見別人好時還會不會嫉?被碰到我慢時還會不會立刻反擊?
境界可以作為修行助緣,但煩惱有沒有變少,仍要回到日常心行檢驗。
《慧照心得》
大周那問的是「諸見怎麼滅」,佛卻很快轉到「當學漸損」。這個轉折很深。
見不是只靠辯論就能滅,真正要處理的是支撐那些見的整個心行。
而佛又特別提醒:即使有四禪、無色定,也不能急著說「這就是漸損」。
修行最容易被自己的境界騙過。心很靜時,以為瞋已斷;一入深定,以為我慢已盡;一有殊勝感受,以為自己已經超越許多煩惱。
但佛把判準拉回最樸實的地方:接下來要看惡欲有沒有減、害意有沒有減、惡行有沒有減。
真正的深,不只是能進入多深的定,而是回到人事境界時,煩惱真的比以前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