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2)〈得初禪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證;如滿水湖池終會水減,舊習仍可能重新顯露〉——(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2)〈得初禪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證;如滿水湖池終會水減,舊習仍可能重新顯露〉——(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大拘絺羅繼續警策大眾:即使已逮得初禪,也不能因此便自安住,不再求未得、未獲、未證之法。若後來頻繁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欲心仍可能再起,進而身熱心熱,甚至捨戒罷道。佛法修證若只是暫時伏住某些身心活動,並不等於根本已斷;就像大雨令湖池水滿,原本可見的沙石、草木、水族一時都被水覆蓋,等水因飲用、取用、風吹日炙而減少,原來那些事物仍會再次顯現。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逮得初禪。
大拘絺羅再說另一種人。
或有一人逮得初禪。
這個人不是完全沒有修行,而是已經逮得初禪。
也正因如此,後面的警策才更加重要:有實際所得,不代表後面再沒有需要修的地方。
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問題出在得初禪之後的心態。
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
他得到初禪之後,就停在所得之處,認為這樣已經足夠。
大拘絺羅接著把「自安住」說得非常具體: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還沒有得到的,不再想求得;還沒有獲得的,不再想獲得;還沒有親證的,也不再想作證。
這不是安住於法後繼續精進,而是把一個尚未究竟的所得當作可以停止前進之處。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得初禪後若不再向前修,後來生活因緣也逐漸改變。
便數與白衣共會。
開始頻繁與白衣共聚。
隨後又有: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調笑、貢高,談論種種喧譁之事。
前面已說過同樣的因果次第,現在放在「已得初禪」的人身上再次出現,正顯示初禪雖能令心入定,若煩惱根本未盡,又停止進修,後續仍可能受不善因緣牽動。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大拘絺羅再次把前後因果連起來。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欲心不是沒有來由地突然出現,而是在反覆共會、調笑、貢高與談譁之後逐漸生起。
這正提醒修行者,定中一時寂靜與日常境界中的真正不染,不可混為一談。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一旦生起,便不只停在一個念頭。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念繼續增長,身體與內心都受到熱惱。
原先初禪所得的安定,此時已被欲的熱惱擾動。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身心被欲熱逼迫之後,最後竟走到:
便捨戒罷道。
這說明初禪並沒有使他永遠免於退失。
問題不在初禪沒有價值,而在他「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再求更深修證,之後又反覆親近令欲增長的因緣。
諸賢。猶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其中。
大拘絺羅用湖池作譬喻。
猶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其中。
大雨來時,村落之間的湖池被雨水灌滿。
水一滿,原先湖底可以看見的事物便被遮住。
這正用來說明:某些法暫時不現,不一定代表它們已經不存在。
彼若本時所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滿已。盡不復見。
湖池未被大水充滿時,原本能看見很多東西。
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
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以及各種水中眾生,都能看見。
而且不只是看見它們存在:
去時來時。走時住時。
它們來去、行走、停住的狀態,也都看得清楚。
可是:
後水滿已。盡不復見。
等湖水一滿,這些原本可見的東西暫時全都看不見了。
這裡最重要的是「不復見」,並不是「已不存在」。
諸賢。若有作是說。彼湖池中終不復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如是彼為正說耶
大拘絺羅於是問眾人:既然現在水滿,看不見沙石、草木與水中眾生,能不能就說以後永遠也不會再看見?
彼湖池中終不復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
關鍵仍在「終不復見」。
一時被水覆住,不能推論為永久消失。
答曰。不也
眾人回答:不對。
不也
因為湖池的水量還會改變;現在看不見,不表示將來永遠看不見。
所以者何。彼湖池水。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飲。或人取用。風吹日炙。
大拘絺羅接著仔細說明湖水為何會減少。
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飲。
象、馬、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都可能來飲用湖水。
又有:
或人取用。
人也會取水使用。
再加上:
風吹日炙。
風吹、日曬,水分也會逐漸減少。
這一串具體因緣不能略過,因為它正說明湖水的「滿」不是永恒不變,而是會隨眾多條件逐步減少。
彼若本時不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減已。還見如故。
當湖水因各種因緣逐漸減少,原先被水覆住的事物又重新顯露。
後水減已。還見如故。
沙石、草木、水中眾生,本來沒有消失,只是水滿時暫時不可見;水退之後,又像原來一樣顯現。
這就是整個譬喻最重要的地方。
初禪所得可以令某些粗重欲染暫時不現,但如果只是伏住、遮住,而不是根本斷除,當維持定境的條件轉弱,又重新親近欲染因緣時,原來未斷的欲仍可能再起。
如是。賢者。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大拘絺羅把湖池譬喻完整落回修行者。
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
如同湖水大滿之時,以為湖底的一切已經永遠消失;此人得初禪後,也把暫時的寂靜誤認為已足夠。
所以:
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
修行停住了。
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後來,他又重新進入容易牽動欲心的生活因緣。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如同湖水受到象馬飲用、人取、風吹日炙而逐漸減少,原來使心安住的條件也逐步被削弱。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接著:
心便生欲。
如湖水退後,原先被遮住的沙石、水族又再顯現;未斷的欲,在適合因緣中也重新生起。
這裡真正要分辨的是「暫伏」與「已斷」。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念重新現行後:
便身熱心熱。
原本的安定被欲染熱惱取代,身心都受逼迫。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最後仍然走到:
便捨戒罷道。
從初禪安住到捨戒罷道,中間的轉變並不是初禪本身造成,而是得後自滿、不再求進,又逐漸親近令欲增長的因緣。
諸賢。是謂有一人
大拘絺羅以此收束第二類人的情形。
是謂有一人
這是一種已經有定境所得,卻因得少為足、不再前進,而仍可能退失的修行人。
湖池之喻讓這個警策非常清楚:看不見,不等於不存在;暫伏,不等於已斷;得初禪,也不等於修行已經究竟。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有一點安定、有一段時間煩惱變少時,很容易生起一個念頭:「應該差不多了。」
湖池的譬喻正好提醒這件事。大雨把水灌滿,湖底看不見了,不表示湖底那些東西消失;同樣,禪定或良好環境令某些煩惱暫時不起,也不能立刻判定它已經斷根。
不必因煩惱暫伏而自滿,也不必因煩惱再起而否定所有修行;更重要的是看清它到底只是伏住,還是真正斷除。
《慧照心得》
這個湖池譬喻很值得反覆讀。
水滿時,沙石、草木、魚鱉、蝦蟆都看不見;可是象馬來飲、人來取水、風吹日曬,水一減,原本那些東西又「還見如故」。
大拘絺羅藉此提醒,初禪很殊勝,但不能把「煩惱現在沒有出現」誤認為「煩惱已經永遠不存在」。
真正穩健的修行,不因一時清淨便自高,也不因一次退動便驚慌,而是繼續照見根本是否已斷。
最需要警惕的,不是還有未斷煩惱,而是不知道自己還有未斷煩惱,卻已經停止前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