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0)〈大目揵連以車師斫軸惡處讚舍梨子知病說法;善修者聞法如飢得食渴得飲,二尊互讚而去〉——(八七)穢品經第一
《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0)〈大目揵連以車師斫軸惡處讚舍梨子知病說法;善修者聞法如飢得食渴得飲,二尊互讚而去〉——(八七)穢品經第一
舍梨子已把「穢」從知與不知、斷與不斷,一直說到犯戒受訶、名位、說法、敬重與資具中的細欲,並說明何者應親近、何者不應親近。此時大目揵連以兩個譬喻讚歎舍梨子說法:第一,如車師能準確斫除車軸惡處,舍梨子所說正好斫中諂、誑、嫉妒、無信、懈怠、不護諸根等過患;第二,真正不諂不誑、有信精進、具正念正智、修定修慧者,聞此法如飢者得食、渴者得飲,又如端正女子得華鬘而歡喜受持。最後二尊互相稱讚,諸比丘聞法歡喜奉行。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眾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白曰。尊者舍利子。我今欲為此事說喻。聽我說耶
舍梨子說完前面的法後,尊者大目揵連也在大眾之中。
我今欲為此事說喻。聽我說耶
大目揵連想用譬喻來說明自己對舍梨子所說法義的理解,因此先徵得舍梨子同意。
這個動作本身很有分寸:雖然都是大弟子,大目揵連仍以尊重的方式請問是否可以說喻。
尊者舍梨子告曰。賢者大目揵連。欲說喻者便可說之
舍梨子回應:
欲說喻者便可說之
既然大目揵連想說譬喻,就可以說。
這一句看似簡單,卻呈現兩位大弟子之間自然、平等、和合的法談關係。
尊者大目揵連則便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憶一時遊王舍城。在巖山中。
大目揵連開始回憶過去一段親見之事。
我憶一時遊王舍城。在巖山中。
他不是隨意編造比喻,而是從自己曾經在王舍城巖山時所見的情境說起。
我於爾時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詣舊車師無衣滿子家。
大目揵連說,當時一夜過後,清晨著衣持缽,進入王舍城乞食,走到舊車師無衣滿子家。
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這是比丘日常乞食生活中的一段見聞。
時。彼比舍更有車師斫治車軸。
在那一家旁邊,另有一位車師正在斫治車軸。
有車師斫治車軸。
大目揵連將要藉這個「斫治車軸」的情境,來比喻修行中如何斫除心的惡處。
是時。舊車師無衣滿子往至彼家。於是。舊車師無衣滿子見彼治軸。心生是念。若彼車師執斧治軸。斫彼彼惡處者。如是彼軸便當極好。
舊車師無衣滿子走到那裡,看見另一位車師正在治軸,心中便想:
若彼車師執斧治軸。斫彼彼惡處者。如是彼軸便當極好。
如果這位車師拿斧頭,正好把車軸上那一處一處不好的地方斫掉,那麼這根車軸就會變得非常好。
這裡的「彼彼惡處」非常重要。不是亂斫一通,而是要準確找到真正有問題的地方,再下斧修治。
時。彼車師即如舊車師無衣滿子心中所念。便持斧斫彼彼惡處。
結果,那位車師所做的,正與無衣滿子心中所想相合。
便持斧斫彼彼惡處。
他真的準確斫治那些壞處。
於是。舊車師無衣滿子極大歡喜。而作是說。車師子。汝心如是。則知我心。
無衣滿子看見對方所做正合自己的判斷,十分歡喜。
汝心如是。則知我心。
意思是:你所斫治的地方,正是我心裡認為應該修治的地方,好像知道我的心一樣。
這不是說兩人真的互知心念,而是說對方的作法與自己心中的判斷完全相應。
所以者何。以汝持斧斫治車軸彼彼惡處。如我意故。
無衣滿子進一步說明自己歡喜的原因。
以汝持斧斫治車軸彼彼惡處。如我意故。
正因對方所斫的,都是自己認為真正的惡處,所以才說「知我心」。
如是。尊者舍梨子。若有諛諂.欺誑.嫉妒.無信.懈怠。無正念正智。無定無慧。其心狂惑。不護諸根。不修沙門。無所分別。
大目揵連正式把車師斫軸的譬喻拉回舍梨子前面所說的法。
他一一列出需要被斫治的「惡處」:
諛諂.欺誑.嫉妒.無信.懈怠。
諛諂,是以曲意迎合、非真實之心待人;欺誑,是以虛假欺瞞;嫉妒,是見他人得善、得利、受敬而心不歡喜;無信,是於善法缺乏信受;懈怠,則是不能精進修學。
接著:
無正念正智。無定無慧。
沒有正念正智,便不能如實守心、辨知當下;沒有定與慧,心既不安住,也不能如實分別。
又說:
其心狂惑。不護諸根。不修沙門。無所分別。
心顛倒迷惑,不守護諸根,不修沙門應修之法,也不能善加分別。
這一長串不是隨意堆疊缺點,而是從心的曲、假、嫉、疑、懈怠,一直到念智、定慧、護根與修行整體失守,完整指出「車軸的惡處」在哪裡。
尊者舍梨子。心為知彼心故。而說此法。
大目揵連讚歎舍梨子:
心為知彼心故。而說此法。
舍梨子所說的法,正好把這些人的內心病處一一指出,彷彿知道他們心中的惡處而說。
這正與前面的車師譬喻相應:斧頭不是隨意落下,而是斫在真正壞的地方。
尊者舍梨子。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
接著大目揵連轉說另一類真正善修的人。
與前面的過失完全相反:
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
不諂、不誑、不嫉妒,有信,並且精進不懈怠。
再進一步:
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
具足正念正智,實際修定、修慧。
又說:
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
心不迷亂,能守護諸根,廣修沙門之法,而且善能分別。
這裡正好把前面所有「惡處」逐一轉成善法:不只是少了壞習氣,更有信、精進、正念正智、定慧與護根作為正面力量。
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飢欲得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
這類真正善修的人,聽見舍梨子的法會有什麼反應?
猶飢欲得食。渴欲得飲。
像飢餓的人想得到食物,像口渴的人想得到飲水。
也就是說,真正有修行基礎的人,不會因法指出煩惱而排斥,反而像飢渴一樣迫切需要。
尊者舍梨子。猶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端正姝好。極淨沐浴。以香塗身。著明淨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
大目揵連再說第二個譬喻。
端正姝好。極淨沐浴。以香塗身。著明淨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
無論是剎利女、梵志女、居士女、工師女,若本來端正姝好,又清淨沐浴、塗香、穿上明淨衣服,並以各種瓔珞莊嚴,整體已經非常整潔莊嚴。
這比喻前面那些不諂、不誑、有信精進、具正念正智、修定修慧的善修者,本身已有良好修行基礎。
或復有人為念彼女。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以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哆華鬘。持與彼女。
又有人真心為這位女子著想,希望她得到利益、饒益、安隱與快樂,因此送上各種華鬘。
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贈與的發心不是控制或討好,而是希望對方得利益安樂。
接著列出:
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哆華鬘。
種種華鬘皆作莊嚴之用。
這比喻舍梨子的法不是要羞辱修行人,而是出於饒益,使已具善法者更得莊嚴與增長。
彼女歡喜。兩手受之。以嚴其頭。
女子得到華鬘後:
彼女歡喜。兩手受之。
不是排斥,而是歡喜地以雙手接受。
接著:
以嚴其頭。
把華鬘戴在頭上,令原本已莊嚴的自己更加莊嚴。
這正比喻善修者聞舍梨子所說法時的態度:願意接受,並用這個法繼續莊嚴自己的修行。
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妒嫉。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
大目揵連再次把華鬘譬喻完整回扣到善修者。
不諛諂。不欺誑。無妒嫉。有信。精進而無懈怠。
這些人心正直,不欺誑,不嫉妒,有信、有精進。
又具:
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
念、智、定、慧、護根與沙門修行皆不缺。
這一重說提醒,真正聞法得益的人,本身也要有相應的修學基礎。
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飢欲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
大目揵連再次說:
猶飢欲食。渴欲得飲。
真正善修的人,聽舍梨子所說法,就像飢者要食、渴者要飲。
「口及意也」把這種希求說得更深,不只是身體需要,更是內心真正想要。
尊者舍梨子甚奇。甚特。
大目揵連直接讚歎舍梨子:
甚奇。甚特。
這份讚歎不是因辯才華麗,而是因舍梨子能準確指出梵行者的病處,又能令善修者得到饒益。
尊者舍梨子常拔濟諸梵行者。令離不善。安立善處
大目揵連最後用一句話總攝舍梨子說法的利益。
常拔濟諸梵行者。
「拔濟」不是只給安慰,而是把修行者從不善處拔出來。
具體就是:
令離不善。安立善處
讓人離開不善,安立於善。
這一句正好總攝整部《穢品經》前面的重點:先知穢,再斷穢;知惡欲為穢,就不讓它增長;知善心為淨,就親近、守護、安住。
如是二尊更相稱說。從座起去
兩位尊者彼此稱讚之後,一同起座離去。
二尊更相稱說。
不是一方獨受稱讚,而是二位尊者彼此稱說。
這種互相稱善,不是為名位,而是對善法與說法利益的如實讚歎。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本經最後以大目揵連與諸比丘的受法作結。
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他們不只歡喜聽聞,也依教奉行。
從最初「何等為穢」一路說到種種惡欲、善心、親近善惡之人,再由大目揵連以車師與華鬘譬喻作最後印證,本經最後仍回到最重要的一點:聞法之後要實行。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把今天最不舒服的一件事拿來看:它到底碰到了哪一個「彼彼惡處」?
是諂、誑、嫉妒、無信、懈怠?還是失去正念正智、不護諸根?
若有人說法正好指出那個地方,先不要急著防衛。也許真正值得珍惜的,正是那一斧斫在惡處上的力量。
修行真正需要的,不是永遠有人順著自己,而是有人能準確指出哪裡該斷、哪裡該修。
《慧照心得》
大目揵連用車師斫軸來讚舍梨子,這個譬喻很有力量。
車軸有惡處,如果只一直擦亮外表,車還是不好用;修行也是一樣。真正要緊的是那些會讓心偏斜、失去堪任的地方,有沒有被準確斫掉。
但後面的華鬘譬喻又補了一層:法不只是斫惡,也能莊嚴善。
已經不諂、不誑、有信精進、修定修慧的人,聽到正法仍像飢者得食、渴者得飲,歡喜受持。
真正的法,一面斫除惡處,一面莊嚴善處;真正肯修的人,既不怕被指出問題,也不停止讓善法繼續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