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4）〈信精進念定慧成五根五力；極重善觀欲與恚，如雞毛筋入火即融消燋縮而不得舒張〉——（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4）〈信精進念定慧成五根五力；極重善觀欲與恚，如雞毛筋入火即融消燋縮而不得舒張〉——（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世尊說完五解脫處後，再教阿難以五根、五力與五出要界訓誨年少比丘。信、精進、念、定、慧先成為修行根本，再由持續修習轉成不易動搖的力量。接著佛開始說五出要界，先從欲與恚兩層下手：多聞聖弟子若能極重善觀欲、善觀恚，心便不再向彼、不樂彼、不近彼、不信解彼；即使欲心、恚心生起，也如雞毛及筋投入火中，立即融消燋縮、不得舒張。心不再住於欲與恚，轉而向無欲、無恚，便能遠離由此所生的諸漏、煩熱與憂慼。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根。信根。精進．念．定．慧根。
世尊先說五根。
我本為汝說五根。
這同樣是佛先前已教過阿難的根本法門，現在要再用來教導年少比丘。
五根依次是：
信根。精進．念．定．慧根。
信，使心對正法有依止；精進，使已知的善法真正付諸修習；念，使心不忘所緣與所修；定，使心安住不散；慧，則能分別、照見、如實知法。
這五法稱為「根」，因為它們能成為修行生長的根本。若根不穩，後面的道品善法也難以堅固。
阿難。此五根。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世尊囑咐阿難：
此五根。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後學從一開始就要知道，修行不能只靠一時熱心。信、勤、念、定、慧都要建立，才不會遇境便退。
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根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佛再次說明其利益。
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
五根具足，修行有依處、有方向，心便不容易飄搖。
又說：
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這不是短期振作，而是足以支持一生梵行的根本力量。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力。信力。精進．念．定．慧力。
世尊接著說五力。
我本為汝說五力。
五力仍是同樣五法：
信力。精進．念．定．慧力。
當信、精進、念、定、慧不只是初步生起，而是經過修習，逐漸成為不容易被相反力量動搖的能力，就稱為「力」。
信不易被疑所動，精進不易被懈怠所壓，念不易被忘失沖散，定不易被散亂破壞，慧不易被愚癡遮蔽。
阿難。此五力。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佛同樣要阿難把五力教給年少比丘。
此五力。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年少比丘不只要有信、有念、有定，更要知道這些善法必須長養到能真正抵禦相反心行。
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力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佛再次以同樣法益收束。
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
這裡「得力」與五力本身正相應：修習信、勤、念、定、慧，使心真正具備可依靠的道力。
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有了內在力量，修行就不必每次遇境都重新開始。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出要界。云何為五。
世尊接著轉入五出要界。
我本為汝說五出要界。
「出要」所說的是從某種繫縛、染著中真正找到出口，不再停留於其內。
佛先問：
云何為五。
五種出要界究竟如何修？接著先從欲出要開始。
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欲。
第一出要界，先從欲下手。
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欲。
多聞聖弟子不是輕輕看過欲，也不是只在欲已強烈時才想到對治，而是極其重視、善加觀察欲的性質與過患。
「極重善觀」顯示這不是偶爾提醒自己，而是深刻、持續地看清欲如何使心染著、煩熱與受縛。
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
極重善觀欲之後，心的方向開始改變。
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
不再把心朝欲的方向送去，不再以欲為樂，不再主動靠近欲，也不再對欲生起認同與信解。
這四層很重要：不只是身體遠離而已，連心的趨向、喜好、親近與認同都逐步轉離。
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
即使欲心仍然生起，其力量也已不同。
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欲念一生，不再有條件擴大、伸展，而是立即消融、焦縮、退轉，無法舒張。
接著：
捨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
不讓心停住在欲中，對欲的染污與過患生起真正厭離。
這不是靠外力壓住欲，而是因觀察已深，欲即使現前，也找不到可以繼續擴展的支持。
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世尊用一個非常鮮明的譬喻說明。
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
雞毛與筋一放進火中，無法保持原來形狀。
接著：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立刻消融、焦縮，即使轉還，也再不能舒展。
這正比喻經過極重善觀後的欲心：欲念即使現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伸展成強烈追求、執取與行動。
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欲。
佛把譬喻重新拉回修行者自身。
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欲。
正因為對欲的觀察已達到深刻、穩固的程度，所以欲一生起，就如雞毛與筋入火一般，不再有擴張力量。
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
世尊再次完整重說欲出要的第一層結果。
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
這一重說不能略過，因為它再次確定出要不是偶然一次不隨欲，而是整個心的方向已改變。
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
佛再次重申欲心生起時的狀態。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欲念一出現就被智慧所照見，沒有機會增長成大片染著。
捨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
不再住著其中，也不再美化欲，而能看見其中穢惡與應厭離之處。
觀無欲。心向無欲。樂無欲。近無欲。信解無欲。
出要不只是從欲退開，還要建立新的方向。
觀無欲。
開始觀察無欲的清淨與利益。
接著：
心向無欲。樂無欲。近無欲。信解無欲。
心真正轉向無欲，以無欲為樂，親近無欲，也信解無欲。
前面是「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這裡則一一轉成「向無欲、樂無欲、近無欲、信解無欲」。不是只有離開舊方向，而是建立新的清淨方向。
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
心轉向無欲之後，內在狀態也隨之改變。
心無礙。心無濁。
心不再被欲纏住，也不再因欲而混濁。
接著：
心得樂。能致樂。
離欲不是只剩枯淡，反而令心得到清淨之樂，並能引生後續安樂。
遠離一切欲及因欲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佛進一步說明無欲所成就的解脫。
遠離一切欲及因欲生諸漏煩熱憂慼。
不只離開欲本身，也遠離因欲而生的種種漏、煩熱與憂慼。
又說：
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從這些繫縛中解除、脫離，更進一步徹底解脫。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欲生。如是欲出要。阿難。是謂第一出要界
佛最後收束欲出要。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欲生。
由欲而生的那些感受與煩惱，不再繼續承受。
接著明確指出：
如是欲出要。阿難。是謂第一出要界
這就是從欲中真正出離，是五出要界中的第一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恚。
第二出要界轉向恚。
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恚。
對瞋恚同樣不能輕忽，要深刻觀察它如何傷心、傷人，也如何生起煩熱與憂慼。
若只在發怒後懊悔，而沒有真正看清恚的過患，下一次同樣因緣出現時仍容易被帶走。
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
極重善觀恚之後，心的方向同樣改變。
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
不再朝瞋恚靠近，不把發怒當成痛快，不主動親近瞋恚，也不再認同「我就是應該生氣」。
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
即使恚心仍然生起，也不再能任意擴張。
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瞋心才一出現，就快速消退、焦縮，無法向外舒展成更強烈的敵意與報復。
接著：
捨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
不讓心住在瞋恚裡，並真正看見恚的穢惡與過患。
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世尊再次用同一個譬喻。
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
雞毛與筋一入火中，立刻被火力改變。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恚心在善觀成熟的心中，也應如此：生起便縮退，不能繼續伸展成傷人的身口行為。
阿難。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恚。
佛再把譬喻拉回修行本身。
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恚。
不是用譬喻欣賞一個畫面，而是要讓自己真正修到這種程度：恚若生，即不能舒張。
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
佛再次重說恚出要的第一層轉變。
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
這一重說再次確認，修行重點不是一次沒有發怒，而是心對恚的整體態度已經改變。
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
佛又完整重說恚心生起時的狀態。
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
瞋念不再得到反覆回想與情緒加持，因此不能向外擴大。
捨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
不住在恚裡，也不再把瞋恚包裝成勇敢、正義或力量。
觀無恚。心向無恚。樂無恚。近無恚。信解無恚。
離恚之後，心同樣要建立新的方向。
觀無恚。
觀察無恚的利益與清淨。
再來：
心向無恚。樂無恚。近無恚。信解無恚。
心真正轉向無恚，以無恚為樂，親近無恚，也認同無恚之法。
前面不再向恚，這裡則積極向無恚；不是把怒氣壓下去後留下空白，而是以無恚取代瞋恨方向。
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
轉向無恚後，心的狀態也改變。
心無礙。心無濁。
不再被怨恨堵住，也不被瞋惱染濁。
心得樂。能致樂。
無恚使心得到安樂，也能引生後續安樂。
遠離一切恚。及因恚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世尊進一步說明無恚的解脫作用。
遠離一切恚。及因恚生諸漏煩熱憂慼。
不只離開瞋心本身，也遠離因瞋恚而生的諸漏、內心煩熱與憂慼。
接著：
解彼脫彼。復解脫彼。
從這些瞋恚繫縛中解除、脫離，更進一步得到解脫。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恚生。如是恚出要。阿難。是謂第二出要界
佛最後總結第二出要界。
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恚生。
由恚所生的那些感受，不再繼續承受。
世尊接著明確說：
如是恚出要。阿難。是謂第二出要界
這就是恚的出要，是五出要界中的第二出要界。
從欲到恚，佛所教的結構完全清楚：先極重善觀，再使心不向、不樂、不近、不信解；煩惱若生，便如雞毛筋入火，融消燋縮而不得舒張；再轉而觀無欲、無恚，使心真正向、樂、近、信解清淨的一邊，最後遠離煩熱憂慼，得以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欲與恚來時，最實用的不是先問「為什麼又來」，而是看心是否仍在幫它舒張。
欲起了，是否還繼續想它的好？恚起了，是否還反覆回想對方的錯？只要心繼續餵養，欲與恚就會伸展。
佛給的方向很清楚：要極重善觀，看到它真正的過患，直到心不再向、不再樂、不再近、不再認同。
煩惱能不能長大，往往取決於心有沒有繼續替它提供空間。
《慧照心得》
「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是一個非常有力量的譬喻。
修行未熟時，欲念或瞋心一來，常常像找到一大片空地，很快向外擴張；一句話變成十句，一個念頭變成一整晚的反覆思量。
佛所說的「極重善觀」，就是讓智慧像火一樣，使欲與恚一現前便失去擴展力量。
更重要的是，佛不是只教「不要欲、不要恚」，而是把心轉向無欲、無恚：向它、樂它、近它、信解它。
真正的轉變，不只是煩惱變小，而是心開始喜歡清淨，開始願意住在無欲、無恚的一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