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5)〈第四禪不可因此自滿;如飽食時暫無食欲,過夜飢後仍會再求飲食〉——(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5)〈第四禪不可因此自滿;如飽食時暫無食欲,過夜飢後仍會再求飲食〉——(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大拘絺羅繼續以第四禪作警策。即使已得第四禪,若因此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獲、未證之法,仍不能認定欲染已永遠不起。後來若頻繁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欲心仍可能重新生起,進而身熱心熱,乃至捨戒罷道。大拘絺羅以飽食作譬喻:人吃了微妙飲食,當下充足飽滿,自然不再想吃;但過了一夜,飢餓再起,原本不想吃的心又會重新出現。當下無欲,不等於欲根已斷。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
大拘絺羅再說另一種修行人。
或有一人得第四禪。
這個人已經證得第四禪,定境比前面的初禪、第二禪、第三禪更深。
但修證到第四禪,仍然不能因眼前清淨安定,就把它誤認為一切煩惱根本都已斷盡。
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問題仍出在得後自滿。
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
得了第四禪之後,便停在這裡,不再繼續向前。
大拘絺羅緊接著說: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還沒有得到的,不再想得到;還沒有獲得的,不再想獲得;還沒有親證的,也不再想親證。
這不是說第四禪不足,而是指出:若把第四禪當成究竟終點,便會失去繼續修行的動力。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逐漸重新進入容易牽動欲染的生活因緣。
便數與白衣共會。
頻繁與白衣共聚。
接著: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調笑、貢高,談論種種喧譁之事。
這一段在初禪、第二禪、第三禪中都反覆出現,到了第四禪仍然不變,正是在提醒:定境再深,若未真正斷根,又長期親近助長欲染的因緣,仍然可能被重新引動。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大拘絺羅再次把前後因果說得非常清楚。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欲心不是忽然無因生起,而是前面的因緣反覆累積之後,心便再度被欲染牽動。
第四禪中雖然當下寂靜,若欲根尚未徹底斷除,重新親近相應因緣時,欲仍可能現行。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重新生起之後,身心也隨之受到影響。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原來定中的清涼安穩,被欲念的熱惱取代。
這再次說明,欲不是只有思想層面的變化,一旦增長,會牽動整個身心。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大拘絺羅最後說到嚴重結果。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從已得第四禪,到最後捨戒罷道,中間並不是第四禪本身有問題,而是得後自滿、不再精進,又反覆親近能增長欲染的因緣。
諸賢。猶如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本欲食者。則不復欲。
大拘絺羅用飽食作譬喻。
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
居士或居士子吃了美好的飲食,已經吃得十分飽足。
在這種狀態下:
本欲食者。則不復欲。
原本想吃東西的欲望,當下自然消失。
這並不是因為「食欲」這件事從根本永遠不存在了,而是因為飽足的條件現前,所以暫時不想再吃。
這正對應第四禪中的情形:心在深定中,某些欲染不現,不能因此直接判斷它們已永斷。
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終不復欲得食。如是彼為正說耶
大拘絺羅問眾人:如果有人看到這個人現在吃得很飽,就說他從此以後永遠不再想吃東西,這樣說對嗎?
終不復欲得食。
關鍵就在「終不復」。
現在不想吃是真的,但把現在的狀態推到永遠,就不是如實判斷。
答曰。不也
眾人回答:不對。
不也
因為飽足只是一時狀態,不會永遠維持。
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過夜飢已。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
大拘絺羅接著把關鍵因緣說出。
過夜飢已。
經過一夜,飢餓又生起。
接著:
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
先前因飽足而不想吃的食物,等飢餓重新出現後,又會想要得到。
這一句把譬喻的核心完全顯出來:當下不欲,只是因為相應欲望暫時被飽足遮止;條件一變,欲又會重新出現。
第四禪亦然。定中寂靜可以令粗重欲念不現,但若只是伏住而未斷,後來相應因緣再起,欲仍可能「還復欲得」。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大拘絺羅把飽食譬喻重新落回修行。
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
如同吃飽之人暫時沒有食欲,便誤認自己從此永遠不會再餓;得第四禪後,也可能因欲染暫息而錯認自己已經完全安全。
所以: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精進停止了。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再次頻繁進入助長欲染的因緣。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就像時間過去後飽足漸失,心原有的攝持也在長久放逸中逐漸減弱。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因緣成熟後:
心便生欲。
如同過夜飢餓後又重新想吃,未斷的欲也再次現前。
這一重說使譬喻與法義完全扣合。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再起後:
便身熱心熱。
身心再度被欲熱所逼。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最後仍然走到:
便捨戒罷道。
大拘絺羅透過第四禪與飽食之喻,再次把「暫伏」與「永斷」分開。
有深定不應輕視,但深定仍不能代替對煩惱根本的繼續修治。
諸賢。是謂有一人
大拘絺羅以此收束第四禪這一類人的情形。
是謂有一人
這是一個已經得第四禪,卻因自滿停住、不再求進,而仍可能因後來欲染因緣重新現前而退失的人。
飽食譬喻把這一點說得非常明白:吃飽時確實不餓,卻不能因此說永遠不再有食欲;第四禪中欲念暫息也是真實的,但不能因此把未斷的欲根說成已永遠消失。
《今日修行觀照》
有些煩惱在某段時間不見了,常常不是因為它已經被完全斷除,而是生活條件剛好沒有觸發它。
例如人在清淨環境中,很容易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貪瞋;一回到熟悉的人事境界,原來的反應又出現。
這就像剛吃飽時完全不想吃東西,不能因此斷定自己永遠不會再餓。
不要用「現在沒有」欺騙自己說「根本已斷」;能準確知道自己還在哪裡,才是真正的進步。
《慧照心得》
大拘絺羅從初禪一路說到第四禪,每一層都換一個譬喻,但警策始終一致。
到了第四禪,用的是最日常的吃飯。
人吃飽後,本來想吃的東西真的不想吃了,這個「無欲」並不是假的;可是隔夜飢餓,欲食又會回來。正因這個譬喻太平常,所以特別容易明白。
修行中很多清淨境界也一樣:當下安穩是真的,但若據此判定「我從此再也不會動」,就超過了實際證量。
真正的謙下,不是否定自己已有的修行,而是不把已有的修行說成尚未證得的究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