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1)〈佛勸弟子當求法莫求飲食;第一比丘取佛殘食雖得一日安隱,卻失少欲知足乃至涅槃〉——(八八)求法經第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1)〈佛勸弟子當求法莫求飲食;第一比丘取佛殘食雖得一日安隱,卻失少欲知足乃至涅槃〉——(八八)求法經第二
佛至五娑羅村北尸攝和林,與諸名德長老、大弟子同住。世尊首先直指修行根本:弟子應當求法,不應把依佛修行變成求飲食。為了說明兩者差別,佛舉兩位飢渴羸弱比丘面對佛所剩殘食的選擇。第一比丘取食後,雖得一日一夜安隱,卻因此不可佛意,因為這一取食之心使他失去少欲、知足、易養、易滿、知時、節限、精進、宴坐、淨行、遠離、一心、精勤,乃至涅槃。重點不在殘食本身,而在依佛而行時,心究竟向法,還是只向飲食與眼前安樂。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拘娑羅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詣五娑羅村北尸攝和林中。
佛當時遊行於拘娑羅國,與大比丘眾同行,來到五娑羅村北方的尸攝和林。
佛遊拘娑羅國。與大比丘眾俱。
這不是世尊獨自一人的行程,而是與大眾共同遊行、住止。
接著:
往詣五娑羅村北尸攝和林中。
就在這個地方,佛將向弟子開示「求法」與「求飲食」的根本差別。
及諸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麗越.尊者阿難。
當時在佛身邊的,不只是一般比丘,還有許多名德、上尊長老與大弟子。
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麗越.尊者阿難。
舍梨子、大目揵連、大迦葉、大迦旃延、阿那律陀、麗越、阿難等尊者都在其中。
這些都是僧團中的上首弟子,也同樣一起聽受世尊這一番「求法莫求飲食」的教誡。
如是比餘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亦在五娑羅村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除了前面列出的尊者外,還有其他名德、上尊長老與大弟子,也住在五娑羅村,靠近佛的葉屋附近。
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外在都住得很接近佛。
但這部經接著要問的,正不是「身體離佛多近」,而是「心求的是什麼」。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求法。莫行求飲食。
世尊一開口,就把整部經的核心直接說出來。
汝等當行求法。莫行求飲食。
「當行求法」,表示弟子依佛出家、隨佛修行,真正應追求的是法、是斷煩惱之道、是解脫之道。
「莫行求飲食」,不是說不可以如法受食,而是不可把依佛而行的主要目的變成求吃、求供養、求資生安穩。
所以者何。我慈愍弟子故。欲令行求法。不行求飲食。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如此要求。
我慈愍弟子故。
這不是苛責,也不是故意令弟子受苦,而是出於慈愍。
佛真正希望的是:
欲令行求法。不行求飲食。
讓弟子的生命方向放在求法,而不是被飲食與資具牽著走。
若汝等行求飲食。不行求法者。汝等既自惡。我亦無名稱。
世尊把求飲食、不求法的後果說得很重。
若汝等行求飲食。不行求法者。汝等既自惡。
弟子若把求飲食放在求法之前,不只是方向偏了,也是在使自己走向不善。
接著佛又說:
我亦無名稱。
弟子若依佛而行,卻只顧飲食、不求法,外界對佛與佛弟子的觀感也會受損。
這顯示弟子的行持,不只關乎個人,也關乎所依尊師與正法的名聲。
若汝等行求法。不行求飲食者。汝等既自好。我亦有名稱
相反地,若弟子真正求法而不以飲食為主要追求:
汝等既自好。
弟子自身便走在好的方向。
而且:
我亦有名稱
弟子的正行也會使世人知道,佛所教的弟子確實重法、行法,不以供養為目的。
云何諸弟子為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
佛接著提出問題:什麼叫作弟子是為求飲食而依佛行,不是為求法?
為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
這一問要把前面的原則放進具體情境裡檢驗。
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
佛先設定一個情境:自己已經吃飽,飲食之事也已完成,但還剩下一些食物。
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
這些是世尊食後剩餘的食物。
於後有二比丘來。飢渴力羸。
後來有兩位比丘來到佛前,而且正處於飢渴、力氣衰弱的狀態。
飢渴力羸
這不是兩個完全不需要食物的人,而是確實又餓又渴、身體羸弱。
所以接下來的選擇才真正困難。
我語彼曰。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汝等欲食者便取食之。
佛告訴兩位比丘:自己已經吃飽,還有剩餘食物,如果他們想吃,就可以取來吃。
汝等欲食者便取食之。
從字面上看,佛並沒有禁止他們取食。
也正因如此,後面第一位比丘才會認為「既然佛說可以取,那我便取」。
若汝不取者。我便取以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
佛又補充:如果兩位比丘不取食,自己就會把殘食倒在乾淨的地上,或倒入沒有蟲的水中。
我便取以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
也就是說,如果不吃,食物也不會再另作其他用途。
這讓「不取」看起來更難,因為眼前會生出一個很合理的念頭:既然最後也是倒掉,何不拿來吃?
彼二比丘。第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
第一位比丘開始思惟。
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淨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
他的判斷非常直接:如果我不吃,這些食物也是被倒掉。
從世俗角度看,這個理由似乎十分合理。
我今寧可取而食之。即便取食
第一位比丘最後決定:
我今寧可取而食之。
既然不吃也會被倒掉,不如自己拿來吃。
於是:
即便取食
他真的取來吃了。
這一選擇表面看起來並不荒謬,但佛接下來卻說,它並不合佛意。
彼比丘取此食已。雖一日一夜樂而得安隱。
吃下殘食之後,這位比丘確實得到立即利益。
雖一日一夜樂而得安隱。
原本飢渴力羸,現在有食物,身體得到一日一夜的安樂與安隱。
佛並沒有否認這個現實利益。
但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
雖然身體得到安隱,佛卻明說:
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
這裡必須依整段法義理解,不是說佛討厭這個比丘,也不是說任何取食都不合佛意。
問題在這個特定情境中,佛正以殘食考驗弟子究竟偏向求法還是求飲食,而第一比丘選擇了眼前飲食。
所以者何。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得少欲。不知厭足。不得易養。不得易滿。
佛開始逐項解釋,為什麼第一比丘不可佛意。
第一組是:
不得少欲。不知厭足。
「少欲」是少所求,不讓欲求無限擴張;「知厭足」則是在已有所需時能知足,不再追逐更多。
而第一比丘在此情境中,因仍取殘食,所以不能成就這兩項。
接著:
不得易養。不得易滿。
「易養」是生活需求簡單,不必大量資具才能維持;「易滿」則是容易滿足,不難供養。
這四項都與欲求的多少直接相關。
不得知時。不知節限。
佛再說兩項:
不得知時。不知節限。
「知時」是在適當時候行適當事,不讓飲食成為隨時追逐的對象;「知節限」是知道分量與界限,不過度、不放任。
這兩項都是對欲求加上智慧的節制。
不得精進。不得宴坐。
接著:
不得精進。不得宴坐。
不能真正精進,也不能安住宴坐。
這裡把飲食之欲直接連到用功能力:心若常在追逐資具,就很難把力量收回修法與靜坐。
不得淨行。不得遠離。
再往下:
不得淨行。不得遠離。
「淨行」是清淨之行;「遠離」則是離開喧擾、欲染與不善因緣。
若心仍偏向飲食與資具,真正的清淨與遠離就難以成熟。
不得一心。不得精勤。
佛再說:
不得一心。不得精勤。
心不能專一,也不能持續精勤。
一心需要收攝,精勤需要方向穩定;若心被飲食與得失反覆牽動,就很難真正集中於道業。
亦不得涅槃。
最後佛把這一連串結果推到最終:
亦不得涅槃。
不是說吃了一次殘食就永遠不能證涅槃,而是說沿著這種求飲食、不求法的方向走下去,少欲、知足、精進、遠離、一心等解脫資糧都不能成就,涅槃自然無從成熟。
是以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
佛再次總結:
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
這一重說把前面所有法義收回到第一比丘當下的選擇。
不是因殘食有罪,而是這一取食在佛所設的教法情境中,沒有成就少欲知足,反而顯出仍以飲食安樂為先。
是謂諸弟子為行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
世尊最後為第一種情況作出明確結論。
為行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
這就是依佛而行,內心卻主要在求飲食,而不是求法。
外表同樣是佛弟子,同樣住近佛,同樣接受佛所給因緣,但心所求若落在飲食,修行方向就已偏離。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不一定會遇到佛的殘食,但同樣的選擇一直都在出現:眼前舒服與長遠修行衝突時,心先選哪一個?
能多睡一點,還是起來用功?能多享受一點,還是守住節制?能多得一點,還是練習知足?
這些看似很小的選擇,其實都在塑造「求法」還是「求安逸」的方向。
真正的求法,不是沒有生活需要,而是不讓生活需要凌駕修行方向。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容易被誤讀成「吃苦才是修行」。其實佛說得更深。
第一比丘確實因取食得到一日一夜安隱,佛也沒有否認這份安樂;真正的問題是,為了這個眼前安樂,他沒有成就少欲、知足、易養、易滿、知時、節限,乃至精進、遠離、一心。
所以判準不是「有沒有苦」,而是「這個選擇把心帶到哪裡」。
修行不是故意求苦,而是不拿短暫舒服去交換長遠少欲、知足與解脫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