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8)〈不要貪著床樂、財利與名譽;道俗雜會多說則生調,心不息便離定,遠離處才是可共會法〉——(八三)長老上尊睡眠經第十二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8)〈不要貪著床樂、財利與名譽;道俗雜會多說則生調,心不息便離定,遠離處才是可共會法〉——(八三)長老上尊睡眠經第十二
世尊教大目揵連調伏睡眠後,進一步把修行從「如何不昏沉」推到「如何保護定心」。佛先禁止貪著床樂、財利與名譽,再明白分別什麼法不可共會、什麼法可以共會:道俗法雜合,容易引生多說;多說則生調,心便不息,最後離定。相反地,山林樹下、空安靜處、高巖石室、寂無音聲、遠離人民之處,能隨順宴坐。即使入村乞食,也要先厭離利養恭敬,不可以高大意入村,否則一遇長者不作意,便由憂而調、由調而心不息,最後再次離定。
大目揵連。莫計床樂眠臥安快。莫貪財利。莫著名譽。
世尊接著從睡眠對治轉入修行生活的根本警策。
莫計床樂眠臥安快。
不要把心放在床臥之樂與睡眠安快上,不要反覆計著「躺著比較舒服、睡著比較安穩」。
前面佛雖然允許大目揵連在各種方法都不能除睡眠時右脅而臥,但那是如法休息,不是貪著床樂。
接著又說:
莫貪財利。莫著名譽。
不要貪求財利,也不要執著名譽。
床樂、財利、名譽看似三件不同的事,實際都會把心帶向外在享受與自我滿足,使原本應安住於定與道業的心漸漸偏離。
所以者何。我說一切法不可與會。亦說與會。
佛接著說明原因。
我說一切法不可與會。亦說與會。
不是所有因緣都一概拒絕,也不是所有因緣都可以隨意親近。
有些法不可共會,有些法則可以共會,重點在於它究竟令心趨向散亂,還是隨順寂靜與定。
大目揵連。我說何法不可與會。
世尊先提出第一個問題:什麼法不可共會?
我說何法不可與會。
佛不是只給一句禁止,而是接著清楚說明不可共會的法及其因果。
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我說此法不可與會。
世尊先指出:
若道俗法共合會者。我說此法不可與會。
若出家修道之法與世俗之法混雜共合,佛說這種法不可共會。
這裡的重點不是否定一切與在家人的接觸,而是「道俗法共合會」——修道的方向與世俗喧雜的內容混在一起,使修行失去原來的軌道。
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便多有所說。
佛把第一層因果說出來。
便多有所說。
道俗法一旦混雜共會,容易話多。
話多不一定每一句都有過失,但交談一多,心便更容易向外散開,話題也更容易偏離修行所需。
若多有所說者。則便有調。
佛接著說第二層因果。
若多有所說者。則便有調。
多說之後,心便生起調動與躁動。
原本內收、安定的心,因為言語與境界不斷交錯,開始變得浮動。
若有調者。便心不息。
第三層因果是:
若有調者。便心不息。
一旦心開始調動,就不能安息。
外表也許已經停止說話,內心卻仍在回想、比較、計較、延續前面的種種境界。
大目揵連。若心不息者。便心離定。
佛最後說出這條因果鏈的結果。
若心不息者。便心離定。
心若不能止息,就會離開定。
從道俗共會,到多說;從多說到調;從調到心不息;從心不息到離定,因果一層一層非常清楚。
大目揵連。是故我說不可與會。
世尊以此收束不可共會之法。
是故我說不可與會。
不是因為共會本身有一個固定罪名,而是因為它所引發的後果會讓心一路離定。
大目揵連。我說何法可與共會。
接著,佛反過來說什麼法可以共會。
我說何法可與共會。
修行並不是只有禁止,佛也清楚指出應當親近的環境。
大目揵連。彼無事處。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世尊先總說:
彼無事處。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無事、少擾、少喧的地方,是佛所說可以親近的法。
「無事處」不是消極逃避,而是讓心有條件離開繁雜干擾,回到清明與正念。
山林樹下空安靜處。高巖石室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佛接著具體列出可共會之處。
山林樹下空安靜處。
山林、樹下、空閑安靜處,都是適合修行的地方。
又說:
高巖石室寂無音聲。
高巖、石室,寂靜沒有喧聲,也能幫助心收攝。
再說:
遠離。無惡。無有人民。
遠離喧雜,沒有惡擾,也沒有大量人群往來。
最後把這些條件的目的說明:
隨順宴坐。
這些地方之所以可親近,是因為隨順宴坐,能令修行者安住而不被頻繁牽動。
大目揵連。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世尊再次總攝:
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山林樹下、空安靜處、高巖石室、遠離無擾,這些都可以親近。
前面不可共會之法,使心從多說走向離定;這裡可共會之法,則使心隨順宴坐。
大目揵連。汝若入村行乞食者。當以厭利。厭供養.恭敬。
世尊接著把教導帶到日常乞食。
汝若入村行乞食者。
出家人不可能永遠只住遠離處,仍需入村乞食,所以真正的修行也要面對人群與供養。
佛先教:
當以厭利。厭供養.恭敬。
入村前,先對利養、供養與恭敬生厭離,不讓心以「我要得到多少」「別人有沒有尊重我」作為乞食的中心。
汝若於利.供養.恭敬心作厭已。便入村乞食。
佛再說明次第。
於利.供養.恭敬心作厭已。便入村乞食。
不是先入村再看看自己會不會貪,而是先把心調到厭離利養、供養、恭敬,然後再進入村落。
這表示真正的護心,是在境界尚未現前前便先建立正確方向。
大目揵連。莫以高大意入村乞食。
世尊接著警告另一個容易生起的心態。
莫以高大意入村乞食。
不要帶著高慢、自重、自以為應受尊敬的心入村。
若內心先帶著「別人應該重視我、供養我、恭敬我」的期待,一旦實際情況不如所願,後面便容易生起憂惱。
所以者何。諸長者家有如是事。比丘來乞食。令長者不作意。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不應以高大意入村。
比丘來乞食。令長者不作意。
有時比丘來到長者家乞食,長者並沒有特別留意,也沒有依比丘所期待的方式接待。
這種事情在現實中本來就可能發生。
比丘便作是念。誰壞我長者家。
若比丘帶著高大意,就可能立刻生起猜疑。
誰壞我長者家。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破壞了我與這個長者家的關係?
本來只是長者沒有作意,心卻已經自行加上另一層推測。
所以者何。我入長者家。長者不作意。
他又用自己的遭遇來支持這個猜想。
我入長者家。長者不作意。
因為「我來了,他卻沒有特別注意我」,所以便認為一定發生了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這就是高大意如何把一件普通小事擴大成心中問題。
因是生憂。
接著,第一個真正的心苦出現。
因是生憂。
因為前面的猜疑與自我計較,心開始憂惱。
這個「憂」不是無因而生,而是從高大意、期待、誤解一路累積而來。
因憂生調。
憂一生起,下一步便是:
因憂生調。
心開始浮動、不安。
原本只是一個念頭,現在已經進一步擾動整體心境。
因調生心不息。
調動之後:
因調生心不息。
心不能安息,一直在想、一直在轉、一直抓著前面的事情不放。
這和前面道俗共會的因果完全相應:多說生調,調令心不息。
因心不息。心便離定。
最後:
因心不息。心便離定。
定心就這樣一步一步失去。
最初只是長者沒有作意,若心中沒有高慢與利養期待,未必會發展成任何問題;但一旦自我計較介入,就由疑到憂、由憂到調、由調到心不息,最後離定。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最實用的地方,是把「心怎麼離定」說得很清楚。
很多時候,不是突然失去定,而是從一點點外緣開始:話多了,心動了;心動了,便不息;不息久了,定自然失去。
入人群也是一樣。若帶著「別人應該尊重我、注意我、肯定我」的期待,對方一個小小疏忽,就可能生出一連串猜疑與憂惱。
護定不只是坐下來時守心,更是在說話、交往、受人對待時,不讓心一路從小動變成大亂。
《慧照心得》
世尊這一段把「遠離」說得很深。
遠離不是單純住到沒人的地方。山林、樹下、高巖石室之所以可親近,是因為它們「隨順宴坐」;入村乞食之所以可能出問題,也不是村落本身有過,而是心若貪利養、著恭敬、懷高大意,就會被境界牽著走。
所以真正要遠離的,不只是人群,更是心裡那個一直想被看見、被重視、被尊敬的執取。
外在遠離能幫助心安靜;內在不貪利養、不著名譽、不起高大意,才真正保得住那份安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