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4)〈第三禪的寂靜若未究竟,也可能再動;如澄清湖水遇四方大風仍起波浪〉——(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4)〈第三禪的寂靜若未究竟,也可能再動;如澄清湖水遇四方大風仍起波浪〉——(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大拘絺羅接著以第三禪作警策。即使修行者已得第三禪,若因此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獲、未證之法,仍不能因此認定內在煩惱已永遠不動。後來若頻繁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欲心仍可能再起,進而身熱心熱,乃至捨戒罷道。大拘絺羅以山泉湖水作譬喻:湖水原本澄清平岸、寂然不動,也沒有波浪;但若東西南北大風忽然吹來,平靜湖面仍會動涌起浪。眼前寂靜,不等於永遠不再受動。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
大拘絺羅再說另一種修行人。
或有一人得第三禪。
這個人已經進一步證得第三禪,比前面的初禪、第二禪更深一層。
但修證愈深,愈不能因此把「現在很安定」誤認為「一切根本都已永斷」。
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問題仍然出在得到之後的停滯。
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
已得第三禪,便停住在這個所得之中。
經中把這種停住說得很明白: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還沒有得到的,不再想求得;還沒有獲得的,不再想獲得;還沒有親證的,也不再願意去證。
這不是定中安住本身有過,而是把尚未究竟的所得當成已經足夠,從此不再向前。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又逐漸回到容易牽動欲染的生活因緣。
便數與白衣共會。
與白衣頻繁共會。
又有: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調笑、貢高、談論種種喧譁之事。
前面的初禪、第二禪已反覆出現同樣次第,到了第三禪仍然重說,正是在提醒:禪定層次加深,不等於未斷的欲根自動消失。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大拘絺羅再次把因果次第清楚說出。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欲心不是無因而起,而是在反覆共會、調笑、貢高、談譁之後逐漸生起。
第三禪所帶來的寂靜,若未轉成對煩惱根本的徹底斷除,外緣一變,欲仍可能現行。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一旦生起,便進一步牽動身心。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原本第三禪中的寂靜與安穩,到了欲心現行時,身體與內心都變得熱惱。
這表示煩惱一旦重新取得力量,會直接改變整個身心狀態。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身心熱惱持續增長之後,最後的結果仍然非常嚴重: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從第三禪到捨戒罷道,中間並不是沒有修證,而是有所得後自滿停住,又逐步親近令欲增長的因緣。
諸賢。猶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動搖。亦無波浪。
大拘絺羅用山泉湖水作譬喻。
山泉湖水。澄清平岸。
湖水清澈,水岸平整,看起來十分安穩。
又說:
定不動搖。亦無波浪。
湖面安定,不動不搖,也沒有任何波浪。
這個譬喻非常貼近第三禪的寂靜感:當下確實清明、安穩、無擾。
但大拘絺羅下一步正要說明,眼前平靜不能直接推論為「從此永遠不動」。
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動。亦無波浪。如是彼為正說耶
大拘絺羅問眾人:既然湖水現在澄清平靜,能不能就說它從此永遠不再動,也永遠沒有波浪?
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動。亦無波浪。
關鍵仍在「終不復」。
當下安靜是真的,但從當下安靜直接推到「未來永遠不動」,便超出了實際所知。
這正對應修行中最容易生起的錯認:定中現在沒有某些擾動,便以為它們已經永遠不會再起。
答曰。不也
眾人回答:不對。
不也
因為湖水現在不動,不代表未來沒有能令它起浪的因緣。
所以者何。或於東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
大拘絺羅先說第一種外來因緣。
或於東方大風卒來。
可能東方忽然刮起強風。
風一吹到湖面:
吹彼湖水。動涌波浪。
原本平靜的湖水便開始動蕩、翻涌,生起波浪。
「卒來」尤其值得注意:風不是一定事先緩慢到來,也可能突然出現。
這就像修行中的境界,有時平常心很穩,但某個突然而強烈的因緣出現,未斷的煩惱便受到觸動。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
大拘絺羅接著把可能的方向全部展開。
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來。
不只是東風,南方、西方、北方的大風都可能突然到來。
結果相同:
吹彼湖水。動涌波浪。
原本澄清平靜的湖面,都可能因此起浪。
四方風的譬喻讓警策更加完整:動搖心的因緣不一定只有一種,可能從不同方向、不同人物、不同境界突然現前。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大拘絺羅把湖水與大風的譬喻完整落回修行者。
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
如同看到湖面此刻無波,便以為它從此永遠不動;此人得第三禪後,也把當下安靜誤認為究竟安全。
所以: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修行停止了。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又頻繁進入容易牽動欲染的環境。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這些因緣如同四方大風,一次又一次吹動原本平靜的湖面。
問題不是任何一次接觸本身,而是反覆進入調笑、貢高、談譁的狀態,令心逐漸失去原有攝持。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因緣成熟之後:
心便生欲。
就像平靜湖面遇到大風開始起浪,未斷的欲在相應條件下也重新現行。
這再次證明,第三禪的寂靜不能被誤認為欲已永斷。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一動,身心也跟著動。
便身熱心熱。
原本的清涼平靜轉成熱惱,正如無波湖面轉成動涌。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最後:
便捨戒罷道。
大拘絺羅不是說證第三禪者必定如此,而是以這種可能退失的情形警告:得定而自滿、不再進修,又長期親近使欲增長的因緣,仍可能失守。
諸賢。是謂有一人
大拘絺羅以此收束第三禪這一類人的情況。
是謂有一人
這是一個已得第三禪,卻因自安住、不再求進,而仍可能在後來因緣中退失的人。
山泉湖水的譬喻把關鍵說得極清楚:平靜是真的,會再起浪也是真的;真正要分辨的,是那份寂靜究竟只是暫時沒有風,還是已經斷除了令心動搖的根本。
《今日修行觀照》
平常環境安穩、沒有人刺激自己時,很容易覺得「脾氣已經好多了」「欲望也沒什麼了」。但一遇到突如其來的逆境,原來的波浪可能立刻又起來。
這就像湖水沒有風時自然平靜,不能只憑無風時的平靜判定自己已經不受風影響。
真正看修行深淺,不只看順境時有多安靜,也要看強境忽來時,心還剩多少正念與穩定。
《慧照心得》
初禪的譬喻是湖水覆住湖底,第二禪是雨後塵土變泥,第三禪則是澄清湖面遇風起浪。
到了這裡,大拘絺羅把警策又推深一層:有時煩惱不是「被覆住」或「改變形態」,而是心真的已經很安靜;但只要根本未究竟,外緣強烈時仍可能再動。
最值得警醒的是「大風卒來」。人生中的很多境界,本來就不會事先通知。
真正穩固的修行,不是只能在無風處保持平靜,而是風起時仍知道風起、浪起時仍不失其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