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5）〈害、色、己身三出要界；不向不樂不近不信解，轉而心向無害無色無己身而解脫諸煩熱〉——（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5）〈害、色、己身三出要界；不向不樂不近不信解，轉而心向無害無色無己身而解脫諸煩熱〉——（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世尊繼欲、恚兩種出要界後，再說害、色、己身三種出要。修法結構一貫而清楚：先極重善觀所應出離之法，使心不再向、不再樂、不再近、不再信解；即使相應之心生起，也如雞毛與筋投入火中，立即融消燋縮、不得舒張。接著再轉向無害、無色、無己身，使心無礙、無濁、心得樂，並遠離由害、色、己身所生的諸漏、煩熱與憂慼。這三層共同顯示，真正出要不只是壓住念頭，而是徹底改變心所趨向的方向。
復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害。
世尊接著說第三出要界，從「害」開始。
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害。
「害」不只是外在行為上的傷害，也包括內心想損惱、逼迫、破壞他人的傾向。多聞聖弟子不是等到害心已發展成行為才處理，而是極其重視地觀察它。
「極重善觀」表示要把害的過患看得深、看得透，不再替害心尋找合理化的理由。
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
由於對害作了深刻觀察，心的方向開始轉變。
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
不再把心朝傷害的方向送去，不再以傷害他人為快，也不再親近這種心行，更不再認同害心是合理的。
這四層都很重要：趨向、喜好、靠近、認同，一起轉離，害才真正失去支撐。
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
即使害心仍然生起，它也不再像過去那樣擴展。
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一生起便迅速消退、焦縮，不能向外舒展成持續的惡意與行動。
接著：
捨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
不住在害心中，也不再美化、合理化傷害，而是真正看見它的穢惡與過患。
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世尊再次用同一個譬喻來說明。
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
雞毛與筋一放進火中，原來的形態立刻被破壞。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同樣地，當智慧對害已觀得深透，害心即使冒出，也不能再自由擴張。
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害。
佛把譬喻重新拉回修行本身。
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害。
重點不是記住一個比喻，而是讓心真正修到：害一生，就像投入智慧之火，不能再舒張。
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
世尊再次完整重說害出要的第一層轉變。
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
這一重說再次確認，出要不是偶爾一次忍住不傷害，而是整個心已經不再站在害的一邊。
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
佛又重說害心若生時的狀態。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害心雖現起，卻不能獲得持續餵養。
捨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
不把心停在傷害的念頭中，也不替它找理由，而是真正厭患其過失。
觀無害。心向無害。樂無害。近無害。信解無害。
真正出要不能只停在「不害」。
觀無害。
要進一步觀無害的清淨與利益。
接著：
心向無害。樂無害。近無害。信解無害。
心真正轉向不傷害，以無害為樂，親近無害，也信解無害。
這和前面的結構完全相應：不再向害，是離開舊方向；開始向無害，才是建立新的清淨方向。
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
轉向無害之後，心也產生相應結果。
心無礙。心無濁。
不再被惡意、報復與傷害念頭堵住，也不再被它們染濁。
接著：
心得樂。能致樂。
無害不只是對別人有利，自己的心也因此得到安樂，並能引生後續安樂。
遠離一切害及因害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世尊接著說無害所成就的離繫。
遠離一切害及因害生諸漏煩熱憂慼。
不只遠離害本身，也遠離由害而生的種種漏、煩熱與憂慼。
又說：
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從這些繫縛中解開、脫離，更進一步得到解脫。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害生。如是害出要。阿難。是謂第三出要界
佛最後收束第三出要界。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害生。
由害所生的那些感受與煩惱，不再承接。
接著明確指出：
如是害出要。阿難。是謂第三出要界
這就是害的出要，是第三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色。
第四出要界轉向「色」。
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色。
這裡的色，不只是一個外在形色名詞，而是修行者對色法、色相與對色的依著要作深刻觀察。
若對色仍強烈依戀，心就容易停在色法所緣，難以真正出離。
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
深觀色之後，心的方向同樣改變。
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
不再朝色去，不再以色為樂，不再親近、依附於色，也不再把色當作真正可依靠之法。
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
若對色的心念生起：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也如前面欲、恚、害一般，不能再自由擴張。
接著：
捨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
不再住著於色，對色的過患生起厭離。
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世尊再以同一譬喻說明。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對色的依著，在深觀成熟後，也應像雞毛筋入火一樣，失去伸展力量。
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色。
佛再次把譬喻拉回修行者自身。
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色。
這不是叫人逃避所有色境，而是要讓心對色的執取真正鬆動。
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
世尊再次重說色出要的第一層結果。
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
這一重說使修行方向更加明確：不是偶爾離色，而是心的整體取向已改變。
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
若色心再生：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不讓它展開成持續依戀。
捨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
不住於色，也不再把色美化成真正可久依靠之處。
觀無色。心向無色。樂無色。近無色。信解無色。
真正出要要再往前一步。
觀無色。
觀察超越色法依止的方向。
接著：
心向無色。樂無色。近無色。信解無色。
心真正轉向無色，以無色為樂，親近無色，也信解無色。
這不是單純否定色，而是從色的依著轉向更細的無色修習。
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
轉向無色後：
心無礙。心無濁。
心不再被色法依著所障礙、染濁。
心得樂。能致樂。
從色依止中轉出，心得更深的安樂。
遠離一切色及因色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彼脫。
世尊再說其解脫作用。
遠離一切色及因色生諸漏煩熱憂慼。
不只遠離對色的依著，也遠離因色而生的諸漏、煩熱與憂慼。
接著：
解彼脫彼。復解彼脫。
從這些繫縛中解除、脫離，更進一步得脫。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色生。如是色出要。阿難。是謂第四出要界
佛最後收束第四出要界。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色生。
不再承受由色所生的相應覺受與繫縛。
接著：
如是色出要。阿難。是謂第四出要界
這就是色的出要，是第四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己身。
第五出要界進一步觸及「己身」。
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己身。
這比觀外色更深一層，因為對自己這個身體的執取，往往最難覺察。
修行者要深刻觀察己身的無常、脆弱與不可牢執，不再把這個身體當作永遠可依的我體。
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
深觀己身之後，心同樣發生方向上的改變。
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
不再把一切心力都投向保有、裝飾、維護、執取己身，不再以己身為究竟可樂、可依之處。
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
若對己身的執取心生起：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不再讓它一路發展成強烈身見、愛身與怕失去身體的抓取。
又說：
捨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
不住著於己身，並對執身為可貪可愛的顛倒生起厭離。
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世尊再次以相同譬喻說明。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對己身的執取也應在智慧觀照中失去擴展力量。
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己身。
佛把譬喻再次拉回修行。
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己身。
要真正把對身的執著看透，不只是偶爾想一想無常，而是深刻、持續善觀。
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
世尊再次完整重說。
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
這表示對己身的執取不是一次放下，而是整個心逐漸不再把己身當成究竟依止。
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
若身執再起：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不讓它繼續擴展。
捨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
不住著於身，也不再把身執視作理所當然。
觀無己身。心向無己身。樂無己身。近無己身。信解無己身。
第五出要界同樣要建立新的方向。
觀無己身。
觀察不執取己身的出離方向。
接著：
心向無己身。樂無己身。近無己身。信解無己身。
心真正轉向不住著己身，以此為樂，親近並信解這種不再執身的清淨方向。
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
轉向無己身之後：
心無礙。心無濁。
心不再被對身的強烈執取阻礙，也不再因此混濁。
心得樂。能致樂。
不執己身，反而使心得安樂。
遠離一切己身及因己身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世尊接著說這一層的解脫結果。
遠離一切己身及因己身生諸漏煩熱憂慼。
不只離開對己身的執著，也遠離因身執而生的種種漏、煩熱與憂慼。
又說：
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從這些繫縛中解開、脫離，更進一步得解脫。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己身生。如是己身出要。阿難。是謂第五出要界
佛最後收束第五出要界。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己身生。
不再承接由己身執取所生的相應覺受。
接著：
如是己身出要。阿難。是謂第五出要界
這就是己身出要，也是五出要界的第五層。
阿難。此五出要界。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世尊說完五種出要界後，再囑咐阿難。
此五出要界。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欲、恚、害、色、己身，都是後學應當早早學會觀察與出離的重要繫縛。
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出要界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佛最後再次以相同法益收束。
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
當心知道如何從欲、恚、害、色、己身中轉出，就不必長期被這些繫縛燒灼。
又說：
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五出要界不只是特殊禪修內容，而是能讓梵行長久安住的重要法門。
《今日修行觀照》
五出要界很適合拿來看「心到底住在哪一邊」。
害心來時，是不是還覺得對方活該？色境來時，是不是仍想靠近、依戀？身體稍有不適時，是不是立刻被恐懼抓住？
只要心還在向、樂、近、信解，繫縛就還有空間。
出離不是嘴上說不要，而是心真的不再朝那裡走，並轉向無害、無色、無己身。
《慧照心得》
這一篇三層的次第很深：害、色、己身。
害是對眾生的傷害傾向；色是對外在色法的依著；己身則直接進到對自身的執取。
愈往後，所要放下的愈貼近「我」。所以最後的己身出要尤其重要。
很多苦並不是因身體本身，而是「這是我的身，我一定不能失去它」的抓取。當身體老、病、變化，心便跟著巨大煩熱。
佛教的不是不照顧身體，而是不再把這個身抓成永恆的我。
真正的出要，是從傷害、外境與身執一層一層轉出，直到心不再需要靠抓住什麼來證明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