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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1)〈質多羅象子競言不待眾說訖;大拘絺羅勸敬長老,警示離善知識後欲心仍可能再起〉——(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11)〈質多羅象子競言不待眾說訖;大拘絺羅勸敬長老,警示離善知識後欲心仍可能再起〉——(八二)支離彌梨經第十一

世尊住王舍城竹林加蘭哆園時,眾多比丘中食後集坐講堂,為了斷除諍事而共論法、律與佛教。質多羅象子比丘也在眾中,卻屢次插言,不等待諸比丘說法完畢,也沒有以恭敬與善觀請問上尊長老。大拘絺羅因此出言勸誡;質多羅的親友則為他辯護,說他戒德多聞、不貢高,又能助人。大拘絺羅卻提醒,不知他心者,不可輕率稱許;有人在世尊與長老前能善守善護,離開之後卻可能因與白衣頻繁共會、調笑貢高而生欲,最後捨戒罷道。牛雖被繩繫、欄遮,若繩斷欄破,仍可能再入他田;未斷之欲,也可能在外在約束失去後再次現行。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加蘭哆園

阿難以「我聞如是」標明此法親從佛聞。當時世尊遊於王舍城,住在竹林加蘭哆園。

佛遊王舍城。在竹林加蘭哆園

地點與佛的住處先被交代清楚,後面比丘眾中的一場言語與修行因緣,就在此展開。

爾時。眾多比丘於中食後少有所為。集坐講堂。欲斷諍事。謂論此法.律。此佛之教。

中食之後,眾多比丘稍有事務,便集坐講堂。

他們聚集的目的不是閒談,而是:

欲斷諍事。

要處理、止息爭諍。

所論的是:

此法.律。此佛之教。

也就是以法、律與佛的教導作為共同討論的依據。

這顯示他們面對諍事時,不是各憑情緒與立場,而是回到佛法與戒律來求決定。

彼時。質多羅象子比丘亦在眾中。

當時,質多羅象子比丘也坐在大眾之中。

質多羅象子比丘亦在眾中。

他並不是局外人,而是直接參與這場法、律討論。

接下來的問題,也正發生在共論法義的場合中。

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眾多比丘論此法.律。此佛教時。於其中間競有所說。不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當眾多比丘正在討論法、律與佛教時,質多羅象子沒有等待別人把話說完。

於其中間競有所說。

他在眾人說法中間爭著發言。

更明確地說:

不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別人的話還沒有講完,他便插入自己的話。

問題不只是「說得多」,而是沒有等待、不給他人把法義完整表達完畢。

又不以恭敬.不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世尊所記述的問題還不只插言。

不以恭敬.不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質多羅象子在請問上尊長老比丘時,缺少恭敬,也缺少善加觀察、審慎請問的態度。

「善觀」不是盲從,而是先看清人、事、法義,再恭敬發問。

這裡把聞法態度說得很清楚:對有德長老,不只是形式禮貌,也要有真正求法、善觀的心。

是時。尊者大拘絺羅在彼眾中。

當時尊者大拘絺羅也在眾中。

尊者大拘絺羅在彼眾中。

因此,他親眼看見質多羅象子在共論法義時的表現,後面的勸誡不是聽聞轉述,而是直接因當場行為而發。

於是。尊者大拘絺羅告質多羅象子比丘曰。賢者。當知眾多比丘說此法.律。此佛教時。汝莫於中競有所說。

大拘絺羅直接勸誡質多羅象子。

汝莫於中競有所說。

當大眾正在說法、律與佛教時,不要在中間爭著發言。

這不是禁止他說話,而是先要求他不要「競」。

「說」本身不是問題,競著說、搶著說、為了表現而說,才是需要調整之處。

若諸比丘所說訖已。然後可說。

大拘絺羅接著給出非常具體的方法。

若諸比丘所說訖已。然後可說。

先讓別人把話完整說完,再輪到自己發言。

這一句看似簡單,其實是在修忍、修聽、修謙下,也是在保護共論法義不被打斷。

汝當以恭敬.當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莫不恭敬.莫不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接著,大拘絺羅把前面指出的第二個問題正面翻轉。

汝當以恭敬.當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對上尊長老,應以恭敬心、善觀心來請問。

又再說:

莫不恭敬.莫不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不要失去恭敬,也不要未加善觀便隨意發問。

這裡不是要求對長老不許有疑問,而是教導「怎麼問」。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悉在眾中。

當時,質多羅象子的親友們也都在場。

諸親朋友悉在眾中。

所以當大拘絺羅公開勸誡質多羅象子時,他的親友立即聽見,也很快出面為他說話。

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語尊者大拘絺羅曰。賢者大拘絺羅。汝莫大責數質多羅象子比丘。

質多羅象子的親友對大拘絺羅說,不要太過責數他。

汝莫大責數質多羅象子比丘。

他們覺得大拘絺羅對質多羅的指責太重,希望他放輕。

這裡顯出親友情分的自然反應:看到熟識之人被勸誡,第一念很容易先保護對方。

所以者何。質多羅象子比丘戒德多聞。似如懈怠。然不貢高。

親友接著說明他們為何替質多羅辯護。

質多羅象子比丘戒德多聞。

他有戒德,又有多聞。

他們還說:

似如懈怠。然不貢高。

外表看似有些懈怠,但實際並不貢高。

這是親友對他的評價:雖然行為看來不夠嚴整,內心未必真的傲慢。

問題就在於,大拘絺羅下一步要指出:對他人內心的判斷,若沒有真正知心,就不能輕率斷定。

賢者大拘絺羅。質多羅象子比丘。諸比丘隨所為時而能佐助

親友又補充,質多羅象子平常能幫助其他比丘。

諸比丘隨所為時而能佐助

只要眾比丘有事情需要協助,他都能出力。

這確實是他的可取之處。

但大拘絺羅後面所說,不是否定他所有優點,而是提醒:有善行、有多聞、有助人,不等於煩惱根本已經斷除。

於是。尊者大拘絺羅語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曰。諸賢。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說稱不稱。

大拘絺羅回應親友,先說出一條非常重要的原則。

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說稱不稱。

若不能如實知道他人的心,就不要隨便判斷一個人應不應被稱許,也不要輕率替他下定論。

親友因為長期相處,就認為質多羅「不貢高」;大拘絺羅提醒,他們其實並未真正知心。

這不是叫人不能稱讚別人,而是不要把有限觀察當成對內心的完全把握。

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

大拘絺羅開始說明原因。

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

有些人在佛前,或在上尊長老、可慚可愧、可愛可敬的梵行者面前,行為能夠很好地收攝守護。

因為身邊有令人敬重、令人自慚自愧的善知識,心自然比較警醒,不敢放逸。

但這種「善守善護」究竟有多少是內在煩惱已斷,多少是依賴外在善緣攝持,還不能只看表面便下結論。

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大拘絺羅接著說,當此人離開世尊與諸上尊長老之後,行為可能開始改變。

離世尊前。及離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

原本能攝持他的善緣不在身邊了。

接著: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頻繁與白衣聚會,調笑、貢高,談論種種喧譁之事。

這裡不是說與白衣接觸本身必然有過,而是原文所描述的重點在「數與共會」之後,心行逐漸轉為調笑、貢高、談譁。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大拘絺羅把因果往下說得很明白。

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不是突然無因生欲,而是在反覆共會、調笑、貢高、談譁的生活中,心逐漸被欲染引動。

這一段最值得注意的是「已」與「便」的承接:前面的行為累積之後,欲心便生起。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一生起,接著便影響整個身心。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不只心被欲擾動,連身也隨之熱惱。

煩惱並不是只停在一個念頭裡;一旦被執取、延續,就會牽動身心,使整體失去安穩。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身心一旦持續被欲熱逼迫,最後的結果極為嚴重。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由最初的頻繁共會、調笑談譁,逐步發展到心生欲、身心熱,最後竟然捨戒罷道。

大拘絺羅要說明的,正是為什麼不能只看一個人在善緣中「目前表現很好」,就斷定他內在已經穩固到不會退失。

諸賢。猶若如牛。入他田中。守田人捉。或以繩繫。或著欄中。

大拘絺羅用牛入他田作譬喻。

如牛。入他田中。

牛跑進別人的田裡,會損害田作,所以守田人把牠捉住。

接著:

或以繩繫。或著欄中。

有時用繩綁住,有時把牠關在欄中,使牠暫時不能再進田。

這個譬喻非常清楚:牛被限制住,不等於牠已經失去想入田的傾向;只是當下有繩、有欄,使它暫時不能行動。

諸賢。若有作是說。此牛不復入他田中。如是彼為正說耶

大拘絺羅問眾人:如果有人因此就說,這頭牛從此再也不會進別人的田,這樣說對不對?

此牛不復入他田中。

關鍵在「不復」二字。

現在被繩綁住、被欄擋住,只能證明當下進不了田,不能證明未來永遠不再進。

答曰。不也

眾人回答:不對。

不也

大家都明白,僅僅因為牛目前被繩欄限制,就斷定牠以後不再入田,是過早下結論。

所以者何。謂彼牛者。為繩所繫。或斷或解。為欄所遮。或破或跳出。復入他田。如前無異。

大拘絺羅說明為什麼不能這樣斷定。

為繩所繫。或斷或解。

繩子可能斷,也可能被解開。

為欄所遮。或破或跳出。

欄也可能破掉,牛也可能跳出去。

一旦外在限制消失:

復入他田。如前無異。

牠還是可能再次進入別人的田,就像從前一樣。

這個譬喻完整說明前面的修行警策:世尊與長老的在場、僧團威儀、善知識攝持,都像繩與欄,能幫助一個人善守善護;但若內在欲根未斷,一旦外在攝持減弱,舊習仍可能重新出現。

諸賢。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

大拘絺羅把牛的譬喻重新落回修行者。

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

在佛與可敬長老面前,能善守自己的身口意。

如同牛被繩欄攝住,當下表現確實安穩。

但這仍不能直接證明內在所有煩惱已斷。

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一旦離開世尊與可敬梵行者,外在攝持減弱,便又頻繁與白衣聚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離諸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

環境變了。

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

行為也跟著轉變。

大拘絺羅重說這一段,是要把牛喻完整對應回人物,不讓大眾只記得故事,而忘了修行上的警策。

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

經中再次把因果次第說清楚。

心便生欲。

欲心不是無端出現,而是前面反覆放逸的結果。

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

欲心生起後,身心再次受到熱惱。

便身熱心熱。

這表示煩惱已不只是短暫念頭,而開始影響整體身心狀態。

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最後仍然落到同一結果:

便捨戒罷道。

從外在善守到最後退失,中間有一條清楚的因果鏈。

大拘絺羅真正要警告的,不是「這個人一定會退」,而是:未斷煩惱不能因眼前善相就自滿,也不能讓親友情分遮住應有的警覺。

諸賢。是謂有一人

大拘絺羅以此收束第一類人的情形。

是謂有一人

這是一種可能發生的修行狀態:在善知識前能自守,但若內在未真正見斷,外緣改變後仍可能退失。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不只是在說出家人,也很適合拿來照自己。

有人在佛堂、共修、善知識面前,心很穩、話很少、行為也很端正;一離開那個環境,回到熟悉的人群、娛樂與談笑中,原來的習氣很快又出現。

這並不表示前面的修行都是假的,而是提醒:外在善緣正在幫忙攝持自己。

不要把「在好環境裡能守住」誤認為「煩惱已經斷了」;真正要修的是,外境改變時,心仍能自守。

《慧照心得》

牛被繩繫、被欄關住的譬喻非常直接。

牛現在沒進田,不一定是牠已經不想進,而可能只是繩還沒斷、欄還沒破。

修行也是如此。有時不是欲念已斷,而是因為身邊有佛法、有善知識、有僧團威儀,所以它暫時沒有機會現行。

大拘絺羅真正慈悲的地方,就在於不被表面的「現在很好」所迷惑,而是提醒大家要看更深的根。

外在攝持能護住一時,內在斷除才能護住長久;不要把被繩繫住的平靜,誤認為已沒有奔逸之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