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8）〈有此則有彼、無此則無彼；十二因緣順逆觀察，無明滅乃至老死滅〉——（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中阿含經》第二十一卷（8）〈有此則有彼、無此則無彼；十二因緣順逆觀察，無明滅乃至老死滅〉——（八六）說處經第十五
世尊前面已教阿難以五盛陰、六內外處、六識乃至六界訓誨年少比丘，接著進一步說「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佛先以「若有此則有彼、若無此則無彼；若生此則生彼、若滅此則滅彼」總攝因緣法，再依次說明無明、行、識、名色、六處、更樂、覺、愛、受、有、生、老死的生起；隨後反向說明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這不是只教後學記住一條法目，而是教其看見苦如何依因緣而生，也看見因緣止息時，苦如何依次止息。
阿難。我本為汝說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
世尊接著把教學推進到因緣起。
我本為汝說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
佛不只說「因緣起」本身，也同時說「因緣起所生法」——凡依條件而生起的種種法，都要放在因緣關係中觀察。
這使年少比丘不再把身心經驗看成孤立、固定、自然而然存在，而是開始學習：每一法如何依其他條件而起，又如何因條件改變而滅。
若有此則有彼。若無此則無彼。
世尊先以兩句總綱說明因緣相待。
若有此則有彼。
此一條件存在，與它相應、依它而起的彼法便有生起條件。
接著反過來說：
若無此則無彼。
此一條件若不存在，依它而起的彼法也失去相應的依止。
這兩句先從「有、無」顯示諸法不是各自獨立成立，而是相待而有。
若生此則生彼。若滅此則滅彼。
世尊再從生滅說明。
若生此則生彼。
前一因緣生起，後一相應之法也隨之生起。
又說：
若滅此則滅彼。
前一因緣止息，依它而起的後法也隨之走向止息。
前面「有此則有彼、無此則無彼」說的是相待關係，這裡「生此則生彼、滅此則滅彼」則更直接把因緣放進生滅流轉中觀察。
緣無明行。
世尊開始逐支說明因緣相續。
緣無明行。
依無明而有行。
無明使心不能如實明白法的真實狀態，於不明中又有種種造作，所以「行」依無明而起。
這是後面整條生死流轉的起點。
緣行識。
接著：
緣行識。
依行而有識。
前面的造作不是停在造作本身，而會成為後續識生起的條件，使因緣繼續相續。
緣識名色。
再往下：
緣識名色。
依識而有名色。
「名色」將身心相待的一層帶入因緣鏈中；識不是離開名色單獨存在，名色也在因緣中依識而有其相續。
緣名色六處。
世尊接著說：
緣名色六處。
依名色而有六處。
眼、耳、鼻、舌、身、意六處，不是離開身心因緣另外建立，而是在名色條件中開展出與境界相接的六門。
緣六處更樂。
六處之後：
緣六處更樂。
依六處而有更樂。
前一篇已說眼更樂、耳更樂乃至意更樂；到了因緣起中，佛更清楚地把「更樂」放在六處之後，顯示接觸並非無因而生。
緣更樂覺。
接觸之後：
緣更樂覺。
依更樂而有覺。
有接觸，就有相應的感受生起。可意、不可意與中性的經驗，都從實際接觸中展開。
緣覺愛。
世尊接著指出關鍵轉折。
緣覺愛。
依覺受而有愛。
樂受容易令人想繼續保有，苦受容易令人急於排拒，不苦不樂受也可能在不覺察中滋長執取。若不能如實觀察受，愛便依受而生。
緣愛受。
愛之後，世尊說：
緣愛受。
依愛而有受。
到了這一層，愛已不只是喜歡與不喜歡，而進一步形成承受、取著與繼續承接後有的條件。
若對所愛持續抓取，心就不再只是「有感受」，而是更深地把境界納入執取相續。
緣受有。
世尊再說：
緣受有。
依受而有「有」。
心若持續承接與取著，就使存在與後續相續的條件更加成熟。
這一步已經從當下心的愛著，推進到後續生命相續的條件。
緣有生。
接著：
緣有生。
依有而有生。
當「有」具足條件，生便隨之而起。
這使因緣鏈從無明與心行一路推進到生命相續的明顯結果。
緣生老死。
最後：
緣生老死。
有生，就必然有老、有死。
老死不是孤立的最後一件事，而是前面整條因緣相續走到最後的結果。
由無明開始，經行、識、名色、六處、更樂、覺、愛、受、有、生，最後到老死，世尊把流轉的因果完整交代出來。
若無明滅則行滅。
世尊接著從流轉轉入還滅。
若無明滅則行滅。
無明若止息，依無明而生的行也隨之止息。
這一句正好回應前面的總綱「若滅此則滅彼」。
行滅則識滅。
行止息後：
行滅則識滅。
依行而生的識也隨之止息。
前面怎樣順因緣而生，現在就怎樣隨前因滅而滅。
識滅則名色滅。
世尊繼續說：
識滅則名色滅。
識止息，依識而有的名色也止息。
名色滅則六處滅。
接著：
名色滅則六處滅。
名色止息，依名色而有的六處也止息。
六處滅則更樂滅。
六處止息後：
六處滅則更樂滅。
依六處而起的接觸也隨之止息。
更樂滅則覺滅。
接觸止息後：
更樂滅則覺滅。
相應的覺受也止息。
這裡再次顯示，受不是一個固定的「我正在受苦」；它本身也是依接觸而生、隨接觸條件而滅。
覺滅則愛滅。
覺止息後：
覺滅則愛滅。
依覺而生的愛也隨之止息。
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愛不是無法處理的本能命令，它依條件而起，也能隨條件止息。
愛滅則受滅。
愛止息後：
愛滅則受滅。
依愛而起的受也止息。
當愛不再延續，後續的承受與取著便失去支撐。
受滅則有滅。
接著：
受滅則有滅。
受止息，依它而有的「有」也止息。
有滅則生滅。
有止息之後：
有滅則生滅。
依有而起的生也止息。
這已經明白顯示，還滅不是只讓當下心情好一點，而是指向生死相續的止息。
生滅則老死滅。
最後：
生滅則老死滅。
生若止息，老死也隨之止息。
前面流轉以「緣生老死」收束，還滅則以「生滅則老死滅」完成。這一順一逆，把苦如何生成、又如何止息完整顯示出來。
阿難。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世尊說完順生與逆滅後，正式囑咐阿難。
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
這不是只有深修者才應學的法，年少比丘同樣應當從早期便學會因緣觀。
因為若不懂因緣，就容易把煩惱當作固定性格，把苦當作無法改變的命運，把身心當作實有的我。
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佛最後再以相同的法益收束。
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
因為看見一切依因待緣，心不必再把每一個現象抓成不可改變的實體。
又說：
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能看清苦的生起次第，也看清苦的止息次第，修行便有真正可走的道路。
從「若有此則有彼」一路到「生滅則老死滅」，世尊給年少比丘的不只是一套因果名目，而是一個根本視角：凡法依緣而生，也依緣而滅；苦既不是無因而起，就能從因處修習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煩惱時，人最容易說：「我就是這樣。」
因緣法卻提醒：不是「我就是這樣」，而是「哪些條件正讓這個狀態生起」。
有接觸、有感受、有愛著，後面才一步一步續下去；若能在前面的因緣看清並轉離，後面的苦就不必照原來的路繼續發展。
真正的改變，不是強迫結果消失，而是停止供養讓它繼續生長的因。
《慧照心得》
十二因緣最容易被讀成一串需要背誦的名稱，但世尊先說的四句其實已把整條路點明：有此則有彼，無此則無彼；生此則生彼，滅此則滅彼。
這四句若真正放進日常，就會開始改變看事情的方法。
一個瞋心起來，不只問「為什麼我又生氣」，而會往前看：有什麼接觸？有什麼感受？怎麼形成愛憎與承接？是哪一個因緣正在被自己繼續餵養？
因緣觀不是讓人宿命，而是讓人知道：既然是依條件生起，就能從條件處開始轉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