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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2)〈有穢不知則不欲斷、不求方便、不精勤;有穢知真則如數洗銅槃,終能離穢生善處〉——(八七)穢品經第一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二卷(2)〈有穢不知則不欲斷、不求方便、不精勤;有穢知真則如數洗銅槃,終能離穢生善處〉——(八七)穢品經第一

前一篇先立出四種人:內有穢而不知、內有穢而知、內無穢而不知、內無穢而知。這一篇先回答前兩種「同樣有穢,為何一人下賤、一人最勝」。舍梨子指出,關鍵就在是否如實自知:不知有穢,就不會欲斷、不會求方便、不會精勤學;知有穢,則能生起斷除之心,尋求方法而精勤修學。舍梨子又以銅槃作兩重譬喻:有垢而不洗,垢只會愈積愈厚;有垢而數洗、數拭、數日炙,又不置饒塵處,便能轉為極淨潔。

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尊者舍梨子。何因.何緣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復何因緣說後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前面舍梨子已說四種人,眾中便有一位比丘起身請問。

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

這位比丘依威儀而起,偏袒衣服,合掌向舍梨子請法。

他先問前兩種人:

何因.何緣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兩個人明明同樣內有穢、同樣穢污其心,為什麼一個被說為下賤,一個卻被說為最勝?

又進一步問後兩種人:

復何因緣說後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兩個人同樣內無穢、心不被穢污,為什麼仍然有下賤與最勝的差別?

這個問題抓住了舍梨子開示的核心:既然有穢、無穢是一樣,真正區分高下的,到底是什麼?

於是。尊者舍梨子答彼比丘曰。賢者。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

舍梨子先回答第一種人:內有穢而不自知。

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

心中實際已經有染污,自己卻不知道,也不能如實認出它。

接著舍梨子直接指出三個結果:

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

第一,不想斷除穢;第二,不尋求斷穢的方法;第三,也不會精勤修學。

這個次第非常清楚。看不見問題,便不會想處理;不想處理,就不會找方法;不找方法,自然也不會用功。

所以「不知如真」不是單純少一項知識,而是會直接阻斷後面整條修行。

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

因為不欲斷、不求方便、不精勤學,穢便一直存在。

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

心中的穢沒有被斷除,直到命終時仍然是染污之心。

接著舍梨子說:

便不賢死。生不善處。

因穢污心命終,所以不得賢善之死,死後生於不善處。

這裡不是在說一次生起煩惱就決定後果,而是在說:一個人長期不知道自己的穢,因此不斷、不修,最後帶著染污心命終,才形成這樣的結果。

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舍梨子再次把原因說明白。

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之所以有不賢死、生不善處的結果,根本原因就在於穢沒有斷,染污之心一直延續到命終。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

舍梨子開始說第一個銅槃譬喻。

買銅槃來。塵垢所污。

有人從市集或銅器工匠處買來一個銅槃,而這個銅槃原本就已經被塵垢污染。

這就比喻前面第一種人:心中本來就有穢。

彼持來已。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亦不日炙。又著饒塵處。

買來之後,這個人完全沒有好好整理銅槃。

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亦不日炙。

不常清洗塵垢,不常揩拭,也不拿去日炙。

更糟的是:

又著饒塵處。

還把它放在塵土很多的地方。

這四個動作正好對應「不欲斷、不求方便、不精勤學」:既不清理,也不保護,還讓它繼續處在更容易染污的環境裡。

如是銅槃增受塵垢。

結果很直接:

如是銅槃增受塵垢。

原本已經有垢的銅槃,因為不洗、不拭、不炙,又放在多塵之處,垢只會愈來愈多。

舍梨子用這個譬喻讓「有穢而不知」的後果變得非常具體:不斷穢,不會停在原來程度,而可能繼續增長。

賢者。如是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

舍梨子把譬喻重新拉回修行者身上。

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

如同有垢的銅槃不知道需要清理,內有穢而不自知的人,也不會正視自己的染污。

所以仍然是:

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

這一重說把譬喻與前面的法義完全對應起來。

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

舍梨子再次說明不斷穢的結果。

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

穢一直保留下來,直到命終。

便不賢死。生不善處。

因染污心命終,而有不善結果。

這一重說與銅槃「增受塵垢」相互照應:外在器物不清理便愈垢,內心染污不修治也會愈深。

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舍梨子再一次把因果點明。

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不是因為外在有人評價他不好,而是因為自己的心確實長期被穢污而命終。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

接著舍梨子轉向第二種人:同樣內有穢,但能如實自知。

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

他不把穢推到別人身上,也不掩飾,而是清楚知道:「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

正因為知道,所以後面立刻出現完全不同的三個動作:

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

想斷它,找方法,並真正精勤修學。

這正好與前一種人的三個「不」形成完全對照。

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

因為欲斷、求方便、精勤學,原本的穢便能被除去。

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

心從有穢轉成無穢,並以不被穢污之心命終。

所以:

便賢死。生善處。

以清淨心命終,便有賢善之死,生於善處。

這裡的重點非常清楚:同樣「原本有穢」,因為能知如真,結果可以完全不同。

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舍梨子再次說明原因。

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賢死、生善處的根本,不在外在名聲,而在心已離穢,以清淨心命終。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

舍梨子再用同樣一個起點作第二重譬喻。

買銅槃來。塵垢所污。

這個銅槃同樣一開始有垢,和前面的情況沒有不同。

關鍵不在起點,而在後續怎麼處理。

彼持來已。數數洗塵。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不著饒塵處。

第二個人對有垢的銅槃採取完全不同的做法。

數數洗塵。數數揩拭。數數日炙。

不是洗一次就算,而是數數清洗、數數揩拭、數數日炙。

「數數」非常重要,表示修治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反覆持續。

而且:

不著饒塵處。

除了主動清理,也不再把銅槃放回容易染塵的地方。

這就像修行:一方面斷已生之穢,一方面也要避開讓穢反覆增長的因緣。

如是銅槃便極淨潔。

經過持續洗、拭、日炙,又不再放在饒塵處,結果是:

如是銅槃便極淨潔。

原本塵垢所污的銅槃,最後可以變得非常清淨。

這個譬喻把修行的希望說得很清楚:有垢不是永遠有垢,只要如實知、肯清理、持續清理,便能轉成淨潔。

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

舍梨子再次把譬喻回扣到內心修行。

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

能如實承認自己的穢,就是修治的起點。

接著仍然是:

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

如同數數洗塵、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修行也要一次又一次用功。

今天看見一次嫉妒,不代表從此永無嫉妒;今天調伏一次瞋心,也不代表根已斷盡。只要再現前,就再如實知、再求方便、再精勤修。

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

持續修治的結果,是從有穢轉為無穢。

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

原本的染污被清除,命終時心不再被穢所染。

於是:

便賢死。生善處。

這正與前一種「不知、不斷、不修」的結果形成鮮明對照。

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舍梨子最後再次把因果說定。

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所以能賢死、生善處,是因為心已由有穢轉成無穢,以清淨心命終。

這一篇前後兩個銅槃譬喻,起點相同,結果完全不同:

同樣是「塵垢所污」的銅槃,一個不洗、不拭、不炙,又放在饒塵處,便增受塵垢;另一個數數洗、數數拭、數數日炙,又不放在饒塵處,最後極淨潔。

同樣內有穢的人,一個不知如真,便不欲斷、不求方便、不精勤學;另一個知如真,便欲斷、求方便、精勤學,最後由有穢轉為無穢。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發現自己有瞋、有嫉妒、有求名、有比較,不必急著因「怎麼還有這些」而灰心。

更應該問的是:已經看見了,接下來有沒有欲斷?有沒有求方便?有沒有精勤學?

銅槃有垢,不洗才會愈髒;真正肯洗,就有轉淨的可能。

看見自己的穢,不是修行失敗;看見後仍然不處理,才會讓穢繼續累積。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地方,是兩個銅槃一開始其實完全一樣:都是「塵垢所污」。

差別不是一個天生清淨、一個天生不清淨,而是一個不洗,一個數數洗。

修行也是如此。

有些人看見自己有煩惱,就開始否定自己;但舍梨子真正關心的不是「你現在有沒有垢」,而是「你知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斷」「你有沒有求方便」「你有沒有精勤學」。

清淨不是從沒有污垢開始,而是從願意如實承認污垢、一次又一次清洗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