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見他惡欲無恩則心不愛；反觀自己若亦如此，當學不行此等戾語惡法〉——（八九）比丘請經第三
《中阿含經》第二十三卷（2）〈見他惡欲無恩則心不愛；反觀自己若亦如此，當學不行此等戾語惡法〉——（八九）比丘請經第三
大目揵連前面已把「戾語法」逐一指出：惡欲、染污、不語結住、欺誑諛諂、慳貪嫉妒、無慚無愧、瞋恚惡語、反訶輕慢、發露他過、避說外事、惡友乃至無恩不知恩，都會使梵行者難以教誡。接著不再只列過失，而教比丘「當自思量」：看見別人具有這些心行時，自己不喜愛；就應回頭反觀，若自己也如此，別人同樣不會喜愛自己。由見他過轉成照己心，才真正開始斷除戾語法。
諸賢。比丘者。當自思量
大目揵連先把修行的方向明確轉回自己。
比丘者。當自思量
前面雖然列出許多戾語法，但不是為了讓比丘拿著這張表去辨認別人、批評別人，而是要自己思量。
「自思量」就是把目光收回來：這些令人難以親近、難以教導的心行，自己有沒有？
這一步非常重要。若只會看出別人惡欲、嫉妒、欺誑、瞋恚，卻從不回頭檢查自己，同一套法反而可能被拿來增長我慢。
諸賢。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我不愛彼。
大目揵連先從最前面的「惡欲、念欲」開始。
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我不愛彼。
如果看見一個人被惡欲與念欲牽引，自己自然不喜歡親近這樣的人。
這不是要培養厭惡眾生，而是要讓修行者誠實承認：某些不善心行確實會使人難以相處、難以受教，也難以令人信任。
當這個事實在別人身上很容易看見時，大目揵連接著就要把同一把尺放回自己身上。
若我惡欲．念欲者。彼亦不愛我。
真正關鍵的一轉就在這一句。
若我惡欲．念欲者。彼亦不愛我。
既然自己不喜歡別人被惡欲、念欲牽著走，那麼如果自己也有同樣的惡欲與念欲，別人自然也不會喜歡親近自己。
這一句把「看他人」轉成「照自己」。
很多時候，人會覺得別人的貪求、固執很難相處，卻不容易看見自己也可能正在用相同的方式對待別人。
大目揵連教的是一種很直接的換位觀察：我不愛這種行為，那麼我若這樣做，別人也會承受同樣的不舒服。
比丘如是觀。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
有了前面的反觀之後，就不能只停在「知道自己也會令人不愛」。
大目揵連進一步說：
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
既然知道惡欲、念欲會使人難以親近，也會障礙自己受教，就應當學習不行惡欲、不隨念欲而轉。
這裡的「當學」非常重要。
不是要求一看見問題就立刻成為完全無欲之人，而是知道方向後開始學，從每一次心生惡欲時不再順著它走。
如是染行染．不語結住。
大目揵連接著說，前面所列的其他戾語法，也都要依同一方式反觀。
染行染．不語結住。
若看見別人心被染污所染，或與人結住而不語，自己會覺得難以親近；那麼自己若也因不滿、記恨而不語結住，同樣會讓別人難以靠近。
所以不能只看別人「怎麼都不說話、怎麼一直記恨」，而要問：自己受傷或被訶時，是不是也用冷淡與不語來處理？
欺誑諛諂。
欺誑諛諂。
看見別人欺瞞、虛假、曲意迎合，心裡不喜歡；那麼自己若也遮掩真相、用不真實的樣子對待別人，別人自然也難以信任自己。
欺誑與諛諂最容易破壞的，就是彼此真實相處的基礎。
若同修不知道自己聽到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就很難真正教導與扶持。
慳貪嫉妒。
慳貪嫉妒。
別人慳惜、貪取、嫉妒時，自己不喜；若自己也不肯捨、只想多得、見別人受益便嫉妒，同樣會讓別人難以親近。
慳貪使心一直向自己收攏，嫉妒又不能容許別人得善，久而久之，人際之間就充滿比較與防備。
無慚無愧。
無慚無愧。
一個人做錯了事卻毫不慚愧，也不因善法與他人而知愧，別人自然很難教他。
如果自己也如此，明明知道有過失，還認為「沒什麼」，甚至反過來怪人多事，那麼別人同樣會覺得難以相處。
慚與愧不是自我貶低，而是讓人知道：不善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瞋弊惡意。
瞋弊惡意。
別人帶著瞋恚與惡意待自己，自己不喜；若自己也心懷惡意，別人同樣會感到不安。
尤其在受訶、受教時，若心先起瞋，再把對方視為敵人，法就很難聽進去。
瞋瞋語言。
瞋瞋語言。
心中的瞋若再變成語言，傷害就更加直接。
別人用瞋恚語言對自己，自己會不喜；那麼自己因不滿而用瞋語傷人，同樣會使別人受傷，也使彼此之間更難再談法。
訶比丘。
這裡接著列到對訶責的反應。
訶比丘。
當比丘來訶責自己時，若反過來訶他，以訶還訶，事情就從「改過」變成「誰勝誰負」。
看見別人總是反訶，自己也會覺得難以教；那麼自己受到提醒時，也應警覺不要立刻反擊。
訶比丘輕慢。
訶比丘輕慢。
對訶責自己的比丘生輕慢，覺得對方不配教自己，也是一種戾語法。
自己若被別人輕慢，當然不喜；那麼自己也不能因為對方資歷、身分或能力不如己意，就輕視他所指出的問題。
訶比丘發露。
訶比丘發露。
被人指出過失時，反過來揭露對方的過失，是另一種逃避。
「你也一樣」「你以前也做過」並不能使自己眼前的過失消失。
看見別人總用揭他過來保護自己，自己會覺得難以談法；那麼自己受到提醒時，也要避免把別人的問題拿來遮自己的問題。
更互相避而說外事。
更互相避而說外事。
彼此避開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轉去說外面的事情，也會讓教誡失效。
若自己不喜歡別人總是轉移話題，那麼自己被指出問題時，也應練習停在問題上，不急著把話帶到無關之處。
不語．瞋恚．憎嫉熾盛。
不語．瞋恚．憎嫉熾盛。
如果別人一有不滿就不說話，瞋恚、憎惡、嫉妒又愈燒愈盛，自己不喜歡這種相處方式；那麼自己也要防止受教之後落入同樣狀態。
尤其「熾盛」二字顯示，煩惱不是停在一念，而是因不斷反芻而愈來愈強。
惡朋友．惡伴侶。
惡朋友．惡伴侶。
人若與惡友、惡伴相應，自己的心行很容易受到牽引。
如果身邊的人總是支持爭辯、護短、嫉妒與瞋恚，就更難在被教時回到正法。
自己不喜歡一個人受惡友影響而變得難相處，也應反觀自己親近的是什麼樣的伴侶。
無恩．不知恩。
最後再回到前篇已特別指出的一項：
無恩．不知恩。
一個人不知道感念別人的幫助，甚至把善意提醒當成冒犯，別人自然不願長久親近。
這一項放在整串最後，很能看出大目揵連的用意：有人肯提醒自己的過失，本身就是一種恩。
若只記得「他讓我不舒服」，卻看不到「他願意冒著我不高興的風險來提醒我」，就很容易把善友推遠。
諸賢。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我不愛彼。
大目揵連把前面同一種觀法再放到最後一項上。
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我不愛彼。
若別人無恩、不知恩，自己不喜歡這種人。
這是很自然的感受，但大目揵連不讓修行者停在「我不喜歡他」，而是立刻轉回自己。
若我無恩．不知恩者。彼亦不愛我。
真正修行的重點再次落在：
若我無恩．不知恩者。彼亦不愛我。
若自己也忘恩、不知恩，別人同樣不會喜歡自己。
這一句把自我中心的觀看打開：不是只有「別人怎麼讓我不舒服」，而是也看見「我的心行是否正在讓別人難受」。
比丘如是觀。不行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最後，大目揵連仍把觀察落到實際修學。
不行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既然知道無恩、不知恩令人不愛，也會令自己失去善友教誡，就應學習不行無恩、不知恩。
這一篇從惡欲開始，到無恩不知恩結束，真正的方法始終只有一個：先看自己不喜歡別人的什麼，再反問自己有沒有同樣的法；若有，就學著不行。
這不是用世間好惡決定善惡，而是藉由共住中最直接的感受，看見這些心行如何實際障礙梵行者彼此教導，再把它轉成自省與斷除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對某個人的言行生起強烈不喜，可以先暫時不評斷他，改問一句：
「我最不喜歡他的哪一點？」
若答案是貪、嫉妒、欺瞞、瞋語、輕慢、不知恩，再接著問：
「這一點，我自己有沒有？」
看見別人的缺點很容易；能把同一把尺放回自己身上，才是大目揵連所說的自思量。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修行從「受教」再往內推了一層。
前面說的是哪些心行會讓人難以受教，現在教的是怎麼斷：不是一直分析別人，而是用別人作鏡子。
看到別人惡欲，自己不喜；那就想，若自己惡欲，別人也不喜。看到別人忘恩、瞋恚、欺誑，心裡難受；那就回頭看，自己是不是也曾經這樣讓別人難受。
這個方法很樸實，卻很深，因為它把「我總是受別人影響」轉成「我現在能先改自己」。
真正的修行，不是等所有人都變好，才讓自己安心；而是每看見一種不善，就先不讓它繼續住在自己身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