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5)〈自稱知法無增伺而諍訟瞋纏惡見仍住;如無財自稱富,用時即知實無所有〉——(九○)知法經第四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5)〈自稱知法無增伺而諍訟瞋纏惡見仍住;如無財自稱富,用時即知實無所有〉——(九○)知法經第四
尊者周那在拘舍彌瞿師羅園告諸比丘:一個人是否真正「知法」,不能只看他自己怎麼說,而要看心是否仍住在增伺、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以及惡欲惡見之中。若口頭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心卻仍被這些不善法占據,梵行者便知道他其實未如實知法。周那以「無財而自稱富」作喻:真正到需要取用時,金銀、珍寶、穀物與奴婢皆不可得,自稱與實際便立刻分開。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佛當時遊於拘舍彌,住在瞿師羅園。
佛遊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就在這個因緣中,尊者周那向諸比丘開示:真正知法,不以口頭自稱為準,而要從內心是否仍住於染污來判斷。
爾時。尊者周那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尊者周那先提出一種情形:
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這位比丘自己宣稱:對於應知之法,自己已經知道,而且心中沒有增伺。
這句話本身聽來很高,彷彿已經能正確認識諸法,也不再被某些不善尋伺所牽動。
但周那接著不看他怎麼說,而是看他的心實際住在哪裡。
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
周那立刻指出矛盾之處:
心生惡增伺而住。
嘴上說自己「無增伺」,心裡卻生起惡增伺,而且還住在其中。
關鍵不只在「生」,更在「住」。一念起來尚可覺察、斷除;若讓它停留、增長,便顯示這個法還沒有真正滅。
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周那接著列出一連串實際可以觀察的心行。
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
諍訟,是與人爭執;恚恨,是心中懷恨;瞋纏,是瞋恚纏縛於心;不語結,是因結怨而彼此不語。
再往下:
慳.嫉.欺誑.諛諂
慳,是不能捨;嫉,是不能容他人得善得利;欺誑,是以虛假欺瞞;諛諂,是心不正直,曲意表現。
最後:
無慚.無愧
對不善法既不自慚,也不因善法與他人而知愧。
這些都不是抽象名詞,而是判斷「知法」是否真正進入心行的重要徵象。
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這裡同樣出現「自稱」與「實際」的落差。
無惡欲.惡見。
他所宣稱的,是沒有惡欲、惡見。
但實際上:
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惡欲與惡見仍然生起,而且安住於心。
真正的問題不是偶然一念,而是對惡欲惡見沒有覺察、沒有斷除,反而讓它成為內心常住之法。
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梵行者看見這些實際心行後,便知道:
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雖然他自己說「我知法而無增伺」,但真正有修行的人從其心行便能看出,這個自稱並不與實際相應。
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增伺而住。
周那直接說明原因:
心生增伺而住。
因為心實際仍生增伺並住於其中,所以不能說真正無增伺。
這個判準非常簡單,也非常嚴格:有沒有,不看名稱,看實際。
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周那再次重說同一組法。
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這一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在強調:判斷一個人是否真正知法,要從這些實際煩惱是否仍住於心來看。
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同樣地,對惡欲惡見也以實際心行為準。
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既然惡欲、惡見仍生仍住,就不能因口頭說「無」而當作真的已無。
諸賢。猶人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
周那接著以一個很直接的譬喻來說明。
不富自稱說富。
明明不富有,卻宣稱自己富有。
又說:
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
沒有國封卻說有國封,沒有畜牧卻說有畜牧。
這整個譬喻都在說同一件事:自我宣告不能創造實際擁有。
若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
真正要使用財物時,實情立刻顯現。
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
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一樣都拿不出來。
如果真的富有,到了需要使用時應當有實際資財可用;若什麼都沒有,自稱便失去依據。
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
周那繼續列出:
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
不只是珍寶沒有,連畜牧、米穀與奴婢也都沒有。
這樣一來,「我富有」便只剩一句話,沒有任何實際內容支撐。
諸親朋友往詣彼所。而作是說。汝實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
他的親友知道實情後,便直接指出:
汝實不富自稱說富。
你實際不富,卻說自己富。
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
沒有的卻自稱有。
這正比喻梵行者看見某人內心仍住諸染污,就知道其自稱「知法、無增伺」並不與實際相符。
然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
親友最後仍回到最明確的判準:
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
真正需要使用時,什麼都拿不出來。
又:
無畜牧.米穀。亦無奴婢
整個所謂的「富」沒有實際內容。
如是。諸賢。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周那把譬喻重新拉回比丘的修行。
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這句自我宣告,就像前面「不富而自稱富」。
接下來仍要看:心到底住在哪裡。
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事實卻仍是:
心生惡增伺而住。
而且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仍住於心。
這就像真正要取用財物時一樣,實際狀態已經把口頭宣稱揭開。
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同樣地,嘴上說無惡欲、惡見,心卻仍:
生惡欲.惡見而住。
這再次說明,真正要看的不是自我評價,而是心的實際方向。
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梵行者由實際心行便能判斷:
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
這不是因為不相信他的話,而是因為他的心仍呈現與所說相反的狀態。
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增伺盡.無餘涅槃。
這裡周那把判準再推得更深。
心不向增伺盡.無餘涅槃。
問題不只在增伺仍生,而是整個心的方向沒有朝向「增伺盡」而去,也沒有朝向無餘涅槃。
也就是說,真正知法的人,其心應逐漸向煩惱止息、滅盡的方向前進。
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周那再次完整列出這些染污。
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
每一法都要檢查心是否正朝向它的滅盡,而不是只知道它叫什麼名字。
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惡見法盡.無餘涅槃
最後,周那把同樣的判準放在惡欲、惡見上。
心不向惡見法盡.無餘涅槃
若心沒有朝向惡見之法的滅盡,也沒有朝向無餘涅槃,就不能說真正知法。
這一句把整篇第一部分收得非常清楚:知法不是自稱「我懂」,而是心開始朝向煩惱盡、見法盡、涅槃的方向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方式檢查自己:
不要先問「我懂不懂這個道理」,改問「境界來時,我拿得出什麼?」
被人誤解時,拿得出正念嗎?被冒犯時,拿得出不瞋嗎?別人得利時,拿得出隨喜嗎?自己犯錯時,拿得出慚愧與改過嗎?
真正的法,不是在需要時才想起名詞,而是在需要時真的有力量可用。
《慧照心得》
周那用「無財自稱富」來說修行,很直接。
一個人平常可以說自己知道很多、懂很多,真正遇到事情時,如果還是諍、還是瞋、還是嫉、還是欺誑,那就像說自己很富,打開庫房卻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要否定所有尚有煩惱的人,而是在提醒:不要把「知道」誤認成「已經做到」。
真正重要的是心有沒有改變方向。
即使現在還有瞋、還有嫉,只要已經如實知道,並且心真正向它的滅盡走,這才是法開始進入生命。
修行最怕的不是還有煩惱,而是煩惱還在,自己卻已經先認定「我沒有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