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3)〈得第二禪若自滿停步,仍可能退失;如雨後道路成泥,風吹日炙終又乾燥作塵〉——(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3)〈得第二禪若自滿停步,仍可能退失;如雨後道路成泥,風吹日炙終又乾燥作塵〉——(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大拘絺羅接著以第二禪作警策。即使修行者已得第二禪,若因此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獲、未證之法,仍可能在後來頻繁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中重新生欲,乃至身熱心熱、捨戒罷道。為了說明「暫時不現」與「根本不再生起」並不相同,他以雨後四衢道路作譬喻:大雨令塵土暫時變成泥,看似不再有塵;但經過人畜往來、風吹日炙,泥終究乾燥,又重新成為塵土。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
大拘絺羅再說另一種修行人。
或有一人得第二禪。
這個人已經不只停在初禪,而是更進一步證得第二禪。
也正因如此,後面的警策更不能輕忽:禪定境界提升,不代表所有煩惱已經根本斷除。
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問題仍然出在「得後自滿」。
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
得到第二禪之後,就停在這裡,不再繼續向前。
經中接著把這種停滯說得十分清楚: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還沒有得到的,不再想得;還沒有獲得的,不再想獲得;尚未親證的,也不再想親證。
這不是安穩於法而繼續精進,而是把第二禪當成足夠之處。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逐漸回到容易牽動欲染的生活因緣。
數與白衣共會。
與白衣頻繁聚會。
接著: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調笑、貢高,又進入種種喧譁談論之中。
前面的初禪段已出現相同次第,現在第二禪段再次重說,正是在強調:禪定再進一層,若未斷根本煩惱,又停止精進,仍然不能因此自認永不退失。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大拘絺羅再次清楚指出欲心生起的前後因緣。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欲不是憑空生起,而是在長久接觸、放逸、調笑、貢高與談譁之後漸漸現前。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我曾經入過第二禪」,也要看日常正在反覆培養什麼條件。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一旦生起,隨即影響整個身心。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心先被欲染牽動,接著身體與內心都陷入熱惱。
原先第二禪中的安定,此時已被欲的力量擾動。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大拘絺羅再說最終結果: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從「得第二禪」到「捨戒罷道」,中間並不是沒有修行,而是修行在某一處停住,之後又逐步讓欲染因緣增長。
諸賢。猶大雨時。四衢道中塵滅作泥。
大拘絺羅用雨後道路作譬喻。
大雨時。四衢道中塵滅作泥。
大雨落下,原本道路上的乾塵被雨水浸濕,變成泥濘。
從表面看,塵似乎已經「不見了」。
但真正情況不是塵從此永遠消失,而只是因雨水而暫時改變狀態。
這正對應第二禪中某些粗重擾動暫時不現的狀態。
諸賢。若有作是說。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塵。如是彼為正說耶
大拘絺羅問眾人:如果有人看到道路現在成泥,就斷定它永遠不會乾,也永遠不會重新成塵,這樣說對嗎?
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塵。
關鍵仍在「終不」與「不復」。
現在是泥,不能推論未來永遠是泥。
同樣,現在某種欲染未現,也不能因此推論永遠不再生起。
答曰。不也
眾人回答:不對。
不也
因為道路的泥會隨條件改變,並不會永遠保持現在的樣子。
所以者何。此四衢道。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行。風吹日炙。
大拘絺羅接著逐一說明道路為何會再次改變。
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行。
象、馬、駱駝、牛、驢、豬、鹿、水牛,以及人群,都會從這條路上來往。
再加上:
風吹日炙。
風吹、日曬,都會使道路上的泥逐漸失去水分。
這些細節不是多餘,而是在說明:泥之所以能維持,需要條件;條件改變,泥就會乾。
同樣,第二禪中的安定也依因緣而成。若後來長期遠離能護持定心的條件,轉而親近欲染因緣,原本暫伏之法便可能再度顯現。
彼四衢道泥乾燥已。還復作塵。
等泥真正乾燥之後:
還復作塵。
原先被大雨壓住、變成泥的塵土,又重新成為乾塵。
這一句正是整個譬喻的核心。
第二禪可以使心更加安定,某些欲染暫時不現;但若只是伏而未斷,外在與內在條件一變,原來的習氣仍可能「還復」出現。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大拘絺羅把道路譬喻完整落回修行。
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
如同看到道路成泥,便以為從此不再有塵;此人得第二禪後,也誤以為已足夠安穩。
所以: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對更深的法停止追求。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生活因緣逐漸轉變。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如同道路經歷人畜往來、風吹日炙,原本的濕潤逐漸消失;修行者也在反覆放逸的因緣中削弱原有攝持。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因緣累積之後:
心便生欲。
正如泥乾之後還復作塵,未斷的欲也重新顯現。
這不是否定第二禪,而是提醒第二禪不能被誤認為煩惱永斷。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重新現行後:
便身熱心熱。
身心從清涼轉成熱惱。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最後:
便捨戒罷道。
這再次顯示,若把暫時所得當成究竟,又停止進修,仍可能由未斷欲染一步一步走向重大退失。
諸賢。是謂有一人
大拘絺羅以此收束第二禪這一類人的情況。
是謂有一人
這是一個已得第二禪,卻因自安住、不再求進,而仍可能退失的人。
雨後道路的譬喻清楚指出:塵變成泥,只是暫時狀態;泥乾之後,還復作塵。修行亦然,不能只看眼前煩惱是否現行,更要看根本是否真正斷除。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一段時間心很平靜,就容易認為某個煩惱已經過去了。可是換一個環境、換一群人、重新遇到熟悉的刺激,原來以為消失的情緒與欲念又會回來。
四衢道的譬喻正是在提醒:現在是泥,不代表以後不會再成塵。
不要只用「最近沒有發作」判斷煩惱是否已斷;要看在不同因緣中,心是否仍能不被它重新帶走。
《慧照心得》
初禪用「湖水覆住湖底」作譬喻,第二禪則用「雨水把塵變成泥」。兩個譬喻都在說同一件事:眼前的形態改變,不代表根本性質已經永遠消失。
泥乾之後「還復作塵」,這一句非常有警策力。
修行人最怕的不是知道自己還有煩惱,而是以為某個境界已經把煩惱永遠解決,從此不再精進。
真正穩健的修行,不因一時清淨自滿,也不因舊習再現氣餒;只繼續看清、繼續護持、繼續往未證之處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